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帝怒气上涌，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戾气浮动。
“放心，母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楚衿随意点了点头，把东西连同画像一并交给林姑姑。
文景帝出不出手都无所谓，反正她自会出手。
“你带王夫先回去吧。”
文景帝声音里压着怒火。
楚衿点头，带着随泽离去时，恰好听见文景帝咆哮的声音。
随泽身子颤了颤。
楚衿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不必害怕，今日之事与我们无关。”
相反，她们可是受害者。
随泽轻轻应了一声，往楚衿怀里缩了缩，抱得更紧了。
大概受了惊吓，一放松下来，随泽很快就睡着了。
楚衿眉眼温和，轻轻抚过随泽的脸庞。
“善仪。”楚衿压低声音。
“属下在。”花善仪掀开帘子的一角，同样放低声音。
“去查一查张君人和他那个小厮。”
楚衿眼里带了点凶光，“钱家也别漏了。”
钱浮屿这种傻子一看就是被人利用了。
“另外，查一下老四。”
四帝姬在宴席上和她说的话当时看是别有深意，现在看来分明是对发生在随泽身上的事早有预料。
楚衿眸色深深。
最好别让她找到把柄，否则……
花善仪犹豫了一下，“主子，要不要查查迷桑花的来历？”
这种毒不该出现在大曜国。
楚衿摸出一块令牌，“去暗阁问。”
暗阁的生意遍布诸国，其中就包括暗东瀛小国。
迷桑花很有可能来自暗阁。
回王府后，谷遥褪去外衣，只着中衣，去暗牢走了一遭。
再出来时，浑身是血，被人抬回住处。
楚衿知道后没什么反应，只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
第二日，楚衿正在听花善仪的汇报。
张君人确实是被四帝姬的人引过去的。
张君人最重名声，在四帝姬的计划中，由他撞破随泽丑事，再利用他施压，要么随泽一死百了，要么随泽被休牵连定王府名声。
那个故意在随泽身上洒酒水的小厮和谷遥抓走引路的小厮，都是四帝姬的人。
但四帝姬原本选中的奸妇并不是钱浮屿，临时换人是因为钱浮屿在宴席上“大展身手”，一眼让人看出她蠢货的本质。
而钱浮屿能来送春宴也是被算计的。
钱浮屿的帖子来自她亲弟钱浮月。
钱浮月用一手养牡丹的手艺接近太子夫，拿到送春宴的帖子。
又故意在钱浮屿面前透露，引得她主动争夺。
据钱浮月所说，钱浮屿在何县作威作福惯了，骤然入京，还没改性子，定然会得罪贵人。
果不其然，一场宴会下来，钱浮屿作得一手好死。
楚衿听的皱眉。
花善仪像是知道楚衿的疑惑，嘚吧嘚把钱家的事说了个明白。
钱大人极度重女轻男，钱浮月从小到大没少受罪。
钱浮屿甚至还把钱浮月骗出府，送到狐朋狗友的床上。
钱浮月告到钱大人跟前，结果钱大人只微微皱了皱眉，半点没有为他讨公道的意思，钱浮屿连顿训斥都没有。
后来，钱大人也亲手把钱浮月送去讨好上级。
钱浮月直接疯了，每天脑袋都想着怎么拉全家一起死。
一来京城他就开始算计。
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花善仪语气复杂。
楚衿不置一词。
钱浮月是个可怜人，但他算计钱浮屿时，可有想过会牵连无辜？
若不是谷遥功夫卓绝……
楚衿双眼一眯，嘴角微微扬起。
想拉全家一起死是吗？
好啊，她成全他。
“善仪，把消息递进宫。”
然而不等花善仪进宫，林姑姑就给楚衿送来了第一手消息。
昨日，文景帝亲自审问太子，质问她为何给楚衿下毒。
太子坚决否认。
文景帝让人抬来一具东宫小厮的尸体。
此人正是太子与门客提起的“小啾”。
太子当即表演一出幡然醒悟，把错推到刘嬷嬷身上，说自己轻信她人，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她已经处置了刘嬷嬷，掌家权也交到太子夫手里，保证往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文景帝失望不已。
堂堂太子，行事阴暗便算了，诡计败露，竟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文景帝当即命人前往东宫捉拿门客。
太子脸色终于变了，开始向文景帝求情，直言自己不过是想让楚衿出个丑，并未下狠手。
文景帝认为太子在狡辩，直接摆手，让人压走太子。
期间皇后来求情，连文景帝的面都没见到。
紧接着文景帝先把诸位帝姬叫到跟前，拿出香料，指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东宫小厮，好声好气询问是谁对随泽动手。
当然，没有人承认。
文景帝也不生气，大手一挥，所有人拉下去审问。
不过一刻钟，就有人承认了。
不是那两个东宫小厮，反倒是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四帝姬。
文景帝口中的审问，并不是简单的询问，是见血的那种。
四帝姬顶着一身血痕进来，为了求饶磕破了脑袋。
文景帝毫不留情，直接把人送去地牢，和太子做伴。
那两个被她收买的小厮，以谋害皇室成员的罪名，赐死，夷三族。
钱浮屿以殿前失仪的名头，打了三十个板子，暂时收押。
对于文景帝的做法，楚衿不置可否。
林姑姑笑眯眯道：“今日一大早，襄郡王府就派了一顶小轿接随公子进门，如今随公子已经是襄郡王府后院里的一名小侍了。”
这可是个好去处。
襄郡王最喜欢打人了。
前几任正夫都是被她打没的。
楚衿招手，让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随泽。
随泽听完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
直到坐在铜镜面前，看见镜中红着眼眶但嘴角微微扬起的人。
他才明白，自己心里在窃喜。
随泽摸上嘴角。
原来，自己竟然是一个内心阴暗的人吗？
但是……随彦不好过，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能太开心的话，那他只现在小小的笑一下就算了。
安慰完自己，随泽嘴角再度扬起笑，只是眼中的泪珠一滴滴滑落。
……
楚衿捏着暗阁阁主的回信，眼底讳莫如深。
暗阁阁主告诉她，暗阁并未出售迷桑花。
楚衿把信纸一丢，“去联系明玉。”
明玉是边境守将，守着与东瀛小国隔海相望的边城。
花善仪心里一个咯噔，心情瞬间沉重。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