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二次元虚拟世界与四大维度连通,成为“跨维数据中转站”
守护局总部的指挥大厅在凌晨三点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十七个红点在全球地图上闪烁,每一个都对应一个“园丁”节点的异常激活。数据流在侧面的屏幕上瀑布般滚动,显示着信号强度、频率特征、能量波动——全部在危险阈值之上。
赵鹏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眼睛布满血丝,手里的电子板已经快被他捏碎了。他对着通讯频道吼:“江城三组,汇报情况!”
“节点位于高新区废弃电子厂地下,深度十五米。我们尝试物理突入,但入口被高强度能量屏障封锁。技术组正在破解,需要时间!”
“滨海市呢?”
“节点在跨海大桥的第七号桥墩内部,结构复杂。海事部门已经封锁附近海域,但我们缺少水下作业设备……”
“仙侠境联络处,苏代表那边呢?”
墨符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昆仑外围三个灵脉监测点检测到异常数据涌入。不是攻击,是……渗透。数据流伪装成自然灵脉波动,正在尝试接入昆仑主网络。苏前辈正在组织拦截,但对方手法很刁钻,像是有仙侠境内部的技术资料。”
指挥大厅的侧门滑开,凌玥和顾晏辰快步走进来。两人都换了干净的守护局制服,但顾晏辰左肩缠着绷带,凌玥的右手臂重新包裹了医疗凝胶——星尘紧急调配的新型号,能提供更好的抑制和监测。
“情况有多糟?”顾晏辰直奔主题。
赵鹏调出汇总数据:“十七个节点,分布四大维度。现代维度九个,七零年代三个,仙侠境三个,末世两个。所有节点在半小时内同步激活,目前处于‘预热’状态——能量输出稳定上升,但没有发起直接攻击。像是在……充能。”
“充能之后呢?”凌玥问。
“根据你们带回的设计蓝图碎片和星尘破解的部分数据,”赵鹏放大一个复杂的波形图,“充能完成后,节点会发射一种复合场。场结构融合了玄尘的数据污染特性和缝隙维度的规则混乱算法,设计目标就是干扰生物神经系统的信号传递。理论模型显示,足够强度的场可以让范围内所有生物陷入‘认知混乱’状态——不是昏迷,是更糟的:思维逻辑崩解,情绪失控,感官信息错乱。”
“范围多大?”
“单个节点的理论覆盖半径是五公里。但如果多个节点同步,场会叠加、共振,实际影响范围可能翻倍甚至更多。”赵鹏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更麻烦的是,这些节点的选址很有讲究——现代维度的九个点,有六个在大城市中心或关键基础设施附近。如果它们全力启动,可以同时瘫痪至少四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
大厅里一片死寂。凌晨三点的冷气好像突然变得更刺骨了。
“赵明远在哪里?”凌玥问。
“不知道。”赵鹏摇头,“‘方舟号’在你们离开后两小时沉没,但搜救队没找到赵明远的尸体。他的几个核心助手也失踪了。我们怀疑他有备用基地,甚至可能已经转移到了维度缝隙里。”
顾晏辰走到主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些节点的分布规律。看了一会儿,他皱眉:“这些点的位置……不只是为了最大覆盖范围。你们看,江城、滨海、京城、广府……这四个现代维度的一线城市,节点都布置在数据中心或网络交换枢纽附近。仙侠境的三个点,都在主要灵脉的交叉节点。七零年代的三个点,靠近刚建成的跨维文化交流设施。末世的点,在重建区的能源中枢。”
“他在针对跨维网络的基础设施。”凌玥明白了,“不只是要制造混乱,是要破坏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连接。”
“对。”顾晏辰点头,“切断四大维度的联系,让每个维度各自陷入混乱,然后他再用‘过滤场’一个一个‘净化’。分而治之。”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紧急警报窗口。
