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凌玥在七零年代,用简易科技+法术阻止数据炸弹
七零年代,红旗大队,后山祭坛。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陈建国站在青石垒砌的祭坛边缘,手里攥着那个旧搪瓷杯。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就这么攥着,像是要从杯子上汲取点温度。
祭坛中央,那株“数据灵植”——三个月前凌玥离开时种下的、作为锚点节点的能量实体——正在剧烈颤抖。
它看起来像一株发光的藤蔓,银白色的主茎从祭坛中心的裂缝里生长出来,分出七条细枝,每条枝桠顶端都托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球。平时,这些光球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像是七个小月亮。
现在,它们在疯狂闪烁。
银光、红光、紫光、杂乱的彩色光……交替明灭,速度快到让人眼花。藤蔓本身也在扭曲、抽搐,像是有无形的巨手在反复揉搓它。
更诡异的是天空。
没有云。
但天幕本身在“流动”——像一块被浸湿又拧干的蓝色布料,颜色深浅不均,还能看到大块大块的、彩虹色的扭曲光斑在缓慢移动。那些光斑没有光源,就这么凭空浮在天上,像世界本身患了皮肤病。
陈建国身后的红旗大队,一片混乱。
不是打砸抢那种混乱。
是更让人心底发毛的混乱。
大队部办公室那台老式收音机——平时只能收两个台,信号还时有时无——此刻正以最大音量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是电台声音,是纯粹的、高频的噪音,像金属摩擦,又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技术员小张冲进去想关掉,发现电源早就拔了,但收音机还在响。
村里几条土路上,有人跪在地上呕吐。
不是吃坏了东西。
是眼前看到的东西让他们生理性不适。
老会计王福贵一边吐一边喊:“天咋在转……房子也在转……俺看见俺娘了,俺娘死了三十年了啊……”
几个孩子抱着头哭,说“脑袋里有好多不认识的人在说话”。
年轻些的社员相对好点,但也脸色苍白,眼神恍惚。知青点的李卫国扶着墙,喘着粗气说:“陈书记……我……我脑子里一直在闪画面……高楼大厦,会飞的车,还有……还有怪物……”
陈建国听着身后传来的各种声音,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星尘在十分钟前通过紧急通讯传来的简短解释,他只听懂了一半。但核心意思明白了:不是妖魔鬼怪,是“数据风暴”。其他世界正在发生的灾难,通过锚点网络传导过来,在七零年代这种规则相对脆弱、科技基础又薄弱的地方,表现形式就是“异常天象”和“集体幻觉”。
它不直接杀人放火。
但它能让人疯。
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让人在时空错乱中崩溃。
“陈书记!”大队民兵队长刘铁柱跑过来,脸色铁青,“这样不行!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天塌,人先疯了!得想个法子!”
陈建国点头。
他转身,走向大队部院子里的那个老式扩音器——一个铁皮喇叭连着电线,平时用来通知开会或找人。他打开开关,拍了拍麦克风。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后,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大队:
“红旗大队的社员们!都听俺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他特有的、缓慢而沉稳的节奏。
“你们现在看见的、听见的、感觉到的——都是假的!”
“天没在转!房子没在转!你娘没回来!脑袋里那些话,不是你的!”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下去。
“这是有坏人在使坏!用了咱们不懂的法子,想搅乱咱们的心神!”
“但咱们是谁?”
陈建国提高了音量:
“咱们是红旗大队的人!”
“五八年闹饥荒,咱们啃树皮挺过来了!”
“六三年发大水,咱们肩膀扛沙袋把堤保住了!”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咱们靠存粮和互助,没饿死一个人!”
“现在这点子妖风怪雾,就想把咱们吓趴下?!”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渐渐地,那些呕吐声、哭声、胡言乱语声,小了一些。
人们抬起头,看向大队部方向。虽然天还在扭曲,虽然脑子里还是乱,但那个熟悉的、像山一样稳的声音,给了他们一个抓手。
“现在,听俺指挥!”
陈建国开始下令:
“一队的人!去仓库,把去年从那边(现代维度)带回来的‘简易警报器’全拿出来!就是那些会闪红灯会叫的小盒子!有多少拿多少,沿着村路摆开,全部打开!”
“二队的人!去知青点,把技术员做的‘数据屏蔽器’——就那些带天线的铁疙瘩——搬出来!围着祭坛摆一圈!”
“三队的人!照顾老人和孩子!把他们集中到大队部院子里,离祭坛远点!给他们捂上耳朵,闭上眼!”
“四队的人——刘铁柱,你带着!维持秩序!谁要是发疯乱跑,按住了,别伤人,但也别让他伤人!”
命令清晰,简单。
像以往每一次应对灾害时一样。
社员们开始动起来。
不是不害怕。
是习惯了听书记的。几十年了,书记指的方向,没走过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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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层面:有限但坚定的抵抗。
一队的人从仓库里搬出十七个“简易警报器”——那是现代维度送来的第一批援助物资之一,设计简单,红色塑料外壳,内置电池,按开关就会闪红灯并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原本是用于火灾或紧急集合的。
现在,它们沿着村路一字摆开,全部打开。
十七个红灯在扭曲的夜色中闪烁。
十七个“嘀—嘀—”声在刺耳的收音机噪音和人们的混乱声音中,倔强地响着。
声音不大。
但规律。
稳定。
像心跳。
二队的人搬来了六个“数据屏蔽器”——那是墨符子和现代技术人员合作开发的试验品,原理是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异常数据流。效果有限,覆盖范围只有五米,而且耗电快。
现在,六个铁疙瘩围着祭坛摆成六边形。
打开开关。
嗡——
低沉的、持续的白噪音响起。
祭坛中央那株数据灵植的颤抖,稍微减缓了一点点。
只是五米范围。
只是减缓了一点点。
但有用。
因为它在说:我们在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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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层面:用记忆筑起堤坝。
做完这些,陈建国走回祭坛边。
他看向周围那些脸色苍白但眼神逐渐清明的社员,又看向更远处大队部院子里,被集中保护起来的老人和孩子。
“现在,”他说,“还能站得住、还能说话的,都过来。”
大约一百多人围了过来。
“围着祭坛,坐下。”
人们照做。
“闭眼。”
人们闭眼。
“不想那些乱的。”陈建国说,“想点实在的。”
他自己也坐下,闭上眼睛。
“想去年秋收,打谷场上,咱们一起扬场。麦子像金雨一样落下来,老赵家的狗在草垛上打滚。”
他慢慢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
“想前年冬天,张寡妇难产,从那边送来的药,救了两条命。娃娃现在会叫娘了。”
“想咱们队里第一个电灯泡亮起来那天,娃娃们围着看,说比煤油灯亮一百倍。”
“想咱们自己修的水渠,第一次通水,老李头蹲在渠边哭了,说他爹当年就想修这么条渠,没修成。”
他说得很慢。
每个画面都具体,都有温度。
周围,开始有人跟着说。
“俺想俺家小子考上县中学……”
“俺想去年分红,买了新棉袄……”
“俺想春耕时,大家一起拉犁,唱号子……”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
从回忆到讲述。
他们在用声音,编织一张网。
一张由真实的、温暖的、属于这片土地的记忆构成的网。
星尘的监测数据显示:祭坛周围的“认知稳定性指数”,正在缓慢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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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一步:符阵与投影。
就在此时,陈建国腰间的通讯器震动。
是墨符子。
“陈书记!听好!我这边截获了一段赵明远集团用于引爆炸弹的核心协议代码!反向分析后,编写了一段‘抗干扰符文’!需要立刻刻录在祭坛周围!”
通讯器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道家符箓,但线条里嵌套着二进制的0和1,还有微积分符号和电路图。
“用什么刻?”陈建国问。
“任何能留痕的东西!朱砂最好,没有就用墨,没有墨就用……锅底灰兑水!关键是图案要准确,不能错!”
陈建国立刻下令。
“会写字的!都过来!照着这个图,在祭坛周围的地上画!”
十几个识字的人围上来,看着通讯器上的图案,倒吸凉气。
太复杂了。
像天书。
“别管懂不懂!”陈建国吼,“照葫芦画瓢!画像了就行!”
