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司南卿找到沈县令，“沈大人，我们村一直在做炭火生意。我把它改进为蜂窝煤，我们村现在已经有很多厂房了，人手有限，如果让其他村的人过来上工，也是不方便，所以想着你问问看哪个村愿意建设这个厂。至于烧窑和制作方法我可以提供师傅教导……”
“夫人，在下替百姓谢谢您的大恩。有一个村叫王家坝土壤贫瘠，一直比较贫困，可以先紧着他们村。而且他们村背后很多大山，砍树也方便。”
司南卿从沈县令那里回来，心中正盘算着蜂窝煤厂建在王家坝的种种细节。
她刚走到小院门口，脑海中忽然“叮”的一声轻响，一个清脆欢快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大规模民生改善项目，且项目规划兼顾资源利用与民生福祉，符合系统核心准则——评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阶段性奖励：适配北方气候的速生树种种子，共计100万粒。备注：此树种生长周期较常规树种缩短30%-50%，木质良好，可用于建筑、薪柴、造纸等多种用途，且具有较好的水土保持功能。”
司南卿脚步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正想着王家坝背靠大山，砍树方便是方便，但若毫无规划地砍伐，长远来看恐非善事。如今有了这速生树种，不仅可以规划出专门的薪炭林，实现可持续砍伐，保障蜂窝煤厂的长期原料供应，还能鼓励村民在房前屋后、荒坡空地种植，既绿化环境、保持水土，将来成材后又是一笔收入！
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进院子，正看见苏林霄在树下翻阅文书。
“林霄！” 司南卿的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喜意。
苏林霄抬头，见她神色飞扬，比早上出去时更添光彩，不由得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沈县令答应了？”
“何止是答应了！” 司南卿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先将与沈县令商议的王家坝建厂之事说了，末了，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神秘而兴奋的光，“还有一桩更大的好事！”
“哦？” 苏林霄放下文书，专注地看着她。
司南卿说；“系统给了速生树种，还有培植方法。”
苏林霄听完，也满脸笑意。
苏林霄沉吟片刻：“此事可与蜂窝煤厂一并筹划。我会安排懂农林的人手，听你调遣。” 他看向司南卿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与骄傲，“南卿，你总是能在关键处，想到最长远、最根本的法子。”
司南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甜滋滋的：“我也是刚好想到。那……我这就去把种植要点先写下来？顺便想想，怎么把这事儿和建蜂窝煤厂结合起来，让王家坝的乡亲们更容易接受。”
“不急在一时。” 苏林霄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坐下，“你奔波了一上午，先歇歇。写资料、定章程，我们晚些一同商议。沈县令那边，既然定了王家坝，便让他先着手准备建厂的前期事宜，选址、召集人手、准备物料。树种之事，我们筹备妥当后再与他细说，以免人多口杂。”
“嗯，听你的。” 司南卿顺从地靠在他肩头，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蜂窝煤厂能帮一个村脱贫，而速生树种若能推广开来，惠及的将是整个南境的荒山与百姓。系统的这个奖励，真是送到了心坎上。而且还可以造纸，尤其是卫生纸，她太想念卫生纸，卫生巾了。
接下来的几天，司南卿便忙碌起来。她先是整理出了几种“速生优良树种”的详细图文资料标注了其喜好的土壤、气候、大致生长速度及用途。同时，她也结合蜂窝煤的生产工艺，草拟了一份如何在厂区附近规划“薪炭林”、如何组织村民参与种植养护、以及未来木材利用的初步设想。
苏林霄则调派了精通土木营造的工匠，前往王家坝，与沈县令及村里选出的代表共同勘定厂址，规划厂房布局。
沈县令得知司南卿不仅提供蜂窝煤技术，还关心他们村的长期发展，甚至想到了用新树种来保障燃料供应、改善环境，更是感激得无以复加，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全力配合，挑选最老实肯干的村民参与。