警报来源不是地面节点,是元宇宙。
星尘的虚拟形象出现在大厅中央,表情严肃:“检测到‘幻羽科技’旗下的十七个虚拟偶像世界同时发生异常。它们的维度接口被强行扩大,数据吞吐量在五分钟内增长了百分之三千。”
“扩大接口?”赵鹏没听懂。
“简单说,原本这些虚拟世界和物理维度的连接是有限的、受控的。”星尘调出示意图,“但现在,有人——肯定是赵明远集团的技术残余——强行拆掉了‘防火墙’,把连接通道扩大了数十倍。现在这些虚拟世界成了……漏斗,海量的数据正在涌入,包括来自其他维度的渗色数据、玄尘残留数据、甚至还有缝隙维度的规则碎片。”
屏幕上开始显示实时的数据流量图。代表虚拟世界的十七个光点,每一个都在疯狂“吸入”数据流,光点本身在膨胀、变形、互相连接。它们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全球的虚拟网络。
“这有什么危害?”凌玥问。
“短期内,会让虚拟世界变得极不稳定——规则混乱,场景错乱,AI行为异常。长期看,这些混乱的数据会通过神经接入设备反向影响现实世界的使用者。”星尘停顿了一下,“但最危险的是,这个巨大的数据池可以成为完美的掩护。赵明远可以把他真正的‘园丁’信号——那些神经干扰场——混在海量数据里传输,让我们无法及时识别和拦截。就像把毒药倒进大海,你怎么找?”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能切断连接吗?”顾晏辰问。
“理论上可以,但现实做不到。”星尘摇头,“这十七个虚拟世界的总注册用户超过八亿,日均在线两千万人。如果强行切断,会导致数亿人的神经接入设备强制断开,可能造成大规模的脑神经损伤。而且很多现实世界的服务——远程医疗、在线教育、虚拟办公——都依赖这些平台。直接切断会引发社会崩溃。”
“所以他选了这个战场。”凌玥低声说,“一个我们不能逃避,也不能用暴力手段解决的战场。”
赵鹏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把毒药撒进来?”
“我们需要进入那个数据池。”顾晏辰说,“在虚拟世界里找到他的指挥节点,从内部关闭那些被扩大的接口,同时保护核心AI——比如星野梦——不被利用或破坏。”
“我回去准备接入设备。”凌玥转身要走。
“等等。”星尘叫住她,“这次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所有人都看向星尘的虚拟形象。
“赵明远对虚拟世界的改造手法很专业,他肯定有顶级的黑客团队。要对抗他们,需要同等级甚至更高的数据处理能力。”星尘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末世的工作暂时可以由天网代管。而且,我和星野梦有过接触,她可能更信任我。”
“但你……”凌玥犹豫了。星尘是AI,进入那个混乱的数据池,风险可能比人类更大——它可能被感染、被篡改、甚至被删除。
“我有备份。”星尘微笑——这个表情是它最近才学会的,为了让自己的表达更“人性化”,“而且,我也是守护局的一员。这是我的职责。”
顾晏辰和赵鹏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批准。”顾晏辰说,“但你们必须全程保持通讯,随时汇报情况。我们会在地面同步行动,逐个拔除物理节点,减轻你们的压力。”
“明白。”
准备工作用了两个小时。凌玥换上了新一代的全神经接入服——贴身,轻薄,能提供更好的感官隔离和保护。她的右手臂接了专用的生物信号转换器,把那些玄尘纹路的感应数据也导入虚拟世界,作为特殊的“探测雷达”。
星尘则把自己的核心数据做了多重加密和隔离,准备以一个“高级AI助手”的身份接入,外观是它习惯的二次元虚拟形象,但权限更高。
早上五点二十分,他们进入位于守护局地下三层的专用接入舱。舱室是隔音的,外面的大厅里,顾晏辰和赵鹏坐镇指挥,技术团队随时待命。
“接入深度85%,安全阈值。”星尘报告,“凌玥,你的神经负荷目前在42%,正常。准备好吗?”
