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分风波+简易驱邪警报器
搜救队抬着昏迷抽搐的二牛仓惶下山,后山的恐怖如同实质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参与者的心头。虽然对外宣称二牛是突发急病,但那天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皮肤下诡异的黑色纹路和嘴里吐出的怪异音节,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红旗大队悄然扩散。
凌玥和顾晏辰的存在,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有人传言顾知青懂医术,凌知青有祖传的灵药,但也有人私下嘀咕,觉得这两个外来者本身就透着古怪。
这股暗流,在第二天的派工会上爆发了出来。
打谷场上,社员们按小队站好,等着生产队长分配任务。王翠花叉着腰,站在妇女队伍的前面,三角眼时不时剜向凌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昨天她虽然没去后山,但显然听说了凌玥和顾晏辰“大出风头”的事。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清理东沟那段水渠!”生产队长拿着小本子喊道,“淤泥深,活儿累,工分记满分!需要十个壮劳力!”
通常这种重活都是男社员抢着干,但王翠花突然尖着嗓子插话:“队长,我看凌知青力气大得很呐!昨天在后山那身手,几个男人都比不上!这种为集体出力的活儿,可不能少了积极分子!”
这话看似捧杀,实则是把凌玥往火坑里推。东沟水渠又脏又累,淤泥能没到大腿根,而且水下情况复杂,时不时有碎石和水蛇,历来是男社员都不太愿意接的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玥身上。
凌玥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恶意:“行,我去。”
生产队长有些犹豫,看了看凌玥单薄的身板。王翠花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队长,人家凌知青自己都答应了,您就别心疼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这活儿呢!”
“我也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顾晏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了凌玥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随即对生产队长说:“我初来乍到,应该干点重活,熟悉熟悉。”
王翠花被噎了一下,没敢再吱声。顾晏辰毕竟是干部子弟,身份特殊。
最终,凌玥、顾晏辰和八个男社员被分去了东沟水渠。
果然如传闻般艰难。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厚重的淤泥吸着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凌玥挽起裤腿,毫不犹豫地踏入水中,冰冷的河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挥舞着铁锹,清理淤泥的动作甚至比有些男社员还要利索。
顾晏辰在她旁边一段河道干活,他同样沉默寡言,但效率极高,而且凌玥注意到,他似乎有某种方法抵御寒气,在冰冷的河水中站了许久,脸色依旧如常,指尖那若隐若现的淡金色能量偶尔流转,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在河水里的污染能量。
这水里有问题!凌玥的空间探测器(伪装在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传来了微弱的震动。虽然浓度远低于后山,但这流经后山的河水,确实携带了微量的数据玄尘污染!
她不动声色,继续干活,心中却警铃大作。如果水源被污染,那么整个大队……
一天的劳作结束,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打谷场记工分。轮到凌玥时,记分员看了看王翠花递过来的眼色,在小本子上划了一下:“凌玥,东沟水渠,七个工分。”
现场顿时一静。东沟水渠是满分十分的重活,就算女同志力气稍小,干得好的也能记九分,凌玥今天的表现有目共睹,记七个工分明显是刻意打压。
凌玥还没说话,顾晏辰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记分员,工分核算是不是有误?凌玥同志今天的工作量和工作质量,大家都看在眼里。”
记分员有些支吾。王翠花跳了出来:“顾同志,你刚来不清楚!女同志本来工分标准就低!凌玥能干是不假,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规矩?”陈建国书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拿起记分本看了看,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社员,最后目光落在王翠花身上,语气严肃:“王翠花,你儿子狗蛋偷红薯的事,大队还没追究!现在又在工分上弄虚作假,你真当大队是你们家开的?”
王翠花脸一白,没敢再吭声。
陈建国拿过笔,直接在记分本上划掉“七分”,改成了“十分”:“凌玥同志今天表现突出,就该记满分!以后谁再敢在工分上搞小动作,扣发一个月工分!”