蜂窝煤厂的事在王家坝紧锣密鼓地推进着，沈县令干劲十足，事事亲力亲为，又有苏林霄派去的工匠协助，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司南卿偶尔过问一下关键节点，大部分具体事务便不再需要她时刻操心，一时间倒真清闲了不少。
这人一闲下来，心思便活络了。司南卿又开始琢磨起另一件心头大事——粮食。
南境苦寒，水稻是别想了，但麦子、玉米、红薯却是可以尝试推广或提高产量的。若是土豆能早日试种成功并推广，那更是解决粮食问题的一大利器。民以食为天，军以粮为本，粮食问题不解决，南境的根基始终不稳，一直吃木薯也不是个事。
这日，她寻到正在校场的苏林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苏林霄听完，擦着手中的一把强弓，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的妻子大人，你这脑子是一刻也闲不住啊。蜂窝煤的摊子刚铺开，又琢磨起粮食了？你那纯露的生意，不打算好好经营了？我可是听说，灵犀公主那边催了好几次，问你新方子呢。”
这东西香气天然，用于护肤或增添沐浴趣味，在京城女眷中小范围试水后颇受好评。
司南卿闻言，狡黠一笑，带着点小得意：“那个啊，我和灵犀公主谈妥啦！我把方子和提取方法，还有后续一些精油、香膏的方子，都整理成册给她了。她出人、出钱、出铺子去操办，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定期提供点新点子就行。利润嘛，我占两成。既省心，又能持续赚钱，还能通过公主把咱们南境的一些山货特产悄悄捎带进京城的高门大户，一举多得！”
苏林霄挑眉：“你倒会偷懒，也会算账。两成利，若真做大了，也是笔不小的数目。灵犀公主肯答应？”
“怎么不答应？” 司南卿笑道，“方子是我的，想法是我的，没有我，她哪知道这些门道？两层是技术入股，她占大头负责经营，公平合理。公主是聪明人，知道长远合作的好处，何况我们还有……嗯，别的交情在。”苏林霄知道，灵犀公主对司南卿颇为信赖。
“好吧，算你厉害。” 苏林霄将擦好的弓挂回架子上，走到她身边，“言归正传，粮食之事，你具体有何想法？”
司南卿神色认真起来：“南境传统种粟、黍、麦，但产量不稳，尤其遇到春寒或干旱。我想着，可以从几方面着手。”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麦子。冬小麦若能安全越冬，开春返青后生长快，可以避开部分夏旱。关键在选育更耐寒的品种，改进播种和越冬保护方法。”
“第二，玉米和红薯。这两种作物耐旱、耐瘠薄，产量相对较高，尤其是红薯，块茎可食，藤蔓还能喂牲口。应当大力推广。但需要改进种植方法，比如红薯的育苗、扦插、起垄，玉米的合理密植、施肥等。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方法写下来，找地方试种，成功后再推广。”
“第三，就是土豆了。” 司南卿眼中闪着光，“这是重中之重！土豆高产、耐寒、适应性强，营养也足。我们已经在秘密试种，一旦成功，必须尽快扩大种植面积。这可能需要官方强力推动，甚至初期需要一些补贴或奖励，让农民愿意尝试。”
“第四，肥料。” 司南卿强调，“想提高产量，光靠地力不行。得想办法积肥、造肥。人畜粪肥的沤制、绿肥的种植和使用、甚至……如果可能，寻找天然的磷矿或硝石矿，制作简单的矿物肥料。这事可以和积粪、清洁城池乡村结合起来，还能减少疫病。”
苏林霄听得频频点头，司南卿的思考显然很系统，不仅想到了作物本身，还想到了配套的种植技术和肥料问题，这是真正的根本之计。
“想法很好。” 苏林霄沉吟道，“但推行起来，阻力不会小。农人最是务实，也最是保守，未见实利，很难让他们改变祖辈传下来的种法。而且，良种、新法推广，需要大量熟悉农事的官吏或老农去指导，我们的人手……”
“所以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司南卿早有打算，“我们可以先设立几个‘示范田’或‘试验农庄’。地点就选在李家村、王家坝这些我们影响深、群众基础好的地方。由我们提供改良的种子、肥料和技术指导，挑选几户愿意尝试的可靠农户，承诺若减产我们补偿，若增产则归他们，并且给予额外奖励。等有了实实在在的收成，亲眼看到了好处，不用我们催，其他农户自然就会跟风。”
