53章 炭火合作社
二丫提着一壶酒来到村长家,柳婶一看二丫来了,连忙说:“二丫,来就来了,干嘛还提着东西呀?”话是这么说,但是接东西的手却没闲着,李二丫也没计较这些。“我来找村长说商量点事。”
村长招呼二丫在堂屋坐下:“二丫你要找我商量什么事?”
“叔,我们几家试着烧了些炭,品质尚可,醉仙楼的王掌柜也愿意长期收购。但我们人手有限,光靠自己,产出跟不上,我们打算在村里办个‘炭火合作社’,所以我们琢磨着,让您给我们挑三户人品可靠、肯下力气的人家合作入股。
我们可以教他们基础的堆窑、看火技巧,但他们烧出的炭,必须由我们统一安排,避免各自为战,乱了市场和价格。
卖炭所得的银钱,扣除必要的工具损耗等成本后,我们打算单独拿出一份,作为村里的公共基金。这笔钱,可以由村里支配,比如等到过年的时候,给村里每户人家分点米面,或者资助一下孤寡老人,让大家都沾点光。我们这几家人,就不再参与这部分基金的分配了。因为我们用的柴火,是村里共有的山上的。这些树虽说是无主之物,但我们用量大了,也不能白白取用,不给村里一点回报。这基金,就算是我们对占用公共资源的一点补偿,也是感谢村子和各位乡亲的照应。”
村长听到这里,眼中满是赞许。这丫头,脑子活络,懂得取舍和回馈,不吃独食。这份胸襟,很多大人都比不上。想不到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生了个如此聪明的女儿。
司南卿继续道:“剩下的利润,新加入的合作户会根据他们投入的劳力和产出炭的数量质量占股分红,做得好、出炭多的,年底我们还会额外给奖励,鼓励大家用心干。等合作社的炭产量稳定了,村里其他乡亲,若是有意,也可以来找我们批发炭火,拿到邻近的村子或者集市上去售卖,赚个差价,也算多个生计。”
她也强调:“不过,村长爷爷,要保证这合作社能长久办下去,有些规矩必须立下,还得辛苦您老人家出面,给大家讲解清楚,做个见证。”
“比如,所有加入合作社的人,必须保证不能私下低价竞争,扰乱市场,坏了咱们‘炭火合作社’的名声。再比如,要遵守统一的品质标准和销售安排,不能为了多赚钱就以次充好,或者偷偷卖给别的商贩。这些条款,我们可以立下字据,若有违反,不仅要逐出合作社,还要按村规处罚。有您老坐镇,大家才不敢乱来。”
村长听完,他重重一拍大腿:“好!二丫!你们这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利己利人!这事,我支持!必须支持!”
他站起身:“人选我来给你们把关,一定挑那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章程规矩,我来帮你们立,召集大家开会,谁敢坏了规矩,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村长的鼎力支持,“炭火合作社”的推进便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村长办事雷厉风行,对村里各家各户的情况更是门清。不过两日功夫,他便将选定的三户人家带到了李二丫面前。
这三户人家,其中一户周家是外来户,周家是十几年前逃荒来的,在村里没有田产,一直租种着别人的地,每年交了田租后,所剩的粮食仅仅够糊口,因此周家当家的常年在外找零工、做短工,为人勤快肯干,从不偷奸耍滑,口碑很好,但日子始终过得紧巴巴的。村长第一个找他们,也是想拉他们一把。
第二户,是村长的隔房兄弟李铎文家。他家劳动力充足,三个儿子都是能下力气的壮小伙,家里田地不算多,正愁冬闲时没处找活。分出一两个儿子专门负责烧炭的力气活,既能挣钱又不耽误农事,再合适不过。
第三户,则有些特殊,是李峰家。李峰前几年被征去当兵,回来时少了一条腿,成了伤残。他虽然干不了重农活,但人很沉稳,心也细。村长觉得烧炭过程中,需要人长时间守在窑边观察火候、调整通风,这活儿不需要太多走动,正适合李峰。
司南卿听了村长的介绍:“叔,您挑的人,我放心!”
