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香港国际机场的灯光越来越近。汪赞握着方向盘,余光偶尔扫向副驾驶座的张亦萍 —— 她正低头看着从李伟工作室带回的玩具设计稿,眉头微蹙,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亦萍,要不要先眯一会儿?到机场还有半小时。” 汪赞轻声说道,“你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几乎没合眼。”
张亦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没事,我再看看这些设计稿。你看这张,画的是一个布娃娃,眼睛的位置留了空白,和第二具尸体旁边那个没有眼睛的布娃娃很像。还有这张,积木拼成的图案,和第一具尸体旁的‘家’字结构几乎一样。”
她将设计稿递给汪赞,“李伟的设计风格很奇怪,看似童真,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感觉。你看这些线条,都很僵硬,没有儿童玩具该有的柔和,像是在强行模仿童真。”
汪赞接过设计稿,仔细看了看:“确实,他的设计里少了温度。或许这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关,他在用玩具表达自己内心的扭曲。”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侦查员已经在入口处等候。“汪博士,张法医,我们已经查到李伟的航班信息了,明天早上七点飞泰国曼谷,经济舱,目前还没办理值机。” 侦查员递过一份资料,“我们已经在机场各个出入口布置了警力,重点监控值机柜台和安检通道,只要他出现,就能立刻控制。”
“好,辛苦大家了。” 汪赞点头,“今晚安排两班警力轮流值守,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调取机场的监控录像,看看李伟有没有提前来踩点。”
“是!” 侦查员立刻去安排。
汪赞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亦萍,今晚我们就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下吧,方便明天拦截。你先去酒店休息,我去跟警力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待会儿就过去。”
张亦萍点了点头:“好,你也别太晚了。对了,明天拦截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李伟是连环杀手,很可能携带凶器。”
“放心,我们会做好防护措施。” 汪赞笑了笑,“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了酒店,就在前面不远,我送你过去。”
酒店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汪赞将张亦萍的行李箱放在门口:“你好好休息,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这是酒店餐厅的早餐券,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在餐厅集合,吃完早餐就去机场。”
“谢谢。” 张亦萍接过早餐券,“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看着汪赞离开的背影,张亦萍卸下一身疲惫,躺在酒店的床上。她拿出手机,给尚希海发了条消息,简单汇报了案件进展 —— 找到嫌疑人李伟,明天在机场拦截。很快,尚希海回复了消息:“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联系市局,我们是你后盾。”
张亦萍心里暖暖的,放下手机,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亦萍准时出现在酒店餐厅。汪赞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早,亦萍。” 他笑着招手,“我给你点了港式奶茶和菠萝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张亦萍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的菠萝油,金黄的外皮散发着香气:“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我之前在香港交流会的时候吃过一次,挺喜欢的。”
“我从小就爱吃这个,香港的菠萝油,还是老字号的最正宗。” 汪赞喝了一口咖啡,“这家酒店的早餐还不错,你尝尝奶茶,是用黑白淡奶做的,很地道。”
张亦萍喝了一口奶茶,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在口中散开:“确实很好喝,比我在内地喝的港式奶茶正宗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案件转到了生活上。“汪赞,你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吗?” 张亦萍好奇地问道,“你的普通话这么标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内地人。”
汪赞笑了笑:“我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不过我从小就说普通话,因为家里人都喜欢说普通话。我爷爷、奶奶、外祖父、外祖母都是医生,我父亲以前也是法医,后来转行做了商贸,我母亲现在还在法医中心工作。”
“哇,法医世家啊!” 张亦萍惊讶地说道,“难怪你对法医工作这么了解,原来是受家庭影响。”
“是啊,从小在法医和医生的环境里长大,对这些工作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汪赞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小时候经常去法医中心找我母亲,看着她解剖尸体、分析证据,觉得很神奇。那时候就想,以后也要从事和法医相关的工作,帮助受害者找到真相。”
“你父亲为什么会从法医转行做商贸啊?” 张亦萍好奇地问道。
汪赞的眼神暗了暗:“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家里人很少提。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办过一起很棘手的案子,之后就突然转行做了商贸。我问过我母亲,她只说那起案子对我父亲影响很大,让他不想再从事法医工作了。”
“原来是这样。” 张亦萍没有再追问,她能感觉到,这是汪赞家里不愿提及的往事。
吃完早餐,两人驱车前往机场。路上,汪赞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用粤语说了一句:“今日天气几好啊。”(今天天气挺好的。)
张亦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突然说粤语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粤语,挺好听的。”
“哈哈,习惯了说普通话,突然说粤语,连我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汪赞也笑了,“其实我平时和家人朋友聊天都是说粤语,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说普通话。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几句简单的粤语。”
“好啊!” 张亦萍很感兴趣,“比如‘谢谢’怎么说?”