“至于人手，” 司南卿继续道，“可以从军中选拔一些识字、机灵、家里原本务农的伤退老兵或子弟，由我集中培训，让他们成为‘农技员’，分派到各个试验点。既能解决他们的生计，又能保证执行力。平时他们自家也种地，更能结合实际。”
苏林霄眼睛一亮，这主意确实不错。以点带面，用事实说话，还能安置部分人员。
“另外，” 司南卿补充道，“粮种之事，也需要秘密进行。尤其是土豆，在未大面积推广前，必须严格控制种源，防止外流或被破坏。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秘密育种基地。小麦、玉米的选育也需要持续进行。”
苏林霄越听越觉得可行，心中对司南卿的谋划能力再次叹服。她总是能将一个宏大的目标，分解成具体可行的步骤，并且考虑到执行中的细节和潜在问题。
“好，就按你说的办。” 苏林霄一锤定音，“你先将红薯、玉米的改良种植法，以及选育耐寒麦种要注意的事项详细写出来。示范田的地点、人选，我来确定。农技员的选拔和培训，你我一同把关。至于肥料……寻找矿源之事，可以与寻找盐矿一并暗中进行。积肥造肥，可以先从我们的周边村子和军营开始推行。”
苏林霄握紧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光芒沉淀下来，是啊，南境的难题，又何止是粮食？
“布匹，御寒衣物……” 苏林霄眉头渐渐锁起，“南境苦寒，棉花不易存活，即便偶有种植，产量也极低，品质不佳。百姓多以麻布、兽皮御寒，军中虽有配发棉衣，但数量有限，且多为陈年旧絮，御寒效果大打折扣。每年冬日，冻伤冻毙者不在少数。这确是一大顽疾。”
他看向司南卿，知道她既然提起，心中必有计较：“南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司南卿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棉花不行，我们可以想想别的路子。第一，麻。麻布虽粗糙，但若工艺改进，织得更细密厚实，再加以捶练、浆洗，保暖性是否能提升？或者，有没有更柔软、纤维更长的麻类品种可以寻找或培育？”
“第二，毛。” 她在桌上画了个羊角，“南境有牧区，羊毛、驼毛皆是天然保暖的好材料。只是目前鞣制、纺线、织造的技术可能比较原始，成品粗糙扎人，且产量不稳。若能引进或改良毛纺技术，提高羊毛的采集、清洗、梳理、纺线效率，织出更细软保暖的毛呢或毛毡，不仅能解决衣物，被褥、军毯也有了着落。”
苏林霄眼睛微亮：“羊毛……倒是个路子！南境西边有些部族擅长鞣皮制毡，或许可以招揽些匠人，或者派人去学。”
“第三，” 司南卿又画了个圈，“丝。我知道南边养蚕缫丝，丝绵轻柔保暖，但价格昂贵，且蚕桑在南境恐怕更难成活。或者，某些植物纤维经过特殊处理，能否模拟丝的质感？这个需要尝试。”
“第四，也是我一直在琢磨的，” 司南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棉’未必只有一种。在我……嗯，在我看过的杂记里，似乎提到过极北或海外之地，有类似棉花但更耐寒的植物，其絮状果实亦可纺织。我们是否可以通过行商，悄悄寻访此类作物的种子或信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苏林霄听得入神，心中豁然开朗。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棉花？条条大路通罗马，南境自有南境的资源，关键在于如何利用和提升！
“南卿，你真是我的智囊！” 苏林霄忍不住赞道，“麻、毛这两项，可以立即着手！我明日便下令，一方面在辖境内寻访擅织厚密麻布、擅鞣制毛皮的匠人，给予优待，集中技艺，尝试改良。另一方面，派人去西边牧区和部族，学习更先进的毛纺技术，必要时可以交易或招募匠人。”
“至于寻找耐寒‘棉’种和尝试新纤维，此事也急不来，可以交给往来行商的可靠之人留心。”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南卿，又要辛苦你了，这些想法，还需你整理成更具体的章程，尤其是技术改良和试验的部分。”
司南卿心中高兴，笑道：“辛苦什么，能真正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麻、毛的改良，我可以先画些我知道的纺织机改良图，虽未必完全适用，但或可启发工匠思路。保暖衣服样式方面，我倒是可以设计几种，让娘和合作社的女工先试着做做看。”
“好！” 苏林霄一拍石桌，豪气顿生，“就这么办！粮食、燃料、布匹、盐铁……我们一样一样来！让这里的百姓，真正过上饱暖安康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