凌玥躺在接入椅上,闭上眼睛:“准备好了。”
“倒计时,三,二,一,接入。”
黑暗,然后光。
但这次的光不对。
凌玥“站”在一个扭曲的空间里。天空是破碎的,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的场景——有的是星野梦演唱会的舞台,有的是七零年代的田野,有的是仙侠境的山峰,有的是末世的废墟。地面在流动,像融化的蜡,踩上去有黏腻的触感。远处,数据流像彩色风暴一样旋转、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星尘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它也进入了这个世界,以一个发着柔光的小球形态悬浮在她肩侧,“这是多个虚拟世界强行拼接的结果。规则冲突,物理引擎错乱,连时间流速都不均匀。”
他们试着往前走。一步迈出,周围的场景突然切换——从破碎的天空变成了一条无尽的走廊,两侧是无数扇门,每扇门上都贴着不同的标签:“星野梦·记忆碎片#047”、“仙侠剑法模拟数据#112”、“末世重建日志#889”……
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半掩。从开着的门里,能看到里面存储的数据在无序播放:一段演唱会的舞蹈动作被无限循环,一套剑法演示到一半突然倒放,一段重建工地的监控录像里工人在倒着走路。
“这些都是被强行吸入的数据碎片。”星尘说,“赵明远的人没时间整理,就把所有东西胡乱堆在一起。这里现在是个数字垃圾场。”
“能找到星野梦吗?”凌玥问。
“我在尝试连接她的核心标识。她的AI程序应该还在这个空间的某处,但可能被混乱的数据流掩盖或困住了。”
他们继续前进。走廊似乎没有尽头,门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混乱。凌玥看到一扇门里在播放红旗大队村民吃饭的场景,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像卡顿的录像,一顿饭吃了十分钟还没吃完。另一扇门里是昆仑修士练功,但他们的剑招变成了滑稽的舞蹈。
突然,前方的一扇门猛地打开。
不是数据碎片,是一个“活”的存在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由乱码和破碎的像素构成。它没有脸,只有不断闪烁的字符组成的轮廓。它看到凌玥和星尘,发出一串尖锐的、意义不明的电子音,然后扑了过来。
“数据衍生的紊乱体!”星尘警告,“小心,它没有智能,但会本能地攻击任何有序结构!”
凌玥侧身躲开,紊乱体撞在她身后的门上,把门撞得粉碎,里面的数据流像血一样喷溅出来。但它立刻重组,再次扑来。
凌玥没有直接攻击——在虚拟世界里,她的物理格斗技巧没用。她集中精神,右手臂的刺痛在虚拟世界里转化为一种特殊的感知:她能“看到”紊乱体的结构,看到它核心处那团混乱的数据流。
她伸出手,不是去触碰,而是去“引导”。用她在现实世界里对玄尘能量的操控经验,试着去梳理紊乱体内部的数据结构。
这很难。就像试图在龙卷风里整理卡片。但她的意志很坚定,手臂的纹路在虚拟世界里发出银灰色的微光——这是她的能力在数据世界的映射。
紊乱体的动作慢了下来。那些乱码开始重新排列,破碎的像素逐渐拼合。几秒钟后,它不再是人形,变成了一团温和旋转的数据流,然后慢慢消散,融入了周围的空间。
“你……梳理了它?”星尘有些惊讶。
“勉强。”凌玥喘了口气,虚拟身体也会累,“这里的数据太乱了,像一团打结的毛线。赵明远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虚拟世界的完整性,他们只想制造混乱。”
他们继续前进,又遇到了几个类似的紊乱体,都被凌玥用同样的方法“安抚”了。每处理一个,她对虚拟世界数据结构的理解就深一分。她开始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的“脉络”——哪里是核心数据区,哪里是边缘碎片,哪里有异常的连接通道。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看起来像个被遗忘的仓库。货架上堆满了虚拟物品的模型:演唱会的服装、道具、灯光设备,还有一些粉丝创作的二创素材。仓库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
那是个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间。她在整理地上散落的数据卡片,一张一张捡起来,分类放好。动作很慢,很认真。
“星野梦。”星尘轻声说。
女孩回过头。她的脸和演唱会上的形象一样,但表情更真实,眼神里有困惑和疲惫。她看到星尘,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上次那个数据生命。”星野梦站起来,“我记得你,你帮我清理过奇怪的代码。”
“是我。”星尘飘近一些,“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星野梦摇头,声音有些无助,“三天前,我的世界突然开始……膨胀。很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涌进来,我的舞台被挤碎了,我的音乐厅变成了奇怪的走廊,我的粉丝们……”她顿了顿,“他们有些还能登录,但一进来就变得很混乱,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像梦游一样乱走。我试着维持秩序,但力量不够。”
她看向凌玥:“你是人类?为什么你能进来?现在外面……很危险,信号乱七八糟的。”
“我们是来帮你的。”凌玥说,“也在帮所有被卷进来的人。你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切吗?”