村长看到二丫的信任,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司南卿将合作社的运作模式、分工和利益分配再次清晰地解释了一遍。她特别对李峰说道:“峰叔,守窑看火是关键,需要耐心和经验,木森哥会先把技巧教给您,往后这担子,可能主要就得靠您了。”
李峰眼眶湿润,用力点头:“二丫你放心,我这腿不行了,但眼睛和脑子还好使,一定把火看好!”
她又对周家和李铎文家说道:“砍柴运柴是力气活,辛苦,但工分计酬,多劳多得。而且咱们统一销售,价格有保障,比你们自己零散打短工要稳定。”
虽然大家都听村长简单介绍过了,但是听到二丫更详细的介绍,心中更是热切,巴不得现在就上山。随后,在村长的见证下,几家人共同立下了合作社的章程字据,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并按了手印。
人手的充裕,这次炭的产量比上次翻了几倍。司南卿将它们拉到醉仙楼,顺利换回了银钱。
回来后,核算收支,将约定好的那份“村里基金”单独留出,交给了村长。村长拿着那笔钱,感慨万千,连声代村里人谢谢李二丫。
剩下的利润,则按照各自的出工情况和约定股份进行了分配。周家第一次拿到烧炭的工钱,激动得眼眶发红;李铎文家出了两个劳动力,得到的更多,乐得更是合不拢嘴;李峰也拿到了他应得的一份,紧紧攥着钱,仿佛找到了生命的价值,自从受伤后,他找短工处处受排挤,所以他很珍视现在的这份工作。
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喜悦,司南卿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她穿越而来,最初的目标只是让自己活下去,让家里人过更好的生活,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成为照亮他人希望的那点星火。
随着合作社的运转步入正轨,山脚下的炭窑很快从最初的两座增加到了五座。青烟袅袅,日夜不息,产出的木炭,除了稳定供应醉仙楼外,有了富余。
司南卿见炭源充足,便请村长放出消息:合作社愿意以优惠的批发价,向村里所有想赚点活钱的人家提供木炭,大家可以拿去附近的村镇集市售卖,赚取差价。消息刚放出去时,村里人反应却并不热烈。大多人持观望态度,心里直打鼓:
“这炭生意真那么好做?”
“批发了卖不出去砸手里怎么办?”
“价钱定多少合适?别忙活一天还亏了本……”
村长家柳婶子第一个来批发,并且是批发得最多的人家,还有少数几户胆子大、或者家里实在别无生计的人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实在贫困的人家,司南卿允许他们先拿货后结账,其余人都在观望。
情况超出他们的想象,合作社的木炭品质过硬,在周边已经有了点小名气,加上冬日需求旺盛,这几户人家带去的炭,往往不到半天就卖光了。刨去成本,稳稳能赚上十几、二十文钱!这对于平日里除了土里刨食就几乎没有其他收入的农户来说,简直是一笔意想不到的横财!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村里。
“张老三昨天卖炭挣了十五文!”
“李四家媳妇更厉害,嘴皮子利索,一天卖了二十五文!”
“真的假的?这可比扛一天大包挣得还多!”
亲眼见到有人赚钱了,其余村民们再也坐不住了。合作社门口一下子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人排队等着批炭,消息自然也传到到了老宅里的李家二房。
覃氏看着左邻右舍每天兴高采烈地出门,傍晚揣着铜钱回来,眼热得如同百爪挠心。她推搡着丈夫李老二,酸溜溜地抱怨:“你看看!看看!现在全村人都靠着那死丫头发的财!就咱们家傻愣着!当初要是……”她想说当初要是对老大一家好点,如今也能沾上光,可这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李老二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既拉不下脸去求被他看不起的大哥一家,又实在眼馋那白花花的铜钱。
覃氏:“爹,娘,要不……咱们也去批点炭来卖?总比干坐着强啊……”
最终,覃氏还是扯着极不情愿的李老二,脸上堆着极其别扭的笑容,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司南卿家的院门外。
“二……二丫在家吗?”覃氏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讨好。
司南卿正在院内清点账目,闻声抬头,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