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玄灵宗用元宇宙技术，将仙侠场景复制到元宇宙
巨墙外，玄溟子的咆哮声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那不是无能狂怒，而是在下达一系列精确的指令。纯白空间内，众人能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碎片，夹杂着能量爆鸣和急促的脚步声:
“……启动‘乙字预案’……所有符文阵列切换为抽取模式……”
“……通知‘幻墟’运营组，把‘昆仑仙境’体验区的同步率提升到85%，开放筑基期功法模拟权限……”
“……开启二号、三号、七号灵脉井，把抽吸功率调到最大……我要把这座乌龟壳里的能量，一滴不剩地抽干！”
声音渐渐远去，玄溟子显然离开了门前区域，去指挥更大规模的行动。
纯白空间内，那个由光与符文构成的“心脏”仍在平稳搏动。盘古备份AI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无波:
“检测到外部能量抽取程序启动。抽取目标:本服务器备用能源池。预计完全抽干时间:七十九小时。”
“备用能源池？”墨符子仰头望着那颗心脏，“也就是说，这个服务器有自己的独立能源？不是完全依赖灵脉网络？”
“正确。”AI回答，“本服务器为‘盘古·昆仑镜像’，建造时预设了独立能源核心，可维持基础运行一万两千年。当前能源储备:41%。外部抽取程序效率较低，但持续七十九小时后，储备将降至临界点3%，届时服务器将自动进入休眠锁死状态。”
顾晏辰在凌玥的搀扶下勉强坐起，声音沙哑:“休眠锁死……会发生什么？”
“所有数据访问通道关闭，所有维护功能停止，包括对本空间的环境维持。届时内部温度将降至绝对零度，空间结构崩塌，所有未授权生命体将被强制‘格式化’。”
换句话说，他们会在七十九小时后变成冰雕，然后碎成基本粒子。
“有没有办法阻止？”凌玥问。
“本服务器为‘只读备份’，防御能力仅限于维持自身完整。主动反击功能已在上古时期被永久禁用。”AI停顿半秒，“建议:修复主控AI‘昆仑’，恢复仙宫控制权，从外部终止抽取程序。”
又是这个问题。他们进来的目的就是修复昆仑AI，但现在连怎么修复都还没头绪。
就在此时，凌玥忽然按住胸口，脸色一白。
“怎么了？”顾晏辰立刻察觉。
“不知道……突然心悸。”凌玥皱眉，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无数细针轻轻刺扎灵魂表面的麻痒感。针的另一端，连接着极其遥远、但又莫名熟悉的方向。
家乡的方向。
现代维度。
她闭上眼睛，空间天赋全开，努力捕捉那种感觉的源头。不是通过视觉，而是通过维度与维度之间那玄之又玄的“共鸣”。
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高楼林立的都市，行人戴着VR眼镜匆匆走过。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滚动着炫目的宣传语:“《昆仑仙境》全球首款沉浸式修真元宇宙！体验真实御剑飞行！修炼上古功法！”
一间拥挤的网吧里，几十个年轻人坐在沉浸舱内，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他们的太阳穴贴着数据贴片，意识已经接入虚拟世界。
虚拟世界中，是经过美化、但也明显能辨认出的昆仑山脉场景——只是那些山峦更加瑰丽，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彩色光带，仙鹤成群飞过，还有穿着古装、仙气飘飘的NPC在“传授功法”。
一个年轻玩家兴奋地对同伴说:“这游戏太真实了！我刚才按照‘清风诀’运行了一个周天，真的感觉到小腹发热！”
“官方说这是用了最先进的神经反馈技术，模拟修炼体验……管他呢，爽就完了！我要冲筑基期！”
更多的画面碎片:
游戏论坛上，狂热玩家分析“数据仙道”的“先进性”，称其为“人类进化的下一阶段”。
直播平台，主播在游戏里展示“一招秒杀妖兽”，打赏金额突破百万。
游戏运营方暗中收集玩家数据——脑电波模式、情绪波动曲线、甚至潜意识偏好。这些数据被打包、加密，通过隐藏信道传输到某个未知坐标。
而在传输的终点，凌玥“看”到了熟悉的暗紫色数据流。
玄尘。
那些玩家在游戏中产生的情绪、意识碎片、甚至是灵魂能量的细微外泄，都被玄尘数据捕捉、转化，成为滋养影主计划的养料。
