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那个时候吗?在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已经靠得那样近,近到足以触动那玄妙的机缘?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暖流瞬间充盈了苏林霄的胸腔,比打了一场大胜仗更让他愉悦。他看着司南卿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那故作镇定却掩不住羞涩的神情,心中的爱意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低头,在司南卿额上落下一个轻吻,眼底的笑意明亮得惊人,“我就知道,定是很早的时候。我的南卿,心和我是一样的。”
司南卿被他亲得脸上更热,轻轻推了他一下:“谁跟你一样了……大白天的,没正经。”
“跟自己夫人,要什么正经。” 苏林霄理直气壮,又追问,“那兑换呢?除了地图,还换过别的没?积分怎么来的?我们做什么能更快赚积分?” 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个神奇的空间。
司南卿见他总算把注意力从“何时心意相通”转移到正事上,暗暗松了口气,也认真起来:“初始10点积分是新手礼包。之后,系统会根据我们的行为进行评估。比如,成功引进推广新作物、改善民生设施、救治病患、甚至教化百姓等等,只要是利国利民、切实改善了人们生活的举动,都可能获得积分。积分多少,视影响范围和成效而定。”
他详细解释着系统精灵告知的规则:“目前我们刚起步,积分获取不会太快。我想着,先从食盐开始,找可靠的人秘密提炼。不仅能增加食盐储备,还可以对外贸易,能获得第一笔可观的收入。也能得到积分,有了积分,我们可以兑换更优良的种子,或者解锁一些基础的粮食种子。这样钱粮我们都有了。”
苏林霄听得连连点头,“此事需绝对机密。试验的人选,地点也要隐蔽。参与的核心人员必须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至于积分……除了农事,军中卫生、边民医疗若是能有所改善,是否也能算?”
“应该可以。” 司南卿肯定道,“系统强调‘民生’,军士与边民的疾苦健康,自然包含在内。一些基础的防疫、消毒、外伤处理知识,或许比这个时代更有效,我们可以尝试慢慢引入。”
两人就这般窝在晨光里的床榻上,低声细语,将系统空间的规则、积分获取的途径、初期行动的步骤一一梳理、谋划。从粮食到医疗,从技术到人心,一项项讨论过去,越说思路越清晰,眼底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好了,这些问题算是问清楚了。” 苏林霄最后总结般地说道,手臂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司南卿的发顶,满足地叹息一声,“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有一天爹娘能过来和我们一起,我就满足了。”
“嗯,会有那么一天的。” 司南卿应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心跳。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他们而言,这将是真正意义上,并肩开创未来的第一天。
苏林霄终于舍得松开他,起身穿衣,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回头对司南卿道:“今日我便去挑选试验的人手和地点。有了这地图,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 司南卿也坐起身,眼中含笑。
苏林霄出门后,司南卿也起身了。“娘,今天我有事出去一下,就辛苦您带一下鹤儿了。”司南卿对柳氏说道。
“你这丫头,我自己乖孙,我还能不带不成。”
阳光正好,洒在“青山合作社”崭新的牌匾上,漆色亮堂。司南卿驻足门前,望着眼前这间颇具规模的铺面,门庭若市,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忙而不乱地招呼着客人,搬运着货物。铺子一侧还延伸出不小的仓库和加工坊,传来隐约的劳作声和特有的谷物气味。
从最初为了解决便民利市的小小念头,到如今这货物琳琅的合作社,司南卿心中涌起一阵感慨,时光在奋斗中总是过得飞快。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发髻简单,并未佩戴显眼首饰,看起来就像个家境尚可、气质清雅的寻常女子。她信步走进合作社,立刻便有一个机灵的小二哥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您来啦!快里边请!瞧瞧您需要点儿什么?咱们合作社货物齐全,从南境的茶油、山货、新出的豆制品,到北边来的皮毛、手工粗布,还有咱们自己窑里出的结实碗碟,甚至一些稀罕的海外舶来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小二哥口齿伶俐,热情洋溢,显然受过训练,并不因司南卿衣着朴素而有丝毫怠慢。
司南卿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也想看看这基层伙计的服务如何,便故作好奇地问道:“哦?什么都有?这话可说得大了。”
小二哥也不怯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态度更显真诚:“小姐说笑了,自然不是真的天上地下无所不有。但只要是民生常用、市面上能找到的,咱们这儿基本都能备着,价钱还公道!就算是暂时没有的,只要您说得出来,留下个念想,咱们掌柜的和采办也会记在心上,想办法去寻摸,尽力满足各位乡亲邻里的需求!” 他边说边示意司南卿看墙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果然贴了些纸条,写着某某欲购何物,“您看,咱们这儿还有代寻服务呢!您要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不妨也留个话,或者告知住处,等货到了,咱们想办法第一时间知会您!”
