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薇薇遇害的城东公园就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得银杏叶簌簌落下,落在当年发现林薇薇尸体的长椅旁 —— 这里也是赵建国供述中 “埋包” 的大致范围。
张亦萍穿着勘查服,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在长椅周边的土地上缓慢移动。技术科的警员们则拿着小铲子和筛子,按照 “一米一格” 的方式仔细挖掘,土壤被翻出来后,还要过一遍筛子,生怕漏掉任何细小的线索。陆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当年的现场照片,时不时对照着地形调整挖掘范围:“赵建国说‘埋在长椅东边三步远’,但十二年来公园动过两次土,地形有细微变化,得把范围扩大到五步。”
金属探测器的蜂鸣声在清晨的公园里格外清晰,可连续探测了一个小时,只挖出了几个废弃的易拉罐和一枚生锈的硬币。张亦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眼前被翻得坑坑洼洼的土地,心里难免有些焦急:“会不会是他故意说错位置?或者包早就被人挖走了?”
陆沉蹲下身,捡起一块泥土放在手里捻了捻:“不会。他昨天审讯时提到‘埋包时挖了半米深,还垫了塑料布’,塑料布能隔绝土壤腐蚀,而且半米深的位置,普通翻土不会挖到。再等等,我们用探地雷达试试。”
他从勘查箱里拿出便携式探地雷达,仪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地下土层的截面图像。陆沉缓慢移动探头,眼睛紧盯着屏幕,忽然在长椅东边四步远的位置停住:“这里有异常反射信号,深度大概 0.6 米,形状像是个长方形的物体,外面裹着一层异物 —— 可能是塑料布。”
警员们立刻围过来,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掘。土壤越往下越潮湿,挖了将近二十分钟,铲子突然碰到了硬物。张亦萍立刻喊停,亲自接过铲子,一点点清理掉周围的泥土 —— 一块透明的塑料布边角慢慢露了出来,上面还沾着褐色的泥土,显然已经埋在地下十二年。
“小心点,别弄破塑料布。” 陆沉递过来一把镊子,“里面可能还留着指纹或纤维。”
塑料布被完整挖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布里面裹着一个蓝色的帆布包,包身已经褪色,上面的白色图案虽然模糊,但能依稀看出是一只展翅的鸽子 —— 和王虎德描述的 “白色鸟图案” 完全吻合!
张亦萍将包放进证物袋,立刻带回市局实验室。经过清理,包上的泥土被小心去除,包口的拉链已经生锈,但还能勉强拉开。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一本林薇薇的笔记本,几张她和家人的合影,还有一支已经干涸的钢笔 —— 这些都是她当年随身携带的物品,而包的内侧,还残留着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先检测这些暗红色痕迹是不是血迹,再提取包内侧的指纹和纤维。” 张亦萍将包交给技术科的警员,转身走向审讯室 —— 赵建国的审讯已经进行了一夜,现在正是他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审讯室里,赵建国坐在椅子上,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看到张亦萍走进来,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张亦萍将装有蓝色帆布包的证物袋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们在公园长椅东边四步远的地方,挖到了这个包。里面有林薇薇的笔记本和照片,包内侧还有疑似血迹的痕迹 —— 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赵建国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是我…… 是我杀了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审讯人员都松了一口气。赵建国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十二年前的真相:“2013 年 10 月 15 号晚上,我在公园散步,看到林薇薇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写东西。我当时刚丢了工作,心里烦躁,又看她长得漂亮,就起了歹念。我想抢她的包,她反抗,我就用随身携带的宽布条勒住了她的脖子……”
“勒死她之后,我怕被人发现,就把她的包埋在了长椅旁边。后来看到王虎德在附近路过,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就慌了 —— 我知道王虎德和我在同一个工地干活,怕他认出我,就想着嫁祸给他。我偷偷拿了他落在工地的水杯,提取了他的唾液,又找机会拿到了他的指纹,伪造了性侵现场……”
“郑志强是怎么回事?” 张亦萍追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提到郑志强,赵建国的眼神暗了下来:“十二年来,我一直活在恐惧里。上个月我听说王虎德出狱了,就去找郑志强 —— 当年我埋包的时候,他正好在公园值班,看到了我的背影。我怕他把事情说出去,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保密。可王虎德出狱后找到了他,劝他说出真相,郑志强动摇了,我没办法,只能杀了他灭口……”
审讯室外,尚希海和陆沉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陆沉手里拿着刚出来的检测报告,语气凝重:“包内侧的暗红色痕迹确实是林薇薇的血迹,还提取到了赵建国的指纹,和他当年留在工地的指纹样本完全一致。另外,宽布条碎片上的皮肤碎屑肽链片段,也和他的 DNA 比对成功了 —— 证据链全了。”
尚希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监控里赵建国悔恨的脸上:“十二年了,终于给林薇薇和王虎德一个交代了。王虎德那边怎么样了?”
“他今天早上接到了我们的通知,正在来市局的路上。” 张亦萍从审讯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释然,“他说想亲自看看那个包,也想知道赵建国到底为什么要嫁祸他。”
上午十点,王虎德走进市局的会议室。当张亦萍将装有蓝色帆布包的证物袋放在他面前时,这个经历了十二年冤屈的男人,突然红了眼眶。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证物袋,又怕弄坏里面的东西,只能隔着袋子轻轻摩挲着那个模糊的鸽子图案:“就是这个包…… 当年我在公园看到他拿着的,就是这个包……”
“赵建国已经全部招了。” 张亦萍轻声说,“他承认了杀害林薇薇,也承认了嫁祸给你。你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王虎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在桌子上。他哽咽着说:“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她当年一直相信我是清白的,可我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重,陆沉轻轻拍了拍王虎德的肩膀:“都过去了。现在真相大白,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文颂心也来到了市局。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真相》栏目稿:“张法医,尚队,我想做一期特别节目,把这个案子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 不仅是为了林薇薇和王虎德,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张亦萍看着文颂心手里的稿件,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平静。从直播被绑架,到联手追查十二年前的冤案,再到现在真相大白,每一步都充满了波折,但幸好,他们都没有放弃。
下午,赵建国的正式口供记录完成,所有证据都已固定,案件正式移交检察院。张亦萍和陆沉站在市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陆沉忽然开口:“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张亦萍点头,心里却想着更多:“其实正义不应该迟到。如果十二年前的勘查能再细致一点,如果当时能多相信王虎德一句,或许就不会有这十二年的冤屈。我们做法医、做警察的,就是要让正义少一点迟到,让真相多一点及时。”
陆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露出了认可的笑容:“你说得对。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办更多案子,让更多真相浮出水面。”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亦萍想起汪赞以前常说的 “法医的职责,就是为死者说话,为生者维权”,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 —— 十二年的冤案,不仅是一个人的清白,更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一个社会的正义。
她拿出手机,给汪赞发了一条消息:“汪赞,我们查清了一个十二年的冤案,真相大白了。”
仅两秒汪赞那边拔来了一个视频电话,听到声音,陆沉看一眼张亦萍,随及对她点致意,先行一步离开。
张亦萍接通视频,视频里面汪赞说道“瞒香侯,亦萍~”
“还在工作?”,张亦萍看到他泛着红血丝的双眼,还有他身上没有脱掉的白大卦。
夜色渐浓,市局的灯光依旧明亮。张亦萍回到自己办公室,将通着视频的手机竖放在办公桌的手机支架上,一边收拾好自己的勘查箱,一边同汪赞聊着日常,一天结束了——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也将是为真相继续努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