她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浸湿后背。
“玄灵宗……不，是影主……它在现代维度开了个‘游戏’。”她的声音发颤，“把昆仑境的部分场景和数据复制过去，包装成元宇宙修真游戏。它在收集玩家的意识数据，作为玄尘的新养料。”
墨符子没完全听懂“元宇宙”这个词，但理解了大概:“你是说，他们在用幻术收集凡人的精气神？这不是邪修手段吗？！”
“比那更高效。”顾晏辰脸色阴沉，“现代维度有几十亿人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玩这个游戏，产生的意识数据也是天文数字。影主在用两个维度同时推进计划——在这里控制灵脉，在那里收集‘燃料’。”
他看向空中那颗心脏:“盘古AI，你能确认这种跨维度数据传输吗？”
“正在扫描维度边界……”AI的声音依旧平稳，“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出。流出方向:坐标[已加密]。流出内容:低纯度意识能量碎片。流出总量估算:相当于每日消耗三百名筑基期修士的全部神识。”
墨符子倒抽一口冷气。
每日三百名筑基修士的神识量——这足够催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而且这不仅仅是收集。”凌玥补充，她还在努力消化刚才感应到的信息，“游戏里的‘功法’是简化版的玄灵宗符文编程，玩家在不知情地学习、适应玄尘数据的基本逻辑。他们在被‘培养’，成为潜意识的信徒。等影主需要的时候，这些玩家可能会成为它最狂热的爪牙。”
更可怕的是，现代维度的人们会把这一切当成“娱乐”，当成“科技进步”。他们欢呼着拥抱那个美丽的陷阱，却不知道自己在一点点交出灵魂的碎片。
“必须阻止这个游戏。”顾晏辰说，“但我们困在这里，外面还有七十九小时……”
“等等。”墨符子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玄溟子提到‘幻墟’……我知道那个地方！”
他快速解释道:“三年前，玄灵宗刚刚崛起时，我曾经潜入过他们的一个秘密研究室。那里有很多奇怪的设备，不像是修真界的东西，倒像是……异域奇物。我偷看过一些资料，上面提到‘幻墟计划’，说要打造一个‘永恒的梦境世界’，让所有生灵在其中获得永生。”
他顿了顿:“我当时以为那是疯话，但现在看来……他们早就开始布局了。”
“研究室在哪？”顾晏辰问。
“就在仙宫地下三层，但现在肯定被重兵把守了。”墨符子苦笑，“而且就算我们能出去，也没时间一路杀过去——玄溟子现在肯定在全宫搜捕我们。”
纯白空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七十九小时。不到三天半的时间。
他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三件事:第一，修复昆仑AI；第二，阻止玄灵宗从外部抽干服务器能源；第三，想办法破坏那个元宇宙游戏，切断影主的意识数据来源。
任何一件都难如登天。
三件叠加，几乎不可能。
“先解决能解决的。”凌玥打破沉默，看向还在顾晏辰怀中休眠的星尘光球，“盘古AI，你之前说修复昆仑AI需要‘干净备份数据’和‘极高的数据操作精度’。我们现在有备份数据——星尘之前从藏经阁的备份晶体里复制了万分之一。精度方面……星尘本身就是高级AI，如果它能恢复，应该能做到。”
“但星尘在休眠。”顾晏辰说，“而且它受损严重，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数据丢失。”
“我可以提供基础修复。”盘古AI的声音响起，“本服务器内置维护单元，可对友好AI进行数据层面温养。但需要授权。”
“友好AI？怎么判定？”墨符子问。
“持有者主观意愿，以及数据签名验证。”AI回答，“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启动修复程序，预计需要十二个时辰恢复其基础功能。但警告:修复过程会消耗服务器能源，加速外部抽取程序的效果。预计能源耗尽时间将从七十九小时缩短至六十七小时。”
用十二小时换星尘恢复。
“同意。”顾晏辰毫不犹豫。
“那么，请将目标AI放置于空间中央的能量焦点处。”
顾晏辰将星尘的光球轻轻托起。光球自发飘向那颗搏动的“心脏”，悬浮在心脏正前方三米处。心脏表面射出一道柔和的、金色的数据流，将光球包裹。
光球表面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光芒也逐渐恢复亮度。