人们找来一切能用的:王会计珍藏的写春联用的墨锭,知青点画画用的颜料,甚至真的有人从自家灶台刮下锅底灰,兑水调成黑浆。
没有尺子,就用木棍比着。
没有圆规,就用绳子拴着石头画弧。
一百多人,蹲在地上,像小学生描红一样,一笔一画地照着通讯器上的图案,在祭坛周围的泥土地上勾勒。
图案很大。
直径超过十米。
由七重嵌套的几何图形构成,每一重里都写满了那种符箓-代码混合的文字。
画了二十分钟。
画到一半时,天象更糟了。
彩虹色的光斑开始下雨——不是水滴,是光点,落在人身上有灼烧感。几个画图的人手上被烫出水泡,但没停笔。
画到最后时,收音机的尖啸声达到了顶峰,两个老人昏了过去。
但图案完成了。
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但结构完整的复合阵图,围绕着祭坛。
“然后呢?”陈建国问墨符子。
“激活它!需要强烈的、正向的精神能量注入阵眼!”
陈建国想了想。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红旗大队的队旗。
是守护局发给他的那枚徽章投影器——银色的金属圆片,按下按钮能投射出守护局的标志:四个相交的圆环,代表四个维度。
平时他舍不得用,电池有限。
现在,他走到阵图正中央——那里预留了一个空位。
他按下按钮。
嗡——
一道银光从徽章中射出,在祭坛上方三米处,展开那个四个圆环相交的标志。
标志缓缓旋转,投下柔和的银辉。
陈建国抬头看着标志,然后转身,对着周围所有社员,用尽全力喊道:
“现在!所有人!”
“看着这个标志!”
“想!”
“想咱们为啥要跟其他世界连上!”
“不是为了受欺负!不是为了变疯!”
“是为了娃娃有书念!是为了生病有药治!是为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是为了……咱们红旗大队的人,也能挺直腰杆,跟任何世界的人,平起平坐!”
他的声音嘶哑了。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土里。
“把这个念想!”
“往这个阵里灌!”
“往这个祭坛里灌!”
“往这个标志里灌!”
“灌!”
一百多人,同时抬头,看着那个旋转的银色标志。
他们眼神里的恐惧、迷茫、混乱,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的、但无比坚实的信念:
我们要活下去。
要好活下去。
谁也别想拦着。
那一刻,阵图亮了。
不是刺眼的光。
是温暖的、橙黄色的光,从那些用墨、颜料、锅底灰画出的线条里渗出来,顺着图案的脉络流淌,最后汇聚到中央的守护局标志上。
标志的银光变得更亮。
然后,它开始“呼吸”。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有节奏地明灭。
每一次明灭,就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光晕所过之处——
扭曲的天空被抚平,彩虹色光斑如冰雪消融;
收音机的尖啸戛然而止;
人们脑中的杂音和幻象迅速退潮;
祭坛中央那株数据灵植,停止了颤抖。
它舒展枝叶,七颗光球重新稳定下来,散发出比平时更明亮、更纯净的银光。那银光也形成一道光罩,笼罩住整个祭坛,以及祭坛周围十米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恢复正常。
天是蓝的(虽然还是凌晨的深蓝),地是实的,声音是清晰的。
陈建国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刘铁柱扶住。
“书记!”
“没事。”陈建国摆摆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全是冷汗,“顶住了。”
他看向光罩之外。
大队的其他地方,异常天象和幻觉还在,但明显减弱了。彩虹光斑不再下雨,收音机安静了,人们的混乱状态在缓解。
星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次带着清晰的赞许:
“陈书记,七零年代锚点节点稳定度,从最低时的31%,回升并维持在75%。你们用有限的条件,创造了奇迹。”
陈建国苦笑:“啥奇迹不奇迹的,就是……不想认输。”
他抬头看向光罩外的天空,喃喃道:
“我们这边,算是顶住了。”
“其他的……”
“就看凌玥他们了。”
通讯器沉默了两秒,然后星尘说:
“请继续保持现状。你们每多坚持一分钟,中央行动的胜算就多一分。”
“知道了。”陈建国点头,“我们会钉死在这儿。”
他转身,看向周围那些瘫坐在地上、但眼神清明的社员。
“都听见了?咱们这儿是关键。”
“不能松劲。”
“现在,会唱歌的,唱歌。不会唱的,喊劳动号子。”
“把声儿弄响点。”
“让那些想搅乱咱们的玩意儿听听——”
“红旗大队的人,还在。”
歌声和号子声,在金色的光罩里,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响,更稳。
像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