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滚，偏偏司南卿现在摆明了不打算立刻解释。苏林霄磨了磨后槽牙，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她对面坐下。
罢了，既然南卿说了晚上会告诉他，那就等晚上。反正人就在眼前，跑不了。
只是这接下来的大半天……苏林霄看着司南卿悠闲嗑瓜子的样子，觉得自己恐怕要度日如年了。
夜深人静，鹤儿早已睡得香甜，整个院落一片寂静。
厢房里，苏林霄几乎是一等司南卿洗漱完毕，便立刻将人拉到了床边坐下。他眼中呈现出毫不掩饰的急切。“南卿，现在可以说了吧？快告诉我，白天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 司南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白天那点“报复”的小得意早已消散，也不再逗他了。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司南卿轻声道。
苏林霄虽不明所以，但立刻依言闭眼。紧接着，那股熟悉而奇异的轻微眩晕感再次袭来。
当苏林霄重新睁开眼时，已然置身于这银白空间之中。巨大的穹顶，光滑的地面，还有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半透明柜架，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莫测。
他松开了司南卿的手，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仰头环顾，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茫然，这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所见所闻的范畴。
“林霄，这是系统空间。”苏林霄猛地转头看向她，充满了询问。
司南卿拉着他，“这个空间还在不断的升级。” 他尽量用苏林霄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而我们，可以通过做一些事情，来帮助它升级，同时也获得我们所需的东西。”
他指向柜架旁：“你看，这里说，我们可以通过‘积累积分’，来兑换这里储存的诸多事物。比如……”
司南卿心念微动，系统精灵配合地调出了部分可预览的兑换列表虚影。苏林霄看到上面浮现出清晰的图文：高产耐寒小麦种子、优良薯种……还有一些结构精巧的“改良农具图纸”、“基础水利设施模型”……
“这些都是……” 苏林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是统帅，太清楚这些东西对于一方土地意味着什么！这哪是简单的“东西”，这分明是国之基石，民之命脉！
“是的，” 司南卿肯定地点头，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只要我们能有足够的‘积分’兑换出来，并成功在南境推广种植、应用，林霄，假以时日，我们的南境，将再也不惧朝廷！百姓能吃饱，军中有余粮，根基才能真正稳固！我们不说要多少权利，但是我们至少不用受制于人，我们一切为了自保。”
苏林霄抓住关键：“积分？如何获得？”
“根据这空间的规则提示，” 司南卿指向另一片文字，“行利国利民之举，改善民生，造福百姓，便能获得评估积分。比如成功引进一种新作物并惠及一定数量的农户，救治疫病，兴修水利灌溉农田，甚至……教导百姓识字明理，都可能获得积分。积分越多，我们能解锁兑换的东西就越多，越高级。”
她顿了顿，又指向空间另一侧的柜架虚影：“那里，似乎还储存着别的东西，但需要更高的权限和更多的积分才能触及。”
他猛地将司南卿拉入怀中，手臂收紧，带着一丝后怕：“南卿……此事，天地之间，只可你我知晓！绝不可再让第三个人察觉分毫！”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这空间的存在若泄露出去，引发的灾祸，将无法想象。
“我明白。” 司南卿靠在他怀里，感到无比安心，“除了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进出这里也只需你我意念即可，外人无法察觉。”
苏林霄松开他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深邃坚定：“南卿，谢谢你信任我，告诉我这一切。但我们必须慎慎，步步为营。积分如何获取，兑换何物，何时以何种方式拿出，都需仔细谋划，绝不能引人怀疑。”
“嗯，我都听你的。” 司南卿点头，“我们可以先从最不易引人注目的开始，比如……改良一些现有的农具，或者尝试小范围种植一些‘野生’高产作物变种。积分慢慢积累，空间慢慢探索。比如油菜，原本我已经收集了一些种子，空间有更好的，我们可以先实验下去。油这一块就解决了，而且还有茶油，我们南境根本不再缺油。还可以对外交易。但是此事不宜我们出面。”
苏林霄颔首，有了这个底牌，许多原本看来艰难无比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可行的路径。
“对了，” 司南卿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霄，其实我不是真正的李二丫。我是被这个系统空间带到这个时代的。我所在的城市比这里先进很多。我本来很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一直没机会……”
苏林霄一听到这话，一下子紧张起来，“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李二丫，你的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你的为人处事都不是一个村姑该有的。”
苏林霄紧随其后慌乱的语气：“只是南卿，你不会回去吧？”瞬间将司南卿从错愕中拉了回来，也让她清晰地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冷静外壳下，那深藏的不安与恐惧。
苏林霄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司南卿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那点因隐瞒而产生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她回握住苏林霄的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苏林霄脸颊，“傻瓜，” 司南卿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若是能回去，或者想回去，早就走了，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将系统空间，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他看着苏林霄的眼睛：“那里……确实有我的来处，但那里没有你，没有鹤儿，没有我们一点一滴筑起的这个‘家’，也没有南境这些需要守护的军民百姓。对我来说，那里早已是回不去的过往，而这里，” 她握着苏林霄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有你在的这里，才是我的归处，是我心甘情愿选择的、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现实。而且，我在那里从小就是孤儿，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但是最终遭遇了亲情爱情的双重背叛，所以……那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南卿……南卿……” 苏林霄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听着她的话，他无比心疼。“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南卿，是鹤儿的娘，是我认定要携手一生的人。以前的你过得不幸福，今后你的幸福由我来守护。我只怕这机缘将你带来，有一天也会将你带走。”
