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七零年代红旗大队,成为“跨维民俗村”
守护局(筹备处)临时办公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数据流特有的低频嗡鸣。
三面屏幕墙上,十六个监控窗口同时闪烁。中央最大的屏幕上,复杂的算法模型正在运行,将江城市数据中心异常数据流的每一字节拆解、分析、追溯。
模型像一棵倒生长的树,根部是数据中心的主交换节点,枝干分叉出三百七十四条数据传输路径,大部分路径在延伸几跳后归于正常——云存储、视频流、物联网信号、金融交易……但有三条路径,在进入深度加密的中转节点后,诡异地“拐弯”了。
不是拐向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
而是拐向了一个理论上不可能直连的地址。
“红旗大队民俗村旅游专区的预订服务器。”赵鹏站在屏幕前,手指划过那三条标红的路径线,“数据包伪装成游客查询请求,混在每天几十万条正常请求里。如果不是盘古网络的深度协议分析,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顾晏辰坐在控制台前,调出项目档案。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文件封面是守护局(筹备处)的徽章——四个相互嵌合的圆环,代表四个维度。标题:《关于批准“红旗大队跨维度文化保护与可持续发展试点项目”的决定(试行)》。
文件内容简洁明确:
· 项目性质:首个官方跨维度文化合作示范点。
· 核心目标:在确保维度安全的前提下,探索低限度、可控的跨维度文化交流模式;保护七十年代维度的文化遗产;为当地提供可持续发展支持。
· 管理架构:项目负责人陈建国(红旗大队党支部书记);技术顾问墨符子(远程支持,仙侠境代表);运营合作方“神州文旅集团”(现代维度企业)。
· 安全措施:设立维度屏障监测站(星尘子AI管理);游客总量控制(每日不超过200人);禁止任何形式的物品私自携带出入境;建立全流程数据监控。
“项目运行四十七天。”顾晏辰快速翻阅报告,“累计接待游客八千四百人次。用户评价平均4.9星(满分5星)。社交媒体曝光量超过三千万次。关键词包括:‘穿越感100%’、‘沉浸式年代体验’、‘可能触发隐藏剧情’……”
他顿了顿,念出最后一行:“以及,‘据说有幸运游客挖到了真·古董数据碎片,在黑市卖了高价’。”
凌玥坐在沙发上,手臂上的医疗凝胶已经更换为第三代的透明贴膜。贴膜下方,紫色侵蚀痕迹暂时稳定,但皮肤表面那些电路板般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睛,空间感知聚焦在屏幕上的数据流模型。
“异常数据包的内容能解析吗?”她问。
星尘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控制台旁。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虚拟装束——工装裤、战术背心,长发扎成高马尾。
“无法完全破解。”星尘调出解码界面,上面是瀑布般流淌的加密代码,“对方使用了七层动态加密,其中第三层和第五层的算法……有仙侠境符文编程的特征,第七层则混合了末世维度的机械密码学。这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她放大其中一段代码:“但是,通过分析数据包的结构特征和发送节奏,我可以确定两点:第一,这些数据包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探测’和‘信号测试’。第二,它们的最终目的虽然指向红旗大队服务器,但在那之前,有超过六十次经过海外代理服务器的跳转,其中一个节点的物理地址,位于公海的‘数据自由港’附近。”
赵鹏皱眉:“又是数据自由港。上次黑市拍卖会的服务器也在那一带。”
“还有这个。”星尘调出另一个窗口,是暗网的爬虫截图。
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是:“长期收购红旗大队锚点周边‘时空尘埃’,价格面议,量大有优惠。”
