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凌晨一点的灯光依旧刺眼。技术人员围着三个案发现场的儿童玩具忙碌着，离心机的嗡鸣声、显微镜的聚焦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深夜独有的节奏。张亦萍坐在实验台旁，手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橡皮泥，放在强光下仔细观察 —— 这块来自第三具尸体旁的橡皮泥，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与普通橡皮泥相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油腻感。
“张法医，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技术人员小李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积木和布娃娃的材质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没有特殊标记，但这块橡皮泥的成分很特别，除了陶土、凡士林这些基础原料，还检测出了一种罕见的植物精油 —— 依兰依兰精油，这种精油主要产自东南亚，在香港只有一家小众手工玩具店有售卖，叫‘童梦工坊’。”
“依兰依兰精油？” 张亦萍眼前一亮，接过检测报告仔细翻看，“这种精油价格不低，而且带有特殊的香气，凶手特意选择添加了这种精油的橡皮泥，说明他对玩具的品质有要求，甚至可能对这种香气有特殊的偏好。小李，能查到‘童梦工坊’的具体位置和销售记录吗？”
“已经查到了，店铺在中环的砵甸乍街，是一条老巷子里的小店，店主是个姓王的老先生。” 小李调出店铺的定位，“我还联系了王老先生，他说这种添加精油的橡皮泥因为价格高，买的人不多，他有详细的销售记录，包括购买者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 不过很多都是临时登记的，不一定真实。”
张亦萍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汪赞端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刚才去给你买夜宵，耽误了点时间。知道你忙到现在没吃东西，特意让店家煮了点热粥，还有香港的鱼蛋，你尝尝。”
他将一个保温桶递给张亦萍，桶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 —— 是香港传统的艇仔粥，里面有鱼片、虾仁、花生，配料丰富。张亦萍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粥？”
“上次国际法医交流会，一起吃午餐时，你说过胃不太好，喜欢吃点温热的东西。” 汪赞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打开自己的保温桶，“没想到香港的深夜还能找到开着的粥铺，这家的艇仔粥是老字号，味道应该还不错。”
张亦萍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她看着汪赞熟练地用竹签串起鱼蛋，突然发现，平时在办案时严肃认真的他，此刻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温和。“你也别光顾着给我买，自己也多吃点。” 她说道，“看你眼底的红血丝，估计这几天也没睡好。”
汪赞笑了笑，咬了一口鱼蛋：“案子没破，哪睡得着。不过现在有了橡皮泥的线索，总算看到点希望了。等吃完夜宵，我们就去‘童梦工坊’找王老先生，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买家的信息。”
两人边吃边讨论案情，粥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薄薄的水雾，让原本紧张的办案氛围多了几分轻松。张亦萍发现，汪赞不仅专业能力强，而且心思细腻，对案件的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甚至能准确说出三具尸体的发现时间和地点，这种对工作的专注和认真，让她心生敬佩。
吃完夜宵，天已经蒙蒙亮。汪赞开车带着张亦萍前往中环的砵甸乍街。这条老巷子保留着香港早期的建筑风格，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店铺，“童梦工坊” 就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个木质招牌，上面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门口的玻璃柜里摆满了手工制作的儿童玩具，有木质的小火车、布缝的小熊，还有彩色的橡皮泥，充满了童真的气息。
店主王老先生正在整理货架，看到走进来的汪赞和张亦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位是？”
汪赞出示了证件：“王老先生您好，我们是香港警务处的，想向您了解一下，您店里是不是售卖一种添加了依兰依兰精油的橡皮泥？”
王老先生点了点头，从货架上拿下一盒橡皮泥：“是啊，这种橡皮泥是我自己研发的，添加了天然的依兰依兰精油，对孩子的皮肤没有刺激，就是价格贵了点，买的人不多。”
“我们想看看这种橡皮泥的销售记录。” 张亦萍说道，“另外，您有没有印象，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购买过这种橡皮泥？比如三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性。”
王老先生皱着眉头想了想，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销售记录都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吧。至于可疑的人…… