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重响,像是木板开裂的声音,她甚至能够听到裂开的缝隙被越撑越大,伴着木头撑裂的粗哑崩响。
一声震耳的轰隆闷声炸开,整面棺盖被猛地向上掀开,紧跟着发出一声一声重响,厚重的棺板翻转砸落在一旁的地上,尾音带着木板震颤的嗡嗡余震,混着扬起的木屑飞向地面。
肩膀猛地被一只只只能感受到骨头却感受不到半点皮肉的手掌紧紧箍住,尚未来得及反应,双脚便骤然离开地面,直直朝着身后飞去。
藏在袖子里的御兽察觉到危险,如子弹弹射而出,张出尖牙便朝着钳制住主人的巨大身形咬去。
挣脱钳制的瞬间,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声。
手里握着的长枪,径直朝着黑暗刺去。
眼前的环境实在太过漆黑,若是在寻常的黑夜之中,行动根本不会受到半点限制,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四周浓重的黑气源源不断从地面涌出,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眼前只剩重重迷雾。
她现在只能够凭借着身体的其他感觉,猜测刚刚那突然将自己锁住往后面飞去的不知名生物在哪个位置,并做出反击。
黑夜之中,那隐藏在黑暗里、不见身形与五官的不知名生物,看到出现在此方天地中、此刻双眼竟散发金光的身影。
那金光与平常的金光不同,甚至还泛着点点蓝光。
身体飘向对方所在的地方,双眼对上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在黑夜之中炸开,紧接着是物体重重倒地,骨头碎裂的巨响。
寻到声音的来源,他身体当即做出反应,握着长枪的手将枪柄直直刺向倒地之人的脖颈。
“别别别冲动!”
此话一出,握着长枪的人寻着声音的来源歪头看向对方,手里的长枪枪柄更是近了几分。
“咔哒——”
刺眼的白色灯光骤然亮起。
单手握着枪杆的人,却是没有半点要收手的意思。
倒地的老者,发出几声轻笑。
“没想到啊,竟然是个小姑娘。”
说着,翘着兰花指,缓缓靠近,准备将指着自己脖颈的长枪推开些。
苏洛看着对方的动作,眉头紧锁,怒喝道:“大晚上的在这地方装神弄鬼,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年过半百的老者闻言急忙回道:“小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夫我可没装神弄鬼。”
苏洛对对方的话半点不信:“没有装神弄鬼,那你大晚上的躺在棺材里做什么?”
说着话时眉眼冷厉,语气强硬。
“小姑娘,你放心,老夫我这人虽然性格古怪,行动诡异,但杀人这事老夫我可做不出来。”
苏洛闻言,脸上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了些,可指着对方喉咙的长枪却是没有半点挪动。
他视线朝着四周跪在地上的众人看去。
老者见状,心领神会地开始介绍,“这些可不是我老人家杀的,你这锅我可不背。”
苏洛的视线从老人说话时便在对方脸上来回巡查,从目前的观察来看,对方并未说谎。
“既然如此,那我在楼道上为何会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呢?”
此话一出,老者抬头看向小姑娘身旁的黑暗之中,“小猁,把小姑娘身上的傀儡线解了。”
此话一出,黑暗中缓缓走出一只模样像猫却又不是猫,更不像虎,身高一米多、体长一米六几的动物。
随着对方缓缓张开爪子,划向半空,几节断掉的红线簌簌落地。
老者看着从自己脖颈处缓缓挪开的长枪,缓缓起身,对着面前的人恭敬一拜。
苏洛看着对方的动作,身体猛地往后一退。
面前站着的老者,俯身恭敬拜了一拜后,抬眸时眼中似有泪花闪烁。
苏洛被对方的举动弄得一脸雾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闻言,轻笑两声,“在下觉得小姑娘你与我有缘,老夫我这一身本领,就便宜你了。”
话题突然从一个跳到另一个,且中间毫无逻辑。苏洛看着面前这位年过半百、举止奇怪、双鬓斑白的老者——他留着一头长发,发后用一根木簪简单固定,穿着一身长衫。若是在山谷中遇见,她兴许会觉得遇到了山里的仙家。此刻她眉头紧皱,心底生出几分警惕,疑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家看着面前一脸不情愿,对自己诸多警惕的后生,抬手沿着下巴一路往下捋着发白的胡子,笑得一脸亲切,“老朽我,想收你做徒弟。”
此话一出,苏洛不禁嘴角抽了抽。
这老人,确实和自己说的一样,举止怪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苏洛沉默半晌后,收起手里的长枪,转过身去。
老者看着转身便准备离开的人,急得喊出了声,“你就不想知道,这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老者说这话时眼睛四处乱转,心底发虚:他老人家喜欢这些东西,可这后生未必会感兴趣,可黑暗之中对方第一眼见到这些东西时,眼中明明有那么一点点兴趣。
她看着果然停下脚步的人,面上一喜,在对方转过身前急忙收住表情。
“不感兴趣。”
说完扛着身上的长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早在刚才她便查探过了,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尸体,不过是用特殊办法制成的人偶,原材料是某种树木的汁液,具体是什么她也记不清了,毕竟记载着相关资料的书,她也不过是在上一世上二年级的时候,偶然翻过几页。
至于这人为什么要按照学院里死去的学生们的模样,做出这东西,并摆成两两对拜,一人着白一人着红的奇怪姿势,那不是她应该管的。
对方的反应是老者未曾料到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会感兴趣才对,可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没有半点兴趣,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这么想着,看着离开的人,他不禁耍起了赖,蹲下抱着对方大腿,开始哭闹起来,“你不准走,你不准走,你要是不答应做我徒弟,我就哭给你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洛转身便看到了一个年过半百、年纪都可以当自己爷爷的成年人,正满地打滚,哭着喊着要拜自己为师。
小孩撒泼她见过,但老人撒泼........这.......她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