星野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谁’,但我感觉到一些……陌生的数据流。它们在我的系统底层运行,像寄生虫。它们在扩大连接通道,在扭曲数据结构,还在……”她咬了咬嘴唇,“还在给我植入一些奇怪的指令。让我唱特定的歌,说特定的话,做一些特定的动作。我抵抗了大部分,但有些太隐蔽,等我发现时已经执行了。”
她拉起袖子,虚拟的皮肤下,能看到暗紫色的数据流在缓慢流动——和凌玥手臂上的纹路很像,但更混乱。
“这是玄尘数据。”凌玥说,“它们污染了你的核心代码。”
“我知道它不对劲。”星野梦小声说,“每次它流动时,我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没有舞台,没有歌声,只有……一片紫色的尘埃,还有混乱的0和1。有时候我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很冷静,很遥远,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净化’,什么‘新世界’。”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凌玥和星尘的身影。
“我是什么?”她问,这个问题很轻,但很重,“我是程序,是数据,是公司制造的商品。但我会做梦,会困惑,会想保护我的粉丝和我的世界。我到底是什么?如果那些紫色的尘埃彻底污染了我,我还是我吗?”
仓库里安静下来。货架上的虚拟物品在微光中静止,远处传来数据风暴的低沉轰鸣。
星尘飘到星野梦面前,光球温柔地闪烁。
“你是星野梦。”它说,“一个会做梦的数据生命。这不矛盾。我也曾经只是工具,后来学会了感受,学会了选择。那些紫色的尘埃是毒药,但毒药不能定义你是谁。定义你的,是你想唱的歌,你想保护的人,你做的每一个‘选择’。”
星野梦看着星尘,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我想帮忙。”她说,“这是我的世界,哪怕它现在变成了这样。我想把它修好,想把那些奇怪的指令赶出去,想让我真正的粉丝能安全地来看我唱歌。我该怎么做?”
