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东五金厂附近的老旧居民楼里,尚希海带着警员敲开了郑志强家的门。开门的是郑志强的妻子刘桂兰,她穿着睡衣,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惊慌:“警察同志,你们找老郑有事吗?他…… 他昨天晚上就没回来。”
“没回来?” 尚希海的心一沉,“他昨天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联系过什么人?”
刘桂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这是老郑的手机,昨晚十点多我给他打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他退休后就很少出门,昨天下午说要去老同事家下棋,可我问了他几个老同事,都说没见过他。”
张亦萍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的茶几 —— 上面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旁边还有一张摊开的报纸,报纸上关于 “文颂心被绑架” 的新闻被圈了出来。“郑志强平时关注这类新闻吗?” 她问刘桂兰。
“很少关注,他就喜欢看戏曲新闻。” 刘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我看到新闻,还跟他说‘这主播真可怜’,他当时没说话,就坐在沙发上抽烟,抽了好多根,像是有心事。”
张亦萍走到阳台,看到晾衣绳上挂着一件蓝色工装,衣摆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这件衣服是什么时候洗的?” 她指着工装问。
“昨天下午洗的,老郑说衣服上沾了油漆,让我赶紧洗了。” 刘桂兰回答,“他以前在车间干活,衣服上经常沾油漆,我也没在意。”
张亦萍戴上手套,小心地取下工装,在衣摆的污渍处取样:“送去技术科做检测,看看是不是血迹,顺便比对一下林薇薇案现场的红色油漆成分。”
就在这时,尚希海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尚队!不好了!在城东五金厂西车间后面的废弃水井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疑似郑志强!”
所有人立刻赶往废弃水井。水井位于西车间的角落,井口被杂草掩盖,警员们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张亦萍穿上勘查服,趴在井口往下看 —— 井里的水很浑浊,隐约能看到一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上,穿着蓝色工装,和郑志强家晾的那件款式一致。
“准备抽水机,把井水抽干。” 张亦萍对警员说,“注意保护现场,尸体打捞上来后,立刻做初步尸检。”
抽水机运转起来,井水渐渐下降,尸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小时后,尸体被打捞上来,面部肿胀变形,但刘桂兰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老郑!真的是老郑!” 她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张亦萍蹲在尸体旁,开始初步尸检:“死者全身皮肤苍白,眼睑结膜苍白,口鼻处有泡沫,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但仔细看,死者的颈部有淡淡的勒痕,宽度约 1 厘米,边缘有表皮剥脱,应该是生前被人勒过。”
她解开死者的工装,在胸部发现了一处皮下出血,形状像是手掌按压形成的:“死者生前曾被人控制,可能是被勒晕后扔进井里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和王虎德离开仓库的时间吻合。”
“难道是王虎德杀了郑志强?” 一名警员疑惑地问,“可他为什么要杀知道真相的人?”
“不一定是他。” 尚希海皱着眉头,“王虎德如果想杀郑志强,早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而且他留下线索让我们找郑志强,说明他希望郑志强说出真相 —— 更有可能是真凶杀了郑志强,灭口。”
张亦萍站起身,看向西车间的方向:“郑志强的车间记录显示,2013 年 10 月 15 日,他领过红色油漆和棉麻碎布,而林薇薇案现场的长椅下有红色油漆痕迹,褐色纤维是棉麻混纺 —— 他很可能知道真凶是谁,甚至参与了掩盖真相,所以才会被灭口。”
此时,技术科传来两个重要消息:一是郑志强工装上的暗红色污渍,检测出是血迹,DNA 分型与林薇薇一致;二是道擦拭物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 液里含有大量的防腐剂,活力极低,不是生前性侵留下的,而是死后被人伪造的!
“伪造的金液!” 尚希海的眼睛瞪得很大,“也就是说,王虎德根本没有性侵林薇薇,是真凶在林薇薇死后,将王虎德的液伪造在她内,嫁祸给他!”
张亦萍点头,语气沉重:“郑志强工装上的血迹是林薇薇的,说明他在林薇薇死后接触过她的尸体,很可能帮真凶处理过现场。真凶现在杀了郑志强,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不让我们查到更多线索。”
“可王虎德现在在哪里?” 一名警员问,“火车站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他会不会已经跑了?”
