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顶,墨韵轩的寂静被苏墨突破的磅礴气息彻底打破。
青光冲霄,威压如狱!
化神中期的强大灵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峰!破败的墨韵轩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颤,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轩内,叶清漪和洛璃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压迫感,仿佛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清漪美眸圆睁,看着主位蒲团上那个被浓郁青光笼罩、气息节节攀升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又突破了?!从化神初期巅峰到中期,这才多久?!师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和给我们传功有关?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角落里的洛璃,更是脸色煞白,握着养魂玉髓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感受着那浩瀚如海、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心中的惊骇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化神中期!这就是她立誓要斩杀的目标所拥有的力量吗?如此恐怖!如此遥不可及!刚刚因为传功疗伤而产生的一丝动摇,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契约……真的能完成吗?一股深沉的绝望悄然爬上心头。
青光渐渐收敛,苏墨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蕴藏着雷霆闪电!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又更加浩瀚强大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化神中期,水到渠成!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之前的雄浑灵力,感受着识海更加广阔的疆域和凝练的神魂,苏墨心中豪情万丈!瓶颈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飞跃,更是一种挣脱枷锁、海阔天空的畅快!十年郁气,至此一扫而空!
他目光扫过轩内两个徒弟。叶清漪眼中的震撼和探究,洛璃脸上的苍白和绝望,尽收眼底。他知道,突破的威压对她们冲击很大,尤其是洛璃。
“无需惊慌。”苏墨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气息,声音平静,却带着化神修士特有的威严共鸣,“境界突破,气息外放,乃正常之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阵阵轻微的爆鸣声,如同龙吟虎啸。他看向洛璃,此刻她脸色依旧不好,但神魂在养魂玉髓的温养下稳定了许多,经脉暗伤也在《基础剑元淬炼法》的运转下缓慢修复。
“洛璃。”苏墨开口,“你体内新生剑元已初具雏形,但驳杂之气尚未完全炼化,剑意也需磨砺。闭门造车终非良策。剑道,需在实战中砥砺锋芒!”
实战?洛璃抬起头,冰冷的眸子看向苏墨,带着警惕和不解。他想干什么?
苏墨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青云峰下方灵气相对充裕一些的外门演武场方向。“外门演武场,每日有众多弟子切磋比斗。虽多为炼气、筑基,但对你熟悉新生力量,磨砺基础剑招,锤炼剑意,已足够。”
他转过头,看着洛璃:“今日起,你可每日去外门演武场,寻合适对手切磋。只许用基础剑招,不得动用灵力催发剑气,更不可伤人要害。目的只有一个:熟悉你的剑,磨砺你的意!”
只许用基础剑招?不动用灵力?洛璃眉头紧锁。这算什么磨砺?如同缚住手脚与人争斗!但看着苏墨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契约中“助你成长”的条款,她咬了咬牙,没有反驳。去就去!正好看看这青云宗外门,都是些什么货色!
“是。”洛璃冷冷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她将养魂玉髓小心地贴身藏好,那温润的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走到墙角,拿起苏墨之前放在那里的一柄普通铁剑——这是苏墨从系统返现的杂物里找出来的,凡铁所铸,连品阶都算不上。
手握冰冷的铁剑,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这破铜烂铁,如何能承载她的剑意?但想到苏墨的要求,她强压下不满,转身就朝轩外走去,背影孤傲而决绝。
“师尊……”叶清漪看着洛璃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开口。外门鱼龙混杂,洛璃重伤初愈,又顶着对师尊的仇恨,万一……
“无妨。”苏墨摆摆手,眼神深邃,“玉不琢不成器。她的剑,需要磨。她的心,更需要磨。” 他看似放任,实则灵识早已悄然蔓延,时刻关注着外门演武场的动静。洛璃是他的核心剑道反馈源,更是他承诺要“助其成长”的弟子,岂能真的让她涉险?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这里远比青云峰顶热闹喧嚣。巨大的青石广场上,划分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演武台。此刻,大部分台子上都有人影闪动,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台下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议论纷纷。
当洛璃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面无表情地踏入演武场时,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一个陌生、气息不强(她刻意收敛了孤剑之体的锋锐)、还拿着凡铁剑的少女,在外门太常见了。
洛璃目光扫过那些演武台。台上切磋的弟子,大多境界在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之间,招式在她看来,笨拙、迟缓、破绽百出。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简直是侮辱她的剑!