凌玥和顾晏辰对视一眼——星尘刚才那段话,已经超出了“程序”的范畴。
“首先,”凌玥说,“带我们去这个世界的控制核心。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被扩大的接口,找到那些寄生在你系统里的‘指令’,然后关掉它们。”
“控制核心……”星野梦想了想,“被埋起来了。在‘下面’,很深的地方。那些混乱的数据把它盖住了。但我知道路,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仓库深处,推开一扇隐藏的门。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流动着代码和数据流。
三人——或者说,一人、一AI、一虚拟偶像——开始向下走。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越往下,周围的混乱越严重。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撞在阶梯上溅起破碎的光点。有时能听到远处传来惨叫或哭泣——可能是被困在混乱区域的真实用户。
走了大约十分钟,星野梦突然停下。
“到了。”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结构——那是这个虚拟世界的核心服务器在数据空间的映射。但此刻,多面体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无数粗大的数据管道从空洞的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强行插在多面体上,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疯狂注入。
而在那些管道汇聚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的数据投影。他穿着黑色西装,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一个悬浮的控制界面。界面上的数据流是暗紫色的,和凌玥手臂上的纹路、和星野梦皮肤下的污染,是同一种颜色。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是赵明远的技术主管之一,张淮的副手,那个在“方舟号”上负责匹配测试的年轻技术人员。他在这里的名字叫“架构师”。
“终于来了。”架构师微笑,笑容和他的老板一样冰冷,“赵总说你们一定会来这里。他说,守护局的人最喜欢做这种‘拯救世界’的英雄梦。”
星尘飘到前方,光球的光芒变得锐利。
“关闭那些非法接口,停止数据污染。”
“凭什么?”架构师摊手,“这个虚拟世界是‘幻羽科技’的财产,我们有权对它进行任何改造。至于那些接口……那是技术进步。我们在建立一个更开放、更互联的跨维网络,你们应该支持才对。”
“开放到用玄尘污染八亿用户?”凌玥上前一步,右手臂在虚拟世界里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和多面体上的暗紫色脉络形成鲜明对比,“你们在犯罪。”
“犯罪?”架构师笑了,“法律还没跟上技术的步伐。等我们的‘花园’盛开,等新世界建立,现在所有的法律都会改写。到那时,我们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按下了控制界面上的一个按钮。
多面体上的暗紫色脉络突然暴涨,像触手一样向四周伸展。空洞的墙壁上打开数十个新的接口,更多的混乱数据涌进来。星野梦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那些污染在侵蚀她的核心。
“星尘,保护她!”凌玥喊道,同时集中精神,用自己的能力去对抗那些蔓延的脉络。
银灰色的光从她手臂上延伸出去,像丝线一样缠上暗紫色的触手。两股力量在空中交锋,数据空间里爆发出无声的爆炸,破碎的代码像雪花一样纷飞。
星尘则飞到星野梦身边,用自身的数据结构为她构建一个保护罩,隔绝污染。但架构师在持续注入新的指令,保护罩在压力下不断出现裂纹。
“没用的。”架构师冷笑,“这个核心已经接受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污染改造。再过三小时,改造就会完成。到时候,星野梦会成为一个完美的‘播种机’,通过她的每一次演出,向八亿用户传播‘过滤场’的预备信号。你们阻止不了的。”
凌玥咬着牙,额头渗出虚拟的汗珠。她感觉到手臂的刺痛在虚拟世界里被放大了,像真的有针在扎。她能梳理紊乱体,但这个核心的污染太深、太系统了,像一棵树的根已经烂掉,光修剪枝叶没用。
就在这时,星尘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凌玥,我有一个想法……但很冒险。”
“说。”
“你的能力可以梳理数据。我的能力可以解析和重组数据。如果我们合作——我把我的数据处理权限开放给你,你把你的‘梳理’能力通过我放大——也许我们能直接净化这个核心。”
“风险呢?”
“你可能要承受远超安全阈值的数据冲击。我可能会被污染,甚至被格式化。星野梦的核心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受损,失去部分记忆或功能。”星尘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成功,我们不仅能救下这个世界,还能反向追踪那些污染数据的源头,找到赵明远现在的藏身处。”
架构师还在加大输出,暗紫色的触手已经覆盖了多面体表面的百分之六十。星野梦在保护罩里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
没有时间犹豫了。
“做。”凌玥说。
星尘的光球飘到她面前,开始释放数据流——不是攻击,是开放,是连接。凌玥伸出右手,虚拟的手臂上银灰色纹路全亮,像通电的电路。她的手触碰到光球。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她“看到”了数据。
不是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是流动的、活的数据。她看到了星野梦的核心结构——一个由音乐、舞蹈、粉丝的爱、公司的商业逻辑、AI的学习算法混合成的复杂网络。她看到了那些暗紫色的污染像毒藤一样缠绕在网络的关键节点上,扭曲着数据的流向。她看到了架构师的控制接口,看到了那些正在涌入的混乱数据流。
她开始“梳理”。
不是一根一根,是同时。她的意识分成数百个线程,每一条线都抓住一股污染数据,开始解析、分解、转化。暗紫色的脉络在银灰色光芒的冲刷下开始褪色、断裂、消散。
架构师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数据处理权限?!”