尚希海拿出手机,调出王虎德的火车票信息:“他买的是今晚十一点去外地的火车票,但现在已经一点多了,火车早就开了,如果他没上车,很可能还在城里,或者被真凶控制了。”
就在这时,文颂心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很急切:“尚队!张法医!我想起一件事!昨天王虎德绑我的时候,提到过‘老郑欠他一个人情’,还说‘2013 年如果不是老郑,他也不会被冤枉’——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郑志强可能知道真凶是谁,却因为某种原因没说,还帮真凶嫁祸了王虎德!”
“人情?” 张亦萍立刻追问,“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人情?”
“好像是说,2012 年王虎德在工地救过郑志强的命,所以郑志强一直觉得欠他的。” 文颂心回答,“王虎德还说,郑志强这些年一直很愧疚,想帮他翻案,可又怕真凶报复他的家人,所以一直不敢说。”
真相的轮廓渐渐清晰:2013 年,真凶杀害林薇薇后,找到郑志强帮忙掩盖真相,郑志强因为害怕真凶,又或许是被胁迫,同意了。真凶将王虎德的液伪造在林薇薇内,还把王虎德的指纹印在书包上,嫁祸给王虎德。郑志强则帮忙处理了现场的红色油漆和棉麻碎布,却不小心在林薇薇的指甲缝里留下了纤维,还在自己的工装上沾了血迹。
十二年来,郑志强一直活在愧疚中,王虎德出狱后找到他,希望他说出真相,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真凶灭口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真凶。” 尚希海握紧拳头,“郑志强的老同事里,有没有人和他关系不好,或者 2013 年有异常行踪的?”
刘桂兰突然开口:“有!老郑以前跟我说过,他有个同事叫赵建国,2013 年 10 月之后突然辞职了,还拿走了车间里的一些工具。老郑说赵建国这个人很凶,经常跟人吵架,还因为工资的事跟老郑闹过矛盾。”
“赵建国!” 张亦萍立刻拿出车间记录,在 2013 年的考勤表上找到了这个名字 ——10 月 15 日那天,赵建国请假,没有上班,但物料领用记录上,却有他前一天领走 “宽布条” 的记录!
“宽布条!” 张亦萍的眼睛亮了起来,“林薇薇的颈部索沟是宽布条造成的,赵建国领走的宽布条,很可能就是作案工具!而且他 10 月 15 日请假,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尚希海立刻下令:“技术科,立刻查赵建国的身份信息和行踪轨迹!重点查他 2013 年辞职后的去向,还有最近有没有和郑志强联系过!另外,加大火车站、汽车站的排查力度,王虎德和赵建国都有可能逃跑!”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张亦萍站在废弃水井旁,看着郑志强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心里五味杂陈 —— 郑志强虽然参与了掩盖真相,但最终还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而真凶赵建国,还在逍遥法外,王虎德的下落也不明。
她拿出手机,翻看林薇薇案的现场照片,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 照片里的长椅下,除了红色油漆痕迹,还有一个模糊的鞋印,鞋码是 43 码,而王虎德的鞋码是 42 码,赵建国的档案显示,他的鞋码正好是 43 码!
“鞋印!” 张亦萍立刻喊来尚希海,“当年的现场勘查报告里,漏了这个鞋印!如果能找到这个鞋印的主人,就能确认赵建国是不是真凶!”
尚希海立刻联系技术科,让他们重新检查当年的现场照片和物证:“一定要找到那个鞋印的线索,这可能是最后能指证赵建国的证据!”
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弃的西车间上,驱散了一夜的黑暗。张亦萍看着阳光,心里却没有轻松 —— 虽然找到了真凶的线索,但王虎德还没找到,赵建国也可能随时逃跑,这场横跨十二年的冤案,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她握紧手里的勘查记录册,转身走向警车:“我们去赵建国的老家看看,他很可能躲在那里。”
尚希海点点头,和她一起上车。警车驶离废弃仓库区,朝着赵建国的老家方向驶去。车窗外,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追查,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