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桦对于家的执念已经浸入骨髓,属于无药可救的那种。
朱时桦老家在陕西某个小县城,属于五代单传那种。
用他太爷爷的话,就是老祖宗将他们的子孙运给耍光了。
太爷爷辈两个男丁,一个被抓了壮丁,从此音信全无。
爷爷辈只有他爷爷,到了他爸这一辈,倒是生的很多,可最终存活下来的只有他爸一个。
到了朱时桦这一辈,搭上国家发展的春风,他们小县城也慢慢好了起来,生活渐渐有了起色。
他爸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和他妈一起帮人拉砖拉货物。
朱时桦五岁那年,父母用辛苦攒下的钱,在县城买了一块地,准备盖个院子。
建筑材料基本都已准备齐全,但他们家好像是受了诅咒一般。
在拉最后一车砖头的路上,三轮车掉进了沟里,将朱时桦的父母都压到了底下。
那时朱时桦还是个鼻涕娃,什么都不懂,戴着长孝,一门心思盯着奔丧人送来的面包。
朱时桦的爷爷将县城的地和建筑材料,卖给了别人。
披着西北很常见的羊皮袄,佝偻着腰带着朱时桦,回到了黄土坡上的老家。
从此爷俩相依为命,渐渐朱时桦慢慢长大。
从别人异样的目光和伙伴的嘲笑声中,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每次他问爷爷爸妈之事时,被岁月蹉跎黑了脸的爷爷,总是说娃,这都是命。
他们村子只有他们一家姓朱,独门独户,按他爷爷说他们家是逃难而来。
也没什么家谱,只流传着写着大明秦王这一脉字辈诗句,证明他们的来历。
他太爷爷读过一点私塾,民国后,也不知道在哪翻到史书,才知道他们是大明秦王的后裔。
据朱时桦他太爷爷一番推算,自己是廉字辈,从此朱时桦一家算是有了辈分。
不过朱时桦的爷爷一直不以为然,认为都是老古经。
祖上是个什么,现在不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黄土地里刨食。
要不是命硬,估计早就绝后了,还说什么祖先不祖先。
朱时桦家的亲戚也很少,只有一个姑奶奶,嫁到了甘肃,来往不多。
曾经朱时桦的爷爷带他去过一次,好像是去借粮,不过空手而归,打那之后彻底断了联系。
朱时桦爷爷过世时,自称表叔的人来过。
朱时桦还有个姑姑,只是他从未见过,只是听爷爷无意间谈起过。
后来他才知道,他姑姑改开之后随着打工的大流,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
至于他妈那边的亲戚,更不用提,自从他爸妈过世,再也没踏入他家门。
可能,因为怕朱时桦连累吧。
朱时桦也没怨恨过他们,毕竟那个时代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以后不联系便可,就当没有这门亲戚。
朱时桦大二之时,爷爷过世,从此他再也没回去过。
大学毕业,北漂几年,一事无成。
阴差阳错之下,远遁万里,来到了东非。
都说越缺什么,越想得到和珍惜什么东西。
家庭和亲人对于别人来说是个寻常之物,对朱时桦来说是个稀罕物。
在现代大刘夫妇待他如亲弟弟一般,他铭记于心,价值千万的古玩直接送,金条更是成斤的送。
在大明这边,朱时桦已经贵为秦王,是大明目前最为尊贵之人。
直到他结婚生子之前,还是感觉很孤独。
算来算去,也只有刘纯宪一个家人。
现在两年时间,自己多了两个老婆,一对儿女,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朱时桦对此非常珍惜,要不是忙于公务,恨不得每天陪着家人。
小时候,他总是站在家门口的大榆树下,咬着手指,眼巴巴看着下面院子里的邻居其乐融融,满心都是羡慕。
尤其是逢年过节,朱时桦咬着嘴唇羡慕别人。
“王兄!王兄!”
“啊...啊,怎么了!”
朱时桦躺在沙发上,回忆着以前,一时有些走神。
摇摇头将童年回忆撵去,看着喊自己的朱慈炤。
朱慈炤一边看着墙上的幕布,一边道:“王兄,我想问,现在还有动画片里的恐龙吗?”
听见朱慈炤所问,朱时桦扭头一看。
见李香君、朱媺娖、朱慈炤还有坐在一旁的小篮子,正在津津有味的盯着幕布。
幕布上播着经典科普动画片《蓝猫淘气三千问》,一群三角龙正在被一头霸王龙追逐。
朱时桦笑道:“据说是没了,都成了化石,不过现在的鸟类可是这些恐龙的直系后代!”
“哦!”
朱慈炤若有所思,继续盯着幕布看。
小篮子却道:“殿下,鸡鸭算鸟类吗?”
朱时桦道:“算啊,鸡鸭鹅麻雀喜鹊,天上飞的除了蝙蝠和昆虫,基本都算鸟类!”
小篮子指了指幕布上的恐龙疑惑道:“这上面的恐龙这么大,长得那么丑,后面有个长长的尾巴,还没有羽毛,和鸡鸭一点都不像!”
朱慈炤也道:“对啊,这也不像啊,王兄,你莫不是骗我吧!”
见两个孩子质疑自己,朱时桦顿时来了精神,认为这是个科普的好机会。
他坐了起来道:“嗨,你们还不信我,听本王给你们好好说说,这恐龙啊分很多种,这动画片里的恐龙叫非鸟恐龙!”
“而且啊,恐龙也长羽毛,只是在成为化石的过程中,很多羽毛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不见了而已!”
朱慈炤还是有些不明白道:“可恐龙长得这么大,还满嘴利齿,鸡鸭这些鸟类没这么大,也没毛啊?”
小篮子不断地点着头,这恐龙长得这么凶恶,她第一次看时,差点吓得不敢看。
朱时桦笑道:“慈炤,还记得王兄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吗?”
朱慈炤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不解这和恐龙鸟类有什么关系。
朱时桦道:“这生物啊,就是飞禽走兽,我们人也算,都要适应环境,适应时代,只有适应了时代和环境,才能生存下来!”
“恐龙,哦非鸟恐龙,不能适应时代,所以才会灭绝!”
“面对同样的生存危机,鸟类主动或被动进化,披上羽毛,褪去牙齿,没了尾巴,最终成功飞行,生存了下来!”
“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朱慈炤若有所思道:“王兄,您这是在用鸟类进化,让我明白变法改革的道理吗?”
“额......”
朱时桦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才没那么多心思。
完全就是因为朱慈炤问道,他才会将自己了解到的知识说出来。
一旁的李香君捂嘴笑道:“夫君,慈炤才多大,哪能懂得这些大道理啊!”
朱慈炤却道:“王嫂,我知道王兄这是借恐龙和鸟类,给慈炤授业,慈炤受教了!”
说话间,朱慈炤向朱时桦行了一礼。
“啊,这!”
朱时桦有心解释,可感觉会越描越黑。
“唉,不是,算了,咱们还是说恐龙吧!”
见朱时桦一脸窘态,李香君噗嗤笑出了声。
“夫君啊,你怎么越来越有父亲和兄长的做派了!”
朱时桦骄傲道:“什么叫怎么,本来就是啊,里面睡着两个儿女,面前站着一个弟弟妹妹,不是父兄是什么?”
“对对对,夫君说的对!”
李香君捂着嘴,笑个不停。
嘴上埋怨,内心则是满心幸福。
她从小也是无家无亲之人,对于家庭和亲人倍加珍惜。
眼前的一切,才是个家啊。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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