“修复程序启动。预计完成时间:十一时辰五十八分。”
就在众人稍微松一口气时，整个纯白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整个空间结构在某种外力作用下的扭曲。白色“墙壁”上出现了短暂的数据乱流，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
“警告:外部抽取程序功率提升20%。检测到新增抽取节点:十二个。总抽取效率提升至基准值的280%。”盘古AI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让人心头发冷，“重新计算能源耗尽时间:五十一小时。”
玄溟子加大了力度。
“他等不及了。”墨符子脸色难看，“他要在我们修复昆仑AI之前，先把服务器抽干，逼我们出来，或者直接让我们死在里面。”
顾晏辰看向那颗心脏:“服务器能撑住五十一小时吗？”
“在现有抽取效率下，可以。”AI回答，“但如果效率继续提升，或者外部启动‘灵脉共振’强制抽取，时间会进一步缩短。”
“灵脉共振？”
“利用灵脉网络的固有频率，与服务器能源核心产生共鸣，实现超高效能量转移。此方法需要精确的频率匹配，以及至少四十九名元婴期修士作为‘共振节点’。”
墨符子脸色煞白:“四十九名元婴……玄灵宗控制下的元婴修士，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他们真的要……”
话音未落，空间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震动中夹杂着某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嗡鸣”。那种嗡鸣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
“检测到灵脉共振前兆频率。”盘古AI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外部正在组建共振网络。预计完整网络构建时间:八至十二小时。一旦构建完成，能源耗尽时间将缩短至……三小时。”
三小时。
从五十一小时，直接跳到三小时。
“我们等不了十二小时让星尘恢复了。”凌玥咬牙，“有没有办法加速修复？”
“有。”AI回答，“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额外能源消耗。如果将修复时间压缩到三小时，需要消耗相当于正常修复五倍的能源。届时能源耗尽时间将从五十一小时缩短至……三十九小时。而在共振网络构建完成后，实际剩余时间将不足一小时。”
一个残酷的算术题:
等十二小时，星尘恢复时，共振网络已经建成，他们只剩三小时行动。
压缩到三小时，他们能多出九小时，但星尘修复要消耗更多能源，最终实际时间反而更少。
选哪个都是绝路。
“还有其他办法吗？”顾晏辰问。
“有。”AI说，“如果你们中有人具备‘高熵灵力’，且愿意将自身灵力注入修复程序，可以抵消部分能源消耗。但此过程会对注入者造成不可逆的灵力根基损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晏辰身上。
这里只有他有高熵的纯阳真气。
“需要多少？”顾晏辰平静地问。
“若要保证星尘在三小时内恢复，且将能源消耗控制在可接受范围，需要相当于你当前全部灵力总量三倍的纯阳真气。”AI停顿，“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强行抽取，会导致金丹碎裂，经脉永久性萎缩。你的修为将倒退至炼气期，且终身无法再凝丹。”
金丹碎裂，修为尽废。
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结局。
顾晏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好。”
“你疯了？！”凌玥抓住他的手臂，“修为尽废，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顾晏辰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果我们出不去，就没有以后了。”
他推开凌玥的手，艰难地站起身，走向空间中央。
“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