他处理得雷厉风行,维护之意明显。王翠花灰溜溜地躲进了人群。
晚上,凌玥正准备休息,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站着的是陈建国。
“凌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陈建国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疲惫和忧虑。
“陈书记,有事?”凌玥让他进屋。
陈建国搓着手,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凌同志,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后山的事,二牛的事,还有顾同志……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咱们大队,最近不太对劲。不只是后山,我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咱们周围。老辈人说的‘脏东西’,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看着凌玥,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你那天稳住二牛用的‘法子’,还有你懂的这些……东西,能不能想想办法?至少,让大伙儿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凌玥看着这位务实却又被超常事件逼得不得不寻求“迷信”帮助的基层干部,心中了然。数据玄尘的污染虽然肉眼不可见,但其带来的负面影响——焦虑、失眠、做噩梦、甚至体质弱的人出现轻微幻觉——已经开始在村民中显现。陈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集体的异常,却无法用常理解释。
这正是一个机会。一个将她的“科技”手段,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推广出去的机会。
“陈书记,我确实懂一些祖传的……防备手段。”凌玥斟酌着用词,“需要一些材料。”
“你说!只要大队里能找到的,我尽力给你弄来!”陈建国立刻保证。
凌玥列了个单子:朱砂(公社卫生院或老中医那里可能有)、公鸡血、桃木枝、还有……一些废弃的收音机零件和电池。
陈建国对前几样表示理解,对收音机零件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立刻去张罗了。
深夜,知青点的人都睡熟后,凌玥在油灯下开始工作。她将从空间里取出的几个微型传感器、一个低频信号发生器和小型报警蜂鸣器,与陈建国找来的老旧电子元件巧妙地组装在一起。核心是利用数据玄尘特有的能量频率和二进制信号特征作为触发条件。
然后,她将朱砂混合着纯阳的公鸡血,以特定的纹路刻画在组装好的电路板外壳上——这不是装饰,而是她在末世研究发现的,某些天然矿物和生物材料,对混乱的数据能量有一定的引导和束缚作用,类似于“符文”的效果。桃木则被削成细小的楔子,嵌入设备四周,形成一个简易的能量场稳定结构。
最终成品,是十几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粗糙木盒加上乱七八糟电线和小灯泡的“驱邪警报器”。在凌玥的设计下,当附近出现达到一定浓度的数据玄尘能量场,或者捕捉到特定的二进制污染信号时,盒子上的小灯泡就会发出红光,同时内部的蜂鸣器会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二天,凌玥将这批“驱邪警报器”交给了陈建国,并简单说明了“使用方法”——挂在门窗上,如果“不干净的东西”靠近,就会亮灯报警。
陈建国将信将疑,但还是优先分给了家里有老人小孩的、或者靠近后山方向的几户人家,也包括他自己家和知青点。
起初,村民们也只当是个心理安慰。但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尖锐的蜂鸣声突然从村西头响起,划破了寂静!
被惊醒的村民拿着手电筒和农具冲过去,发现是独居的五保户张奶奶家。她家的“警报器”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发出持续的嗡鸣。而张奶奶吓得脸色惨白,指着窗外结结巴巴地说,刚才看到一个“带着电火花的黑影子”从她窗口飘过!
虽然没有抓到所谓的“黑影子”,但“驱邪警报器”真的响了!这件事迅速传开,凌玥的“祖传法子”瞬间被神化。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家找上门,小心翼翼地向凌玥求助。凌玥顺势又制作了几批,并悄悄调整了探测灵敏度,确保它们能有效预警真正有威胁的数据玄尘浓度,同时忽略掉环境中微量的本底污染。
她注意到,顾晏辰也拿到了一个警报器,并且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反复研究着那个粗糙的木盒,手指拂过上面朱砂刻画的纹路,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有一次,他甚至试图用他那淡金色的能量去激发纹路,凌玥清晰地感觉到,在两者接触的瞬间,警报器核心的传感器读数瞬间飙升,灵敏度提高了数倍不止!
科技与这种奇异的“法术”能量,竟然真的可以互补,甚至产生协同效应!
这个发现让凌玥对顾晏辰的来历和目的更加好奇,但也让她意识到,对抗数据玄尘,或许并非只有她熟悉的科技一条路。
而在村民们因为“驱邪警报器”获得些许安心,纷纷感激凌玥的时候,王翠花躲在自家屋里,看着别人家门窗上挂着的木盒,又嫉又恨,狠狠啐了一口。
“装神弄鬼!”她低声骂道,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因为她家半夜时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像是有人在耳边用极快语速念叨着模糊数字的怪声……而她,根本没脸去求凌玥给她一个那“保命”的木盒子。
无形的威胁仍在蔓延,但一缕微弱的光,似乎已经在这片被诡异笼罩的土地上,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