发帖时间:三天前。发帖人ID:灰市拾荒者。
帖子下方有七条回复,都是加密内容。但星尘通过流量分析发现,其中三条回复的IP地址,与江城市数据中心异常数据流的三个中转节点有重叠。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顾晏辰总结,“有人在利用红旗大队民俗村作为掩护,进行两件事:第一,通过伪装的数据包测试跨维度数据传输通道;第二,暗中收购所谓的‘时空尘埃’——我猜是指附着在物品上的微弱维度残留。”
他看向凌玥和赵鹏:“我们需要去一趟红旗大队。名义上是‘项目中期评估’,实际上是调查异常数据源头,以及这个‘灰市拾荒者’到底在做什么。”
凌玥睁开眼睛。
“陈书记知道这些吗?”她问。
星尘调出最近一次与陈建国的通讯记录。时间是一周前,内容是陈建国汇报“护村队”发现的可疑痕迹:村后山有两处异常的维度波动,像是有人用简陋设备短暂撕开过裂缝;仓库里几件道具旧家具上,检测出不属于七十年代维度的能量残留。
通讯最后,陈建国说:“凌同志,顾同志,你们什么时候能来一趟?现在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明面上是旅游热闹,暗地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活动。我们需要章程,需要规矩,需要知道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
语气依旧是那个沉稳的村支书,但字里行间透出疲惫和压力。
“走吧。”凌玥站起身,“通道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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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局授权的官方维度通道,设在江城郊外一处不起眼的物流仓库内。
仓库外表普通,内部却被改造成高度安全的传送中心。地面铺设着能吸收能量波动的复合板材,墙壁嵌有维度屏障发生器,天花板垂下十二个能量稳定环。
中央的传送平台直径五米,由四种不同颜色的晶体铺成——暖黄的土晶、银白的硅晶、青绿的灵晶、铁灰的合金晶。晶体按照复杂阵法排列,边缘有微光流淌。
“通道参数已校准。”星尘的虚拟形象站在控制台前,“目的地坐标:红旗大队后山新建的‘跨维接待中心’。时间流速已同步,预计传送过程十二秒,抵达时间为目标地点上午九点。”
凌玥、顾晏辰、赵鹏三人走上平台。
赵鹏是第一次进行跨维度传送。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战术背包——里面装有基础的调查设备、通讯器材,以及守护局(筹备处)的正式授权文件。
“放松。”顾晏辰说,“不会有太强的不适感。”
星尘启动传送。
晶体平台亮起四色光芒,光芒旋转、交织,形成稳定的光柱将三人笼罩。失重感传来,周围景象开始模糊、拉伸、重组。
十二秒。
光芒散去。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变化——从现代江城初夏的闷热,变成了北方山区清晨的微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炊烟混合的气息,那是七十年代红旗大队特有的味道。
凌玥睁开眼睛。
他们站在一座新建的单层建筑内。建筑风格刻意低调:砖瓦结构,木制门窗,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山村接待室。但内部截然不同:墙壁内嵌有能量监测面板,角落摆放着数据交换设备,天花板有隐蔽的防护力场发生器。
窗户是单向透光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墙。
窗外,红旗大队的村貌映入眼帘。
凌玥呼吸一滞。
三个月不见(按七十年代维度时间),村子变了。
那些熟悉的土坯房还在,但外墙被仔细修缮过,屋顶换了新瓦。村道铺上了平整的石板路,路两旁立着古朴的路灯——灯杆是木质的,但灯头内部隐约可见灵能电池的微光。