“‘多谢’(dō jeh)。” 汪赞耐心地教道,“‘不用谢’是‘唔使客气’(m? sah haak hei)。”
张亦萍跟着学了几遍,虽然发音不是很标准,但还是很开心:“粤语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发音很难把握。”
“慢慢来,多听多说就好了。” 汪赞笑着说,“以后要是你在香港待久了,肯定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机场。侦查员迎了上来:“汪博士,张法医,李伟还没出现,我们已经加强了监控,值机柜台和安检通道都有我们的人。”
“好,继续密切监控。” 汪赞点头,“亦萍,我们去监控室等着,那里能看到各个区域的情况。”
监控室里,大屏幕上显示着机场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张亦萍和汪赞盯着屏幕,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索着李伟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小时,李伟依旧没有出现。
“怎么还没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张亦萍有些担心。
汪赞皱了皱眉头:“有可能。我们再调取机场周边的监控,看看他有没有在机场附近徘徊。”
就在这时,侦查员跑了进来:“汪博士,查到了!李伟刚才在机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东西,监控显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正朝着机场的方向走来!”
“太好了!” 汪赞立刻站起身,“通知各个岗位,加强戒备,注意一个穿黑色外套、戴帽子和口罩的男性,身高大约 175 厘米,左手手腕有烫伤疤痕!”
“是!” 侦查员立刻去通知。
张亦萍和汪赞也走出监控室,前往值机柜台附近等候。没过多久,一个穿黑色外套、戴帽子和口罩的男性出现在值机柜台前,正在排队办理值机手续。
“就是他!” 汪赞一眼就认出了李伟 ——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他的身高和体型,与资料上的描述完全一致。
几名侦查员悄悄靠近,在李伟即将拿到登机牌的时候,突然上前将他控制住:“李伟,我们是香港警务处的,你涉嫌连环杀人案,现在依法逮捕你!”
李伟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被制服。侦查员摘下他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张斯斯文文的脸,左手手腕上,果然有一个明显的烫伤疤痕。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杀人!” 李伟大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愤怒。
“有没有杀人,到了警务处你就知道了。” 汪赞走上前,出示了逮捕令,“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侦查员将李伟带上警车,汪赞和张亦萍也跟着上了车。车上,李伟低着头,不再说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张亦萍看着李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玩具设计师,竟然是冷血的连环杀手,用童真的玩具掩盖残忍的罪行,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回到警务处,李伟被带到审讯室。汪赞和重案组的审讯专家负责审讯,张亦萍则去法医中心,对李伟进行 DNA 采样和身体检查,确认他是否与案发现场的证据匹配。
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张亦萍正在对李伟的 DNA 样本进行检测。技术人员小李走进来:“张法医,汪博士让我跟你说,李伟在审讯室里一直不承认杀人,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设计师,不知道什么连环杀人案。”
“正常,连环杀手一般都不会轻易认罪。” 张亦萍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说道,“我们只要拿出足够的证据,他就无话可说了。对了,李伟的身体检查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的身体很健康,就是左手手腕有一个陈旧性烫伤疤痕,和王老先生描述的一致。另外,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说明他平时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双手,这也符合玩具设计师的职业特征。” 小李说道。
“好,继续检测 DNA 样本,一定要确保结果准确。” 张亦萍说道。
下午两点,DNA 检测结果出来了。小李拿着检测报告跑过来:“张法医,结果出来了!李伟的 DNA 与案发现场橡皮泥里发现的男性 DNA 完全匹配!可以确定,李伟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张亦萍拿着检测报告,快步走向审讯室。此时,审讯室里,汪赞正拿着从李伟工作室带回的玩具设计稿,对李伟进行审讯:“李伟,这是从你工作室里找到的设计稿,上面画的布娃娃和积木,与案发现场的玩具完全一致,你怎么解释?”
李伟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张亦萍走进审讯室,将 DNA 检测报告放在李伟面前:“李伟,这是你的 DNA 检测报告,与案发现场橡皮泥里发现的男性 DNA 完全匹配。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吗?”