她本想随便找个无人的角落练习基础剑招应付了事,但苏墨那句“在实战中砥砺锋芒”却在她耳边回响。她需要力量!需要尽快熟悉这具身体,掌握新生剑元的力量!哪怕对手再弱,也是磨刀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屈辱感,径直走向一个刚结束比斗、空出来的小型演武台。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厚重鬼头刀的外门弟子(筑基初期)正站在台边,看到洛璃想上台,立刻挡在她面前,一脸倨傲,“这地方老子刚看上了!一边凉快去!”
洛璃脚步一顿,冰冷的眸子看向这个挡路的壮汉,如同在看一块碍眼的石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嘿?还挺横?”壮汉被洛璃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但随即恼羞成怒,“小丫头片子,拿把破铁剑装什么装?赶紧滚!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着,他示威性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鬼头刀,带起呼呼风声。
周围的弟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大多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那不是王蛮吗?又欺负新人了?”
“那小姑娘谁啊?没见过,胆子不小,敢惹王蛮?”
“啧啧,拿着把铁剑,怕不是连王蛮一刀都接不住吧?”
“有好戏看咯!”
听着周围的议论,王蛮更加得意,狞笑着逼近一步:“听见没?赶紧……”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洛璃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洛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手中那柄普通的铁剑,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王蛮握刀的右手手腕!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超出了王蛮的预料!那根本不像是一个重伤初愈的筑基期能发出的攻击!
“什么?!”王蛮大惊失色,仓促间想要挥刀格挡,但哪里还来得及?
噗嗤!
一声轻响!
冰冷的铁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王蛮右手腕的护腕缝隙!剑尖透骨而过!
“啊——!!”王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鬼头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他捂着手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痛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看向洛璃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快!太快了!太狠了!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直刺!但其中的时机把握、角度选择和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单薄身影。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刺穿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腕,而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铁剑的剑尖,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
“废物。”洛璃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寒风吹过寂静的广场。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蛮和所有轻视她的外门弟子脸上!
“你……你敢伤我?!”王蛮又惊又怒,疼得龇牙咧嘴,“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是内门王……”
“聒噪。”洛璃眉头微蹙,手中铁剑再次抬起,剑尖指向王蛮的咽喉!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
王蛮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字,那柄冰冷的铁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咙!
“滚。”洛璃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跳下演武台,捡起地上的鬼头刀,捂着手腕,头也不敢回地狼狈逃窜,留下一路血迹和惊恐的眼神。
演武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璃身上,充满了敬畏、忌惮,甚至……恐惧!
这个突然出现的、拿着铁剑的冰冷少女,只用了一招最基础的直刺,就废掉了外门一霸王蛮的手腕!她的剑,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洛璃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她收剑而立,低头看着剑尖残留的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凡铁之剑,终究是太钝了。若是姐姐留下的那柄剑……她心中刺痛,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再次抬起头,冰冷的眸子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如同寒风刮过,让台下所有外门弟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无人敢应声!
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果然,都是废物。她不再停留,转身跳下演武台,准备离开这喧嚣之地。苏墨的任务,她完成了。虽然对手弱得可怜,但至少让她熟悉了一下这具重伤初愈的身体和新生剑元的运转。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响起:
“好狠辣的丫头!出手便废人手腕,视门规如无物!真当我青云宗无人能制你吗?”
人群分开,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出来。为首一人,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腰间佩着一柄镶玉的华丽长剑,气息赫然是筑基后期!他身后两人,也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是王峰师兄!内门执法队的!”
“王蛮的堂哥!他果然来了!”
“这下那丫头麻烦了!王峰师兄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看她怎么收场!”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看向洛璃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
王峰目光阴冷地盯着洛璃,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接到堂弟王蛮的求救传讯,立刻带人赶来。看到王蛮那几乎被废掉的手腕,他心中的怒火腾地就起来了!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动他王峰的人!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报上名来!”王峰厉声喝道,筑基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洛璃,“出手如此歹毒,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休想离开这演武场!”
