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锈色,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极了十二年前林薇薇案现场那阵让人不安的晚风。尚希海带着特警队员绕到仓库后门,指尖按在对讲机上,声音压得极低:“一组守住前门,二组跟我从后门突入,注意观察赵建国手里的打火机 —— 他手里可能有易燃物,别刺激他。”
张亦萍和陆沉跟在队伍后面,陆沉的勘查箱被紧紧抱在怀里,里面的便携式检测仪已经提前开机,随时准备应对现场可能出现的微量物证。靠近仓库时,里面传来争执声,王虎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把当年的事说清楚!林薇薇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嫁祸给我!”
另一个声音沙哑而凶狠,是赵建国:“闭嘴!当年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怎么会失手?现在郑志强死了,没人能证明你清白,你再吵,我连你一起烧了!”
“烧了?” 尚希海眼神一凛,对队员做了个 “行动” 的手势。后门的铁锁早已生锈,特警队员用撬棍轻轻一撬就开了,众人鱼贯而入时,仓库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 赵建国手里拿着一个汽油桶,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指间跳动,脚下堆着一堆旧布料,而王虎德被他用绳子绑在一根铁柱上,身上沾了不少汽油,脸色涨得通红。
“不许动!放下汽油桶和打火机!” 尚希海举着枪,声音掷地有声。赵建国猛地回头,看到警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更加疯狂:“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点火!反正我已经杀了郑志强,多你们几个也无所谓!”
他说着就要按下打火机,陆沉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聊家常:“赵建国,你烧了这些布料也没用。你以为十二年前的证据能被一把火烧干净?你鞋缝里的泥土,宽布条上的皮肤碎屑,还有郑志强工装上的头发,都已经被我们检测过了 —— 证据链已经形成,你跑不掉的。”
赵建国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不可能…… 那些证据都过了十二年,怎么可能还在?”
“证据不会因为时间消失,只会被掩盖。” 陆沉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手里举着之前打印出的泥土成分报告,“你看,这是你旧劳保鞋里的泥土检测报告,里面有公园附近特有的矿物成分;还有这个,是宽布条上的皮肤碎屑肽链片段,虽然降解了,但只要和你的 DNA 比对,就能确认是你的。”
赵建国的手开始发抖,打火机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就在这时,王虎德突然用力挣扎起来,绳子勒得他手腕发红:“警察同志!我有证据!当年我在工地看到赵建国拿着一块沾血的布条,他说是从垃圾堆里捡的,现在想来,那布条就是勒死林薇薇的凶器!还有,2013 年 10 月 15 号那天,我在公园看到过赵建国,他当时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的包,和林薇薇丢的那个包很像!”
“蓝色的包?” 张亦萍立刻追问,“你还记得包上有什么特征吗?”
“有一个白色的图案,像是一只鸟!” 王虎德的声音带着急切,“我当时没在意,后来看到林薇薇的失踪启事,才想起那个包 —— 但我去报警时,警察说我没有证据,还说我是故意栽赃,因为我和赵建国在工地吵过架。”
赵建国听到这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栽赃?当年要不是你看到我拿包,我怎么会想到嫁祸给你?我本来想把包埋在公园的土里,结果被你看到,只能临时改变主意,把你的指纹印在包上,还伪造了精液 —— 你以为你是冤枉的?你是自找的!”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十二年前那把尘封的锁。张亦萍看着赵建国疯狂的样子,突然想起陆沉之前检测的阴道擦拭物样本 —— 里面含有大量防腐剂,是死后伪造的,现在终于得到了印证。
就在这时,赵建国突然把汽油桶往地上一摔,汽油瞬间流了出来,浸湿了脚下的旧布料。他举起打火机,恶狠狠地说:“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小心!” 陆沉大喊一声,同时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干粉灭火器,朝着赵建国的方向扔过去。特警队员反应迅速,冲上去一把夺过赵建国手里的打火机,将他按在地上。汽油味弥漫在仓库里,让人窒息,幸好灭火及时,没有引发火灾。
王虎德被解开绳子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张亦萍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虎德摇了摇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我妈临死前都以为我是杀人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的声音哽咽,“当年我要是能早点找到证据,要是警察能相信我,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张亦萍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十二年前的一句 “没有证据”,毁了王虎德的一生,也让真凶逍遥法外这么久。她看向陆沉,发现他正蹲在那堆旧布料旁,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点烧焦的碎片,放进证物袋里。
“这些布料虽然没完全烧毁,但上面可能还留有你的 DNA。” 陆沉对赵建国说,“还有你刚才提到的蓝色包,我们会去公园附近排查,就算过了十二年,只要它还在,就能找到上面的痕迹。”
赵建国被特警押走时,头垂得很低,再也没有之前的疯狂。仓库里的汽油味渐渐散去,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堆旧布料上,像是在为十二年前的冤案画上一个迟来的逗号。
尚希海看着被押走的赵建国,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他抓住了。接下来就是找到那个蓝色的包,还有完善证据链,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陆沉站起身,手里拿着装有烧焦布料的证物袋:“这些布料需要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更多的 DNA 信息。另外,赵建国提到他把包埋在公园附近,我们需要组织警力去排查,重点关注当年林薇薇遇害地点周边的土地 —— 虽然过了十二年,但金属配件或者布料纤维可能还留在土里。”
张亦萍点头:“我会联系技术科,让他们准备好土壤取样工具,明天一早就去公园排查。还有,王虎德的证词需要进一步核实,他提到的工地工友,我们也要找过来做笔录,确认当年他看到赵建国拿着沾血布条的事情。”
夜色渐渐降临,废弃工厂的仓库里亮起了应急灯。张亦萍看着陆沉小心翼翼地将证物袋放进勘查箱,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从绑架案突发,到找到十二年前的线索,再到现在抓住赵建国,每一步都充满了波折,但幸好,他们没有放弃。
回去的路上,王虎德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里带着迷茫和期待。张亦萍坐在他旁边,轻声说:“放心,我们会查清所有事情,还你一个清白。林薇薇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告慰。”
王虎德转过头,对张亦萍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虽然带着苦涩,却充满了希望。车子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张亦萍知道,十二年前的那场迷雾,正在一点点被拨开,真相的光芒,很快就会照亮所有被掩盖的角落。
回到市局后,陆沉立刻带着烧焦的布料样本去了实验室,张亦萍则留在会议室,整理王虎德的证词。尚希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赵建国的审讯已经开始了,他虽然承认了嫁祸王虎德,但对杀害林薇薇的事情还在狡辩。不过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就算他不承认,也能定他的罪。”
张亦萍抬起头,看着尚希海手里的文件,心里清楚:这场横跨十二年的冤案,终于要迎来真正的结局了。但她也知道,在真相完全大白之前,他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 那个蓝色的包还没找到,赵建国的最终供述还没拿到,这些都需要他们继续努力。
夜色渐深,市局的灯光依旧明亮。张亦萍翻开王虎德的证词记录,指尖在 “蓝色的包”“白色的鸟图案” 这些字样上划过,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找到那个包,让十二年前的冤案,彻底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