大队部院子门口,挂上了两块牌子。左边是原来的“红旗大队党支部”,右边是新制的“跨维度文化保护试点单位”。牌子下方,立着一个全息导览牌,正循环播放着红旗大队的介绍短片,旁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背景音乐是改编过的《东方红》。
村口的打谷场被改造成了“游客中心”。此刻虽然是上午九点,但已经有二三十个游客模样的人在排队。他们穿着现代服装——冲锋衣、牛仔裤、运动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或相机,兴奋地拍着照。
更远处,田野里,原本种植庄稼的土地被划出了一片“体验区”。几十个游客戴着草帽,在“辅导员”的指导下,学着用锄头刨地——动作笨拙,但笑声不断。
“变化……真大。”凌玥轻声说。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陈建国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干部装,脚上是解放鞋,但左胸口别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徽章——守护局的徽章投影器。三个月不见,他两鬓的白发更多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依旧锐利,腰板依旧挺直。
“凌同志,顾同志。”陈建国声音沉稳,与两人握手,手掌粗糙有力。看到赵鹏,他略微一怔。
“这位是赵鹏警官,现代维度守护局(筹备处)的联络负责人。”顾晏辰介绍。
陈建国与赵鹏握手:“欢迎。路上辛苦了。”
简单的寒暄后,陈建国关上接待室的门,启动了隔音屏障。房间内立刻安静下来,外面的游客喧闹声被完全隔绝。
“情况比报告里写的复杂。”陈建国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主题,走到墙边的控制台,调出本地的监控数据。
屏幕上分割出八个画面:村口、打谷场、后山、仓库、知青点、供销社、大队部、以及村外那条通往山里的土路。
“现在有两类‘麻烦’。”陈建国点开第一个画面,是打谷场游客中心的实时监控,“一类明面上的,是游客和钱。”
画面里,游客们正排队领取“体验装备”——一顶草帽、一把木制锄头模型、一个印着“红旗大队”字样的帆布包。包里有“任务卡”,上面写着体验项目:挖红薯(道具)、挑水(空桶)、推石磨(模型)、学习背诵一段毛主席语录。
“每天限额两百人,门票一百八十块。”陈建国说,“运营方神州文旅负责售票、接待、讲解。我们大队出场地,出‘辅导员’——就是让几个老社员教他们干农活,一天给五十块工钱。游客吃住在村里的‘农家乐’,也是运营方和村民合作开的。”
他切换画面,是供销社内部。
供销社还是原来的样子,柜台、货架、老式算盘。但货架上摆的不再是真正的日用品,而是各种“怀旧文创产品”:印着语录的帆布袋、仿制粮票的书签、搪瓷缸造型的保温杯、红薯干造型的软糖。
柜台后面,王翠花正熟练地用扫码枪给一个游客结账。游客买了一堆东西:帆布袋、书签、软糖,还有一个“限量版工农兵搪瓷缸”,标价二百八。
“王婶子现在一天能卖两千多块。”陈建国语气复杂,“她家那小子,王大壮,搞直播,专门拍村里的‘老物件’,粉丝三十多万,打赏一天好几千。”
他又调出几个数据:
· 过去四十七天,红旗大队旅游总收入:八十七万元。
· 村民人均增收:一千四百元(相当于过去一年的收入)。
· 新修道路:三点五公里。
· 新通电力:全大队二十四小时稳定供电(清洁能源基站)。
· 新建卫生所:一座,配备基础医疗设备和远程诊疗系统。
“旅游,带来收入,修了路,通了电,孩子们能去新建的‘数字教室’上课,老人有病能及时看。”陈建国说,“这是好事。实实在在的好处,乡亲们都看得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是,人心不能变成景点,日子不能变成戏台。有些东西,不能卖。”
画面切换到一个隐蔽的角度,是村后山的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两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在扫描土地。仪器发出微弱的嘀嘀声,屏幕上有波形跳动。