这番话条理清晰,服务意识超前,不仅推销现有货物,还主动延伸服务链,试图建立长期联系。司南卿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苏林霄派来的掌柜培训的伙计,确实很有一套。
“你这小二哥,倒是挺机灵。” 司南卿微微一笑,赞了一句。
“谢小姐夸奖!都是掌柜的教得好,说咱们合作社不比别家,既要买卖公平,更要替都督府分忧,便民利民才是根本!” 小二哥挺了挺胸脯,与有荣焉,随即又热切问道,“小姐您今日是想看看布料,还是瞧瞧咱们新榨的茶油?或者尝尝新出的五香豆干?可香了!”
就在这时,柜台后正在拨算盘的一个中年男子闻声抬头,目光掠过司南卿,先是觉得有些面生,待细看那通身气度与眉眼,手中算盘珠子“啪”地一响,脸色倏地一变。他急忙放下算盘,匆匆绕出柜台,疾步上前,一把将那还想继续推销的小二哥轻轻拉到身后,对着司南卿便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知夫人今日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夫人恕罪!” 他又赶紧对那愣住的小二哥低声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这是咱们合作社真正的东家,司南夫人!还不快赔罪!”
二哥顿时傻了眼,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夫、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胡言乱语,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责罚!” 说着就要跪下。
司南卿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不必如此。你做得很好,热情周到,心思活络,正是合作社需要的人才。不知者不怪。” 她转向那掌柜,“陈掌柜不必多礼,我今日只是随意来看看,不必惊动他人。”
陈掌柜这才稍稍直起身,心中仍是忐忑。这位司南夫人可是都督心尖上的人,更是这合作社的主子,平日极少亲自前来铺面,今日突然到访,莫非是有什么不满或要事?
“夫人请后堂用茶,容小人详细向您禀报近来合作社的运营情况。” 陈掌柜恭敬地引路。
司南卿点点头,又对那还呆站着的小二哥和蔼地笑了笑:“你很好,继续忙吧。” 这才随陈掌柜向后堂走去。
留下那小二哥站在原地,看着司南卿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是后怕又是激动,喃喃道:“原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夫人啊……可真和气……” 旁边有相熟的伙计凑过来低声打听,他立刻又精神起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嘿,我刚才还给夫人介绍咱们有什么货呢!夫人还夸我机灵!”