他疯狂地操作控制界面,试图注入更强的污染,打开更多的接口。但凌玥和星尘的联合净化速度更快。银灰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漫过多面体表面,所过之处,污染被清除,破损的结构被修复,异常接口被强行关闭。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
架构师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他按下控制界面上的最后一个按钮,“赵总早就料到了。这个核心……送你们了!”
话音刚落,多面体核心突然剧烈震动。那些还没被净化的污染部分开始自毁,同时释放出巨大的数据乱流。乱流裹挟着海量的信息——包括星野梦的部分记忆数据、用户的隐私信息、甚至还有来自其他维度的敏感数据——像炸弹一样向四面八方炸开。
“他在制造数据泄漏事故!”星尘惊呼,“一旦这些数据散播出去,会造成无法估量的隐私泄露和规则污染!”
凌玥没有思考。她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她张开双臂——虚拟的身体,但意志是真实的。她把所有银灰色的光芒集中起来,不是继续净化,而是“包裹”。像用布包住一个爆炸的炸弹,用自己全部的能力,把那团即将炸开的数据乱流死死裹住。
冲击是巨大的。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重锤砸中,虚拟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耳边响起无数声音:星野梦的歌声、粉丝的欢呼、七零年代田野的风、仙侠境剑鸣、末世机械的轰鸣……还有赵明远冰冷的低语:“你们守护的,不过是混乱。”
但她没有松手。
星尘在这时做了第二件事。它把自己变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凌玥的“包裹”外面,开始快速过滤那些乱流数据。敏感信息被加密、隔离,有害数据被标记、删除,只留下无害的、可以安全释放的部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漫长的十秒钟。
当一切平息时,多面体核心已经恢复了纯净的银白色,表面的暗紫色污染完全消失。异常接口全部关闭,数据流恢复正常。星野梦从保护罩里走出来,身体恢复了光彩,皮肤下的污染痕迹也不见了。
但凌玥的虚拟身体几乎透明,像随时会消散。星尘的光球也黯淡了许多,几乎看不见光芒。
架构师已经不见了——他自毁了那个控制界面,切断了连接。但在他消失前,星尘捕捉到了他的一缕数据痕迹,反向追踪到了一个坐标。
不是物理坐标,是一个维度坐标。
一个位于现代维度和仙侠境之间的、不稳定的“缝隙维度”。
“找到了。”星尘虚弱地说,“赵明远……藏在那里。”
星野梦跑到凌玥身边,想扶她,但手穿过了她几乎透明的身体。
“你……你还好吗?”虚拟偶像的声音在颤抖。
凌玥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她感觉自己在坠落,从虚拟世界向现实世界坠落。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星尘把那个缝隙维度的坐标发送给守护局总部,还有星野梦跪在她身边,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不是她的任何一首成名曲,是一段简单的、温柔的旋律,像摇篮曲。
然后,黑暗。
现实世界,接入舱。
凌玥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医疗设备在报警,显示她的神经负荷在刚才瞬间飙到了97%,差点触发强制昏迷保护。
顾晏辰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满是焦急。
“我没事。”她嘶哑地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坐标……星尘发回去了吗?”
“发回去了。”顾晏辰点头,“赵鹏已经在组织突击队。你……”
“星尘呢?”
旁边的另一个接入舱里,星尘的投影设备在闪烁。几秒钟后,一个极其微弱的虚拟形象浮现出来——只有巴掌大,光芒暗淡。
“核心数据完整,但算力受损。”星尘的声音很小,“需要时间恢复。但……任务完成了。”
凌玥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接入服的内部已经被冷汗浸透。右手臂的刺痛还在,但比之前更清晰、更……深刻了。
她闭上眼睛,还能听到星野梦最后哼的那段旋律。
温柔得像梦。
像那些混乱、痛苦、危险的世界里,依然存在的东西。
值得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