“这是今天早上拍到的。”陈建国说,“‘玄学投资人’,拿着能量探测仪,说是要找‘维度裂缝’,想投资开发‘穿越旅游’。我让护村队把他们劝走了,但这样的人,每天都有。”
他又调出另一个画面:知青点门口,一个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子,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试图连接什么。他旁边立着块牌子,手写着:“寻找‘纯净网络空间’,愿以技术换取长期居住权。联系人:元宇宙架构师李哲。”
“这个已经在村里住了七天。”陈建国皱眉,“说是体验‘知青劳动’全息剧情时,‘顿悟’了人生真谛,拒绝返回现代。他家人报了警,现代警方联系了我们。但他没犯法,只是赖着不走,我们也不能强行赶人。”
“还有这个。”
画面切换到大队部的会议室。里面坐着七八个村民,正围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中年人在讲解一份合同,村民们在按手印。
“运营方推出的‘数字工分’系统。”陈建国调出合同样本,“游客通过劳动体验赚‘数字工分’,可以兑换特产。运营方说要把这个系统‘区块链化’,做成‘数字资产’。他们找村民签授权,要把当年真实的工分账簿‘数据化’,做成什么……NFT。”
他指着合同的一个条款:“这里写着‘授权运营方对相关历史数据进行商业开发’,但没具体说开发什么,收益怎么分。已经有十一个老社员签了,都是不识字、只听人家说‘能赚钱’就按了手印。”
赵鹏快速浏览合同,脸色沉下来:“这是典型的模糊条款欺诈。法律上可以撤销,但村民不懂。”
“这就是明面上的麻烦。”陈建国关掉监控画面,“钱来了,机会来了,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跟着来了。村民一辈子没经历过这些,很容易被忽悠。”
他看向凌玥和顾晏辰:“你们是见过大世面的,给拿个章程。什么能搞,什么不能搞?游客来了怎么管?数字资产怎么监管?村里的老物件、老数据,哪些能商业化,哪些必须保护?”
没等两人回答,陈建国又调出第二组画面。
“还有第二类麻烦。”他声音压得更低,“暗地里的,‘偷渡客’和‘看不见的贼’。”
画面是黑白的夜视监控,时间戳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
地点:村后山一处废弃的窑洞。
画面里,三个人影在窑洞前忙碌。他们穿着现代户外装备,但动作鬼祟。其中一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奇特的装置——主体像老式收音机,但外壳上焊接了复杂的电路,还贴了几张手绘的、歪歪扭扭的符纸。
装置接通电源后,发出低沉的嗡鸣。窑洞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不稳定光晕。光晕持续了十几秒,其中一人快速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扔进光晕,然后立刻关闭装置。光晕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这是护村队巡逻时用远红外拍到的。”陈建国说,“类似的异常能量波动,过去一个月记录了七次。地点随机,时间都在深夜。波动很微弱,持续时间短,如果不是特意监测,根本发现不了。”
他调出能量分析数据:“波动特征与正常的‘渗色’现象不同,更‘锐利’,像是有人用简陋设备,强行撕开了一道临时的、不稳定的裂缝。”
“他们扔进去的是什么?”顾晏辰问。
“不知道。”陈建国摇头,“但第二天白天,护村队去那个窑洞检查,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金属碎片。碎片边缘有熔化的痕迹,表面有诡异的锈蚀斑纹——不是正常的铁锈,而是暗紫色的、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浸泡过的颜色。
凌玥接过证物袋。
手指触碰到袋子的瞬间,她手臂上的侵蚀痕迹猛地一阵刺痛!
那些紫色光点疯狂游走,皮肤表面的电路纹路骤然亮起,发出微弱的紫光!
