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忽地一闪,瞬息间架在数张图片里的狭小的几个文字,便没了踪影。
指腹在屏幕上迅速上下滑动,扒拉,翻了又翻,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了。
苏洛看着手机里不见踪影的那条文字帖,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起身离开沙发,来到卧室,给三小只喂食,喂水,撸毛绒绒,待三小只吃得差不多后,开始打扫房间。
忙碌起来后,那条文字帖也被暂时搁置。
晚饭吃完后,他在客厅里和众人玩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游戏。
身体实在困倦,便提前起身离开,回了卧室。
夜幕降临,繁星盛盛。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床上躺着的人突然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躺在床上的苏洛,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出中午在手机上看到的那条文字帖,它在脑海中不断放大、播放,直到画面充斥整个脑海,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大脑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着,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嗡嗡声。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大半夜,仍旧睡不着的苏洛,无奈只能起身,穿上鞋子来到落地窗前。
整座莫比斯学院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天边的明月周身泛着冷光,夜幕中数不尽的星辰,闪着微光,视线朝着远处看去,一片无尽的黑暗映入眼帘,耳边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水泥地上铺着一层细盐,映照出一片雪光。
转身换上一身黑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黑色马丁靴,躺在软垫上的墨影犬和七彩福鹿,随之起身,跟在身后。
头顶上的落地窗,被起身推开,发出“嘶嘶”的细鸣声。
一道黑影划过长空,本想去礼堂看看,却被落在荒废多年的老式居民楼吸引。
眼前的居民楼灰暗破败,与学院里其他极具西方欧式风格的大楼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灰败的水泥墙上,长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荒草,灰色的屋檐下,露出的老旧水管上挂着一个破损不堪的“喜”字。
站在门口的人,一张脸被宽大的黑色帽檐遮住,下半张脸上被黑色口罩遮得严实,宛如深渊的黑瞳沉沉看向眼前的老式居民楼,眸光看向脚边跟着的黑犬,轻轻抬起胳膊,招了招手。
下一秒,半米高的黑犬变成了半个手掌大小,它抓着主人的裤管一路往上爬去,“咻”的一声钻入主人松松垮垮的袖管。
黑色铮亮的马丁靴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落地时发出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窸窸窣窣的沙沙声,在多年未曾有人到访的昏暗楼道上响起,像是突然闯入的外来者。
长满锈迹的铁门在冷风的吹拂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在死寂的深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下一秒,“哐当”一声关上,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夜晚冰冷刺骨的冷风呼呼扫过屋檐,完整的“喜”被吹成细碎的纸片,摇摇晃晃,破败不堪,随着喜字中间的两个“口”开始扭曲移动,逐渐变成了破损的“葬”字。
走在楼道上的人,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光亮扫过地面、屋内、墙壁、角落、天花板。
目之所及之处,无一处遗漏。
随着一扇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头顶簌簌落下一层土屑;越往里走,手上握着的手电光束越是胡乱扑闪。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看着不受控制的双手,手里握着的手电滚落到地上。
四肢开始扭曲翻转,身体猛地朝着地面扑去,朝着手电所在的位置,艰难蠕动,张嘴将手电咬在嘴里,犹如丧尸般朝着前方走去,嘴里咬着的手电筒光线不受控制地四处飞转。
墙壁上的图案在光线的照射下逐渐显现,壁画有着不同程度的细微磨损。
整栋楼都弥漫着一股陈旧灰败之气,可壁画的颜色却异常明亮鲜艳。
经年累月,被风雨侵蚀的壁画尚且能够看到些许破损之处,可这壁画上的颜料,却........
身体猛地翻转。
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朝着楼下跌去。
尚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跌入了礼堂。
礼堂四周的墙壁上,铺着冗长的白色蕾丝。
地面上弥漫着缓缓升起的白色烟雾,若是在白天倒是会多出几分飘逸仙气之感,可此刻是深夜,抬眸的瞬间,半空中浮现出鲜艳的大红喜字,白与红的碰撞,再加上双膝跪在地上,两人低头面对面看向对方,可一双眼睛里却看不到半点聚焦,身体一动不动,一人着红,一人着白,二者眉眼间满是死寂,一张惨白的脸,像是在河底泡了几天的尸身才会出现的诡异的白。
身体僵硬,双肩松垮下压,那模样不像是人,更像是木偶跪地表演,却是令人脊背发凉。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心底发毛,四周的空气,温度突然开始骤降,无数的冷风迎面扑来,冷气裹挟全身,双手被冻得难以动弹,像是要把她拉入无尽的冰窖。
“咯吱——”
眉毛染上细密的白霜,脸上带着的口罩被冷汽浸湿。
门外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五人。
随着人一个个走进来,她的呼吸逐渐收紧,瞳孔骤然放大,眼皮微微抬起,眼睛下意识睁大,视线落在众人身上,一动不动。
心中疑问顿生:这些人不就是前些日子在体育馆里死去的那些学生吗?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这地方太过古怪!
不同的是众人的身体乃至是动作都没有出现任何奇怪之处,唯一不太正常的就是那双眼睛没有半点聚焦,黯淡无光,就像是被人按上去的。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众人好像并未看到她。
这么想着,极力挪动着身体朝着众人靠近,看着面前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左右小幅度地晃着,刻意放轻了动作,可前方的人,目光直直落向前方某处,眼神散着,整个人沉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如同他根本不存在于这片空间。
来回晃动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孤零零地停了片刻,没有换来一丝回望,连对方的余光都没能扫到分毫,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
意识到这点的人,大脑短暂空白两秒冷汗毫无征兆浸透后背衣襟,顺着脊椎往下滑,掌心迅速沁满黏腻冰冷的冷汗。
身后的黑暗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胡乱挣扎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