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生下意识抬眼。
这一看，便有些挪不开了。
赵观澜就坐在她对面，餐厅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那副金丝眼镜的边框镀了一层淡金色。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双瞳色比白天看起来更深。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外套脱了放置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白巧生承认，她是视觉动物。
好看的人坐在对面，她的容忍度和耐心都会自动上调百分之二十。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那我该喊什么？”
“赵先生？”
“喊我名字就行，我们不必这么生分。”
名字？
赵观澜？
观澜？这样会不会太不生分了？
总不能叫小澜吧？这就更不生分了。
“赵观澜。”白巧生迟疑地喊了一句。
“嗯。”
赵观澜进入正题：“想请你年前几天以我女朋友的名义，和我一起见我爷爷，陪他吃顿饭。”
“哦，嗯？啊？！！”
白巧生反应过来，两眼瞪得如铜铃。
“你说啥？”
“想请你年前几天以我女朋友的名义，和我一起见我爷爷，陪他吃顿饭。”
“......”
让你说，还真重复说啊。
不是，这套路她只在看的小说和电视剧看过，怎么也发生在她身上了？
赵观澜不顾她的惊讶，解释道：
“回国以后，你算是我第一个接触的相亲对象，虽然那次是因乌龙才让我有机捡漏而成。
临近年关家庭团聚，而我家里情况特殊，我弟弟失踪下落不明至今，只怕会被我爷爷追问，家里若兜不住，说不定会对他身体造成伤害，而我爷爷最近对我的婚事也很上心，只能出此下策转移他老人家的注意力。
我想了想，在我认识的女性中，你是我最熟悉的，也是能让爷爷满意的人，加之今天上午我听说你父母在催你相亲，有我这个挡箭牌或许能让你耳根清净一点。
这对你我而言，应该是个双赢的结局，所以想请你做一出戏。”
几句话，包含了赵观澜为何选择她的原因，这就让白巧生把疑惑的话都咽了下去。
不过最劲爆的竟然是赵观澜的弟弟失踪了？
这个是大新闻啊！就这么说给她听吗？
“报酬你随便开。”赵观澜又补充道。
如果刚才说好看的人坐在对面，她的容忍度和耐心都会自动上调百分之二十。
那么最后一句话，让白巧生容忍度和耐心可耻地上调了百分之百。
是的。
她就是这么世俗的人。
白巧生端起一杯快见底的红酒，故作自然喝了一口：“什么样的要求都行？”
“什么要求都行，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如果说我想要苏婉一家和傅云深一家，也遭受一次我当初的云泥之陷呢？”
白巧生那双眼眸神采奕奕，此刻正期待地闪动着。
她并非大善人，遭受了家破带来的差点人亡之灾，不可能不记恨在心。
赵观澜微笑：“如你所愿。”
见对方这么爽快地答应，白巧生心跳如擂鼓，脸颊也莫名烫了起来。
她感觉那杯酒让她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令人心动美妙的话。
“你，你是认真的？”
赵观澜轻笑：“我和傅家那边本来就是竞争关系，搞垮他是我的目标。”
“当然，我也必须告诉你，我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傅家的根基彻底动摇，还不能马上做到。”赵观澜自谦道。
白巧生：“呵呵，反正只要能恶心他们就行。”
“所以，我建议你再多提几个需求。”
“现在还想不到，等我想到在说。”
“那么，这次交易？”
“成交，”白巧生爽快道，“什么时候去见你爷爷，我需要什么准备？话说你弟弟的事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拿去做文章？”
“我想我该信任你。”
“……”
“日期的话，到时候提前三天通知你，至于准备，你只需做自己就行，不用太刻意。”
“好。”
话落不久。
窗外升起了烟花，赵观澜脸上猝不及防地映着烟花的光影。
他本就清隽立体的五官，在明灭交替的烟火光影里愈发柔和，米白色高领毛衣裹着挺拔身形，安静地坐在那里。
白巧生一愣，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一簇接一簇的烟火腾空绽放，明暗交错的光铺满整片夜空，把清冷的冬夜照得透亮。
在她还惊叹这烟花之际，赵观澜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束花。
白巧生转头过去，红彤彤的玫瑰在这烟花之下，显得更加明艳了。
她觉得今晚自己心跳加速的次数过多了。
“我听说成为情侣之前，需要一个仪式感。”赵观澜停了一秒，但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我想，就算是交易，作为我的临时女朋友，也应该有该有的仪式。”
白巧生被他这些准备打了个猝不及防。
她今天愣神太多次了。
以至于前面这束花在她前面一直没有伸手去接。
她回过神后，看着花，脑海一直在提醒自己。
他说的是临时女朋友，白巧生，你可千万别上头啊！！
不过见赵观澜一直举着花，白巧生只好赶紧伸手接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出口只能是干涩地说：“谢谢。”
白巧生想了想，自己的确只能说谢谢两个字了。
毕竟好赖话和解释的说辞，都给他一个人说了去了，她还能说什么。
来的时候，两人是并肩且隔着三四个拳头的距离来的。
回去的时候，两人是牵着手回去的。
赵观澜说总归要牵手几次，免得那天吃饭的时候生疏被赵光伟毒辣的眼睛看出来。
于是白巧生懵懵懂懂地，一手被牵着，一手抱着花就这么上了车。
坐在车里的时候，车里的暖气暖乎乎的。
她靠在车椅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节节倒退。
她记得今晚自己没喝几口酒啊，怎么感觉自己就醉了呢。
白巧生垂眸看着上了车还交握的两只手。
原来男人的手掌握在手里是这种感觉。
温而厚而大。
白巧生视线上移，赵观澜已经仰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中。
她盯着那张优越的侧脸、挺拔的鼻梁，不知过了多久才收回视线。
她继而望着车顶，复盘起了今日行程。
今天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吧？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事情发展的走向不对了呢？
哦，吃饭结束后，赵观澜提起交易合作，走向就开始不对了。
嗯！
既然是合作，那就很正常了。
白巧生再一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一眼花。
她没当过别人的女朋友，也没谈过恋爱，更没跟别人合作过什么情侣。
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对吗？
她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算了算了，对不对的，船似乎已经加速开到河中央，白巧生感觉自己已经下不了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