“不会的。” 司南卿在他怀里坚定地摇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系统绑定的是‘我们’，它因我们共同的心念而激活。我想，它选择将我带来，或许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为了让我们一起，在这里做些什么。我在这里有血有肉，会饿会冷，会受伤也会老去，和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除了记忆和那个空间，我和这里的人并无不同。林霄，我扎根在这里了，扎在你身边，扎在南境这片土地上了，哪儿也不去。”
这些话，彻底驱散了苏林霄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抱着司南卿的手臂也稍稍松了些，“好，好……” 他低声道，带着释然的笑意，“不回去就好。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司南卿，只是我的南卿。往后余生，我们有的是时间。今后，我们会一起去看遍这里的山河，守护好我们的家园。”
“嗯。” 司南卿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最大的秘密已然坦陈，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只剩下无比的轻松与踏实。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分享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苏林霄才像是想起什么，稍稍退开一点，但仍揽着司南卿的肩，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锐利，只是深处多了几分柔软的暖意：“你方才说，你来的地方，比这里‘先进’很多？那……除了农事民生，可还有其他……能有助于当下时局的东西？比如，军械？治政？或是其他什么？”
他问得直接，司南卿见他这么快就进入“实用”状态，不由得莞尔，想了想道：“我所知的，多是些原理和概念，具体的技艺细节，未必都记得，也未必都适合直接搬用。但一些思路、一些方法，或许可以借鉴。比如军械，我知道一些更高效的冶炼原理和简单的机械结构；治政方面，有些组织管理、激励考核的想法；甚至……一些基础的医疗卫生常识，或许能减少军中疫病和非战斗减员。”
她顿了顿，看向苏林霄：“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慢慢试验、转化，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引人怀疑，反而招祸。我们可以先从最不起眼、最稳妥的开始。”
“我明白。” 苏林霄颔首，眼神明亮，“此事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窗外月色西移，但厢房内，烛火温馨，“夜深了，先休息吧。” 苏林霄将司南卿轻轻放倒在榻上，自己也躺下，将他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好，“那些事，我们明日再细细商议。来日方长。”
司南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眼：“嗯。”
“你知道吗？这个空间开启有个规则，它强调……必须是我们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真心为民，它才会真正显现并发挥作用。” 苏林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漾开深深的笑意，只剩下温暖与自豪。他再次将人拥紧，下巴轻轻蹭着司南卿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无比的满足与坚定：“原来如此……看来，不仅是上天注定，连这莫测的‘机缘’，也认可我们。南卿，此生得你为伴，并肩于此，夫复何求？”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司南卿在一个专注凝视中醒来，一睁眼，便对上了苏林霄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探究和期待，一眨不眨地瞧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司南卿刚醒，声音还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下意识想往后挪一挪，却被苏林霄揽着腰的手臂固定住。
苏林霄非但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南卿，醒了？正好，我还有一些问题，想了一晚上，不问问清楚，心里总惦记着。”
“什么问题？” 司南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
“就是关于那个系统空间。” 苏林霄的视线紧紧追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较劲？“它到底开启多久了？你……是不是早就开始用它了？有没有偷偷兑换过什么东西？”
司南卿一听，心里顿时了然，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哪里是真想问兑换了什么，分明是拐着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时”达到了系统认定的“心意相通”，从而开启了空间。
她故意眨了眨眼，装傻：“开启没多久啊，就上次和你说了油菜种植那晚之后，我才迷迷糊糊进去的。兑换嘛……倒是用初始的10点积分，换了这份地图啊。” 她答得含糊，绝口不提具体时间点。
苏林霄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捏了捏司南卿的腰侧，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南卿，跟我还打马虎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哄和不容回避，“你昨天说，系统要‘夫妻二人同心协力，真心为民’才会真正开启。那……在你看来，我们是什么时候，算得上是‘真正’同心了？”
果然在这里等着呢。司南卿脸上微热，知道躲不过去，而且看他这副刨根问底、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有点甜。她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
其实……” 司南卿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苏林霄寝衣的襟口，声音轻轻的，“系统空间，刚刚开启不久，但不是我们心意不相通，而且一心为民还没有达到呢。我以前只顾自己身边的人，所以空间一直都没开启……”
苏林霄半信半疑，毕竟司南卿一直都挺为村民着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