李伟看着检测报告,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是…… 是我杀的…… 那些女人,她们都该杀……”
“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她们下如此毒手?” 汪赞问道,声音里带着愤怒。
李伟的情绪激动起来:“她们虚伪!她们表面上温柔善良,背地里却自私自利!就像我母亲一样,当年她就是因为嫌弃我父亲穷,嫌弃我父亲是法医,才丢下我和父亲离开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我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经常喝酒,喝醉了就打我,还用滚烫的玩具烫伤我的手腕!他说我是个累赘,说我像我母亲一样自私!”
“后来我开始设计玩具,我觉得只有玩具不会背叛我,不会嫌弃我。可是那些女人,她们和我母亲一样,表面上对我很好,实际上只是想利用我!我恨她们,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李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用积木、布娃娃、橡皮泥,都是因为这些是我童年唯一的陪伴。我要让那些女人,像我的玩具一样,永远听我的话,永远不会离开我!”
看着李伟歇斯底里的样子,张亦萍和汪赞都沉默了。他们能感受到,李伟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怨恨,这些痛苦和怨恨,源于他不幸的童年,最终扭曲了他的心灵,让他变成了冷血的连环杀手。
审讯结束后,汪赞和张亦萍走出审讯室。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两人都有些疲惫。“终于认罪了。” 汪赞叹了口气,“虽然案子破了,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李伟的童年太不幸了,要是他能遇到一个好的家庭,或许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是啊,童年的创伤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张亦萍说道,“但这不能成为他杀人的借口,他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汪赞看着张亦萍,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亦萍,这次案子能这么快破获,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橡皮泥印记和那些细节线索,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李伟。”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张亦萍笑了笑,“现在案子破了,终于可以给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了。”
“对了,亦萍。” 汪赞突然说道,“案子破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马上回内地,还是在香港待几天,好好逛逛?”
张亦萍愣了一下,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 她说道,“先把案子的后续工作处理完,再考虑回去的事吧。”
汪赞点了点头:“好,后续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对了,今晚我请你吃海鲜,就当是庆祝案子破了,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好啊,不过这次我请你吧,” 张亦萍笑着说,“之前你一直请我吃这吃那,这次该我请你了。”
“那怎么行,” 汪赞说道,“在香港,我是东道主,应该我请你。就这么定了,今晚六点,我来接你。”
看着汪赞认真的样子,张亦萍没有再推辞:“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傍晚六点,汪赞准时来接张亦萍。车子驶往香港的海鲜市场,一路上,两人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张亦萍发现,和汪赞相处的这段时间,她不仅感受到了他的专业能力,还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和细心。她开始觉得,香港这座城市,因为有了这样一位朋友,变得亲切了许多。
海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新鲜的海鲜摆在摊位上,让人眼花缭乱。汪赞带着张亦萍来到一家老字号的海鲜餐厅,点了清蒸石斑鱼、避风塘炒蟹、蒜蓉粉丝蒸扇贝等招牌菜。
“这家餐厅的海鲜很新鲜,都是当天从渔船上运过来的。” 汪赞给张亦萍夹了一块石斑鱼,“你尝尝,清蒸的最能体现石斑鱼的鲜味。”
张亦萍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果然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比我在内地吃的海鲜新鲜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香港的美食聊到内地的风景。汪赞说他很想去内地看看,看看北京的故宫、西安的兵马俑、上海的外滩;张亦萍则邀请他有空去内地玩,她可以当导游。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汪赞送张亦萍回酒店,路上,他看着张亦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亦萍,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张亦萍好奇地问道。
“香港警务处想邀请你留下来工作,” 汪赞说道,“处长很欣赏你的专业能力,说你是难得的法医人才。如果你愿意留下来,警务处会给你提供很好的待遇和发展机会。”
张亦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香港警务处会邀请她留下来工作。“我……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说道,“我在内地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而且市局也很培养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我理解,” 汪赞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你不用急着回答,慢慢考虑。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看着汪赞真诚的眼神,张亦萍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重要,不仅关系到她的职业发展,还关系到她未来的生活。她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回到酒店房间,张亦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了尚希海的关心,想起了市局同事的帮助,想起了内地熟悉的工作环境;同时,她也想起了汪赞的温柔和细心,想起了香港警务处的诚意,想起了这段时间在香港的经历。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