洛璃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对王峰筑基后期的威压,她脸色微白,身体晃了晃,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冰冷如初,没有丝毫惧色。她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不屈的剑意隐隐透出,竟将那筑基后期的威压撕开了一道口子!
“青云峰,洛璃。”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你要交代?他挡路,我出剑。仅此而已。”
“青云峰?苏墨那个废物峰主座下?”王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刺耳的嘲讽,“哈哈哈!难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原来是那个十年笑柄的弟子!怎么?那废物自己没本事,就教出你这种心狠手辣、目无尊长的弟子来找存在感?”
“闭嘴!”洛璃眼中寒光暴涨!苏墨是她必杀的目标,但此刻,他更是她的师尊!是契约的缔结者!岂容他人如此辱骂?一股强烈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王峰!
“哟?还不让人说了?”王峰感受到洛璃的杀意,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一个废物峰主教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对我释放杀意?看来今日不替戒律堂好好管教管教你,你是不知道这青云宗的天高地厚了!”
锵!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华丽长剑,剑身寒光闪烁,灵气逼人,赫然是一柄黄阶上品的灵剑!
“给我跪下!磕头认错!自断一臂!否则……休怪本师兄剑下无情!”
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力波动伴随着剑锋的寒光,如同潮水般压向洛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洛璃脸色更加苍白,握着铁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境界的差距是巨大的!筑基后期对筑基初期(她压制了气息,王峰只当她是筑基初期),再加上灵剑的优势,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但她骨子里的孤傲和宁折不弯的剑心,让她绝不可能低头!
“要战便战!”洛璃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决绝的锋芒,“废话说完了?”
“找死!”王峰被彻底激怒,眼中杀机毕露!他不再废话,手中灵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剑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洛璃持剑的右肩!他要先废了这野丫头的手臂,再慢慢炮制她!
剑光如电,瞬间即至!
洛璃瞳孔收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闪避,但重伤初愈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眼看那冰冷的剑尖就要洞穿她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带着一丝焦急的女声骤然响起:
“住手!”
同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入演武场,速度之快,竟然后发先至!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出现在洛璃身前!
铛!!!
王峰那凌厉的一剑,狠狠刺在了突然出现的灵力屏障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灵力屏障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被刺破!
而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也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挡在了洛璃身前。
正是叶清漪!
她一直不放心洛璃,在洛璃离开墨韵轩不久,便悄悄跟了下来。看到王峰拔剑欲伤洛璃,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立刻出手阻拦!虽然她修为也只有筑基中期(先天道体未觉醒,修炼缓慢),但体内那缕被苏墨引导的先天道气赋予了她远超同阶的灵力质量和速度!
“叶……叶清漪?”王峰看到挡在洛璃身前的女子,眉头一皱,认出了这个曾经的外门“灾星”,如今似乎成了苏墨的首徒,“你想多管闲事?”
叶清漪稳住身形,脸色也有些发白。硬接筑基后期一剑,对她来说并不轻松。但她挡在洛璃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峰:“王师兄,同门切磋,点到为止即可。洛璃师妹出手虽重,但事出有因。你身为内门师兄,对师妹拔剑相向,还要断人手臂,是否太过分了?”
“过分?”王峰冷笑,指着台下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的王蛮,“她出手废我堂弟手腕,就不算过分?叶清漪,别以为你攀上了苏墨那个废物就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叶清漪脸色一沉。对方一口一个“废物”,让她心中也升起怒意。她正要开口,身后的洛璃却猛地一步踏出,与她并肩而立,冰冷的眸子直视王峰,手中铁剑再次抬起:
“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开。”
叶清漪一愣,看着洛璃倔强而冰冷的侧脸,心中既气恼又无奈。这丫头,真是油盐不进!
“好!好!好一个姐妹情深!”王峰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盛,“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了!给我上!拿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他身后两个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应声而动,拔出佩剑,一左一右,狞笑着扑向叶清漪和洛璃!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王峰自己也再次挺剑,这次目标直指叶清漪!他看出叶清漪是两人中实力稍强的,准备先解决她!
三对二!而且对方境界更高,还有灵剑在手!
形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叶清漪脸色凝重,体内那缕先天道气全力运转,准备拼死一搏。洛璃也握紧了铁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她体内的新生剑元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在所难免!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如狱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降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所有的剑光,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