后堂清静雅致,陈掌柜亲自奉茶,然后一五一十,将合作社近期的账目、货源、销售情况、遇到的困难以及下一步的打算,清晰明了地汇报给司南卿。
司南卿静静听着,不时询问几句关键,心中越发满意。这陈掌柜是个实干又能领会意图的。“做得不错。” 司南卿听完,肯定道,“茶油和豆制品的推广还要加大力度,可以尝试与军中后勤、周边村寨签订长期供油协议。那些代寻服务,想法很好,但要落到实处,建立可靠的采买网络,注意成本控制。另外……”
她沉吟片刻,道:“李强最近说是去往北边考察,等他回来叫他来见我。”
陈掌柜连忙应下:“好的,夫人放心。”
又交代了几句关于账目清晰、伙计待遇、防火防潮等细节后,司南卿便起身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走出合作社,阳光依旧明媚。司南卿回头看了一眼那热闹的铺面,心中踏实而充满希望。
司南卿刚回到小院,贴身丫鬟便拿着一封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主子,有您的信。是从京城来的,送信的人说是灵犀公主府上的。” 丫鬟将信递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灵犀公主,便是那位曾对苏林霄芳心暗许、娇憨直率的皇家贵女。
司南卿微微一怔,接过那封带着淡淡香气的信笺。展开,略显跳脱却不失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南卿姐姐妆次:
见字如晤。
姐姐回南境已有段时日了,不知一切可还习惯?南地苦寒,姐姐千万保重身体。鹤儿想必又长大许多了吧?真想捏捏他的小脸蛋!
我在京城,一切如常,只是……甚是想念姐姐。京城虽繁华,却总觉得少了些趣味,不如当初与姐姐在京城时,听姐姐讲些新奇见闻来得开心。
唉,说起来就烦心!母妃近日又在为我张罗挑选夫婿了,宴会见了几个,不是迂腐呆板,便是纨绔轻浮,无趣得紧!我同母妃说了,我将来要嫁的人,定要像霄哥哥那般,有担当、有本事、顶天立地!哦不,要比霄哥哥还好才行!谁让他当初……哼,眼里只有姐姐,看不上我!我定要找个比他更厉害的,气气他!(玩笑话,姐姐莫怪。)
姐姐在南境,想必与霄哥哥相处甚欢吧?有时想想,你们能在一处,相互扶持,做自己想做的事,其实也挺让人羡慕的。母妃总说我不懂事,可我也有我的念想呀。
姐姐,京城春日正好,御花园的花全都开了,哎……又想起春日宴的你,此时你若在,定能画出更美的样子。期待有朝一日,姐姐能再回京城,我们再一同赏花品茶,说说体己话。
纸短情长,望姐姐珍重。灵犀,敬上。
信不长,却充满了少女鲜活灵动的气息,司南卿读着,眼前仿佛浮现出灵犀郡主鼓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说话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位小公主,倒是性情中人,爱憎分明。当初对苏林霄那点少女慕艾,来得热烈,如今看来,虽未完全消散,却也释然了许多,信中那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其实也挺让人羡慕的”,倒是透出几分她身处富贵牢笼的淡淡无奈。
司南卿将信轻轻折好。
“京城啊……” 司南卿低喃一声,她与苏林霄在此扎根,虽艰辛,却自由充实,为共同的理想奋斗。回京城?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并非他们所愿。
至于灵犀公主未来的夫婿……司南卿摇摇头,皇家公主的婚事,牵扯太多利益博弈,只愿这位率真的公主,最终能得遇良人,少些束缚,多些快活。
她将信收好,并未打算立刻回信。或许等过些时日,捎带些南境特色小玩意给她,算是回应这份遥远的惦念。
正想着,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苏林霄回来了。司南卿起身迎了出去,“看什么呢?神色有些怀念。” 苏林霄一眼看出她眉宇间的些微波澜。
司南卿笑了笑,将灵犀公主的信递给他:“京城来的,灵犀公主问好。小丫头长大了些,还在为你当初‘看不上她’耿耿于怀,发誓要找个比你更好的呢。”
苏林霄接过信扫了几眼,也是失笑,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这般口无遮拦。让她母妃听见,又该头疼了。” 他将信还给她,语气平淡,“京城的事,暂且放一边。我们眼前的路,还长着呢。”
“嗯。” 司南卿点头,挽住他的手臂,“合作社那边我看过了,陈掌柜打理得不错。提炼盐的负责人选,你可定下了?”
“差不多了,正要与你商议。” 苏林霄揽着她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