“凌玥!”顾晏辰立刻扶住她。
凌玥咬着牙,将证物袋举到眼前。
空间感知全力聚焦。
三秒后,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碎片上……有玄尘数据。”她的声音发颤,“不是自然残留,是被刻意提炼、封装过的。浓度很低,但‘活性’很强。而且——”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而且,这碎片的材质,不属于七十年代维度,也不属于现代。它来自……末世。是那种经过辐射和战争摧残后的合金。”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建国脸色铁青。赵鹏握紧了拳头。顾晏辰快速思考着这一切的关联。
星尘的虚拟形象从控制台浮现,她远程扫描了碎片的数据。
“确认。”星尘的声音严肃,“碎片材质分析:末世维度‘战前文明’标准建筑结构钢,辐射残留特征与曙光城周边废墟样本匹配度92%。表面附着的玄尘数据,经过初步提炼和稳定封装,目的是长期保存和运输。”
她调出一个比对图:“这种封装技术,融合了仙侠境的符文稳定术、现代维度的纳米封装、以及末世维度的辐射屏蔽。不是单一维度的技术,是跨维度合作的产物。”
“所以,”赵鹏缓缓说,“有人在利用红旗大队作为‘走私通道’。把七十维度的物品偷运出去,把其他维度的东西偷运进来。而玄尘数据……成了走私的‘货物’之一。”
陈建国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闷响在隔音房间里回荡。
“狗日的。”这位老支书罕见地骂了粗话,“祸害完一个世界不够,还要祸害别的世界?玄尘那东西多危险,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顾晏辰声音冰冷,“正因为知道危险,知道稀有,所以才值钱。在黑市上,高纯度的玄尘数据结晶,可以卖出天价。购买者可能是收藏家,可能是野心家,也可能是……想继续研究‘数据武器化’的人。”
他想起了赵天雄的儿子,赵明远。
赵天雄的“数据永生”计划虽然失败,但那些关于意识上传、数据操控的研究资料,很可能还在。如果赵明远继承了这些,再加上玄尘数据这种能腐蚀能量、污染数据的“利器”……
“必须切断这条线。”凌玥将证物袋还给陈建国,手臂的疼痛稍稍缓解,“但对方很狡猾。利用旅游热潮做掩护,利用‘渗色’现象的波动干扰监测,利用简陋设备短暂开启裂缝,时间短、目标小、难以追踪。”
“他们一定有内应。”赵鹏说,“否则不可能对红旗大队的监控盲区、巡逻时间这么清楚。也不可能知道哪些物品上有高浓度的维度残留。”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调出一份名单。
“过去一个月,村里有六个人行为异常。”他说,“王大壮(王翠花的儿子),直播收入远超过正常打赏,银行流水复杂,经常半夜外出。李老栓,以前最老实的老光棍,最近突然阔绰,买了新电视、新自行车,问就说‘远方亲戚给的’。还有四个小年轻,经常往山里跑,说是‘采风’,但背包里装的不是相机,是些奇奇怪怪的仪器。”
他顿了顿:“但我没有证据。他们都是本村人,我不能随便怀疑,更不能搜查。”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线索。”顾晏辰看向星尘,“能追踪那个‘灰市拾荒者’吗?”
星尘快速操作,调出暗网的监控数据。
“灰市拾荒者最近一次活动是昨天下午。”她放大一个交易记录,“在暗网拍卖平台,他以‘匿名卖家’身份,挂出了一件商品:‘七十年代红旗大队真实土壤样本(带灵能签名),50克封装,起拍价5万’。”
商品描述写着:“取自红旗大队锚点核心区域,经检测含有稳定的维度坐标信息,可作为跨维度导航信标材料。附第三方检测报告(检测机构:数据自由港‘维度公证所’)。”
“他已经开始卖‘土’了。”赵鹏声音发冷。
“不只是土。”星尘调出另一条情报,“三小时前,我监测到一条从江城数据中心发出的加密信息,经过六次跳转后,最终目的地是数据自由港的一个加密邮箱。信息内容无法破解,但发送者的IP地址,经过伪装后,与银河映像传媒集团的内部服务器有数据关联。”
“赵明远。”顾晏辰念出这个名字。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旅游热潮,数字资产,走私通道,玄尘数据,赵明远,数据自由港,灰市拾荒者……
“陈书记。”凌玥忽然开口,“您刚才问,什么能搞,什么不能搞。我现在回答。”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空白文档。
“第一,建立‘跨维物品/数据出入境申报制’。任何物品,哪怕是一罐自制咸菜,只要想带出红旗大队,必须向守护局联络处申报,经过检测和审批。”
“第二,在村内设立守护局正式联络处和安检节点。星尘会派一个子AI常驻,协助村民管理监测系统。对游客进行分级管理:普通游客、研究学者、潜在合作者,权限不同。”
“第三,数字工分系统必须纳入监管。禁止炒作,禁止欺诈性合同。所有与村民签署的数据授权协议,必须经过守护局审核,条款必须清晰,收益分配必须公平。”
“第四,成立‘村民自治监督小组’,您牵头,吸纳正直的村民参与。对可疑人员、异常行为,建立举报和调查机制。”
她看向陈建国:“红旗大队是试点,是第一个。这里的规则会成为范本,推广到其他维度的文化交流点。所以,规矩必须立好,底线必须守住。”
陈建国认真听着,眼神从凝重慢慢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他说,“光防不行,得把路指明白。让好人知道怎么走,让坏人没空子钻。”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放手去查城里的大鱼。村里的小虾米,交给我。护村队会加强巡逻,星尘的子AI到了之后,我们会建立全天候监控网。再有偷渡客来,一个都跑不了。”
顾晏辰点头:“我们会尽快把《小型维度节点(文化保护类)暂行管理条例》草案发给你。正式版本会在守护局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审议通过。”
陈建国伸出手,与三人一一握手。
“保重。”他说。
临别前,陈建国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凌玥。
“新收的红薯干,今年的第一批。”他说,“带着路上吃。”
凌玥接过,油纸包还带着温热。
陈建国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放心,村子有我。你们要抓的大鱼,怕是在城里。这边的小虾米,我们帮你们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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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通道的光芒再次亮起。
十二秒后,三人回到现代维度的物流仓库。
时间是下午四点,距离他们出发过去了七个小时(七十维度时间流速稍快)。
走出仓库时,江城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顾晏辰的终端震动起来。是星尘的紧急通讯。
接通后,星尘的虚拟形象出现在空气中,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三件事。”她语速极快,“第一,刚刚截获‘灰市拾荒者’的最新暗网通信,他发布了一条‘招募启事’:急需‘维度裂缝定位专家’,报酬丰厚,工作地点在‘国际元宇宙科技博览会’现场。”
“第二,银河映像传媒集团刚刚官宣:他们与‘国际元宇宙科技博览会’达成战略合作,将在博览会期间发布《时空锚点》剧集的‘沉浸式预告体验区’。体验区技术负责人,是赵明远亲自担任。”
“第三——”星尘调出一张监控截图,是博览会主会场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笑容得体的年轻男子,正在贵宾室与几位外国科技公司高管交谈。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普通、实则内置了复杂数据接口的智能手表。
星尘将手表屏幕放大。
屏幕上,悄然划过一行加密信息,经过星尘的实时解码,显示为:
【货已收到,纯度达标。‘盘古遗产’回收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信息发送者ID:灰市拾荒者。
接收者ID:Zhao_MY。
顾晏辰盯着画面中那个年轻男子——赵明远。
赵明远正微笑着举杯,与客人碰杯。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与其父赵天雄如出一辙的、对“力量”与“控制”的冰冷渴望。
“博览会什么时候开幕?”凌玥问。
“后天上午九点。”星尘回答,“持续七天,预计参观人次超过三百万。主会场设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分会场覆盖全城十七个地点。”
赵鹏看向顾晏辰和凌玥。
“看来,”他缓缓说,“我们的下一站,是博览会了。”
凌玥握紧拳头,手臂上的侵蚀痕迹隐隐作痛。
“博览会?人山人海,鱼龙混杂……”她轻声说,“真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顾晏辰关掉终端,望向窗外阴沉的天际。
“走吧。”他说,“我们去给这位‘赵公子’,送一张‘博览会门票’。”
雨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点打在仓库的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窗外的城市在雨中模糊,霓虹灯渐次亮起,车流如织。
而在那些光明与喧嚣之下,一场关于维度平衡、文明安全、以及“盘古遗产”归属的暗战,正随着博览会的临近,缓缓拉开帷幕。
没有人知道,这场暗战的结局会是什么。
但守护者们已经上路。
带着伤痕,带着责任,带着四个维度亿万生命的期许。
走向那场即将在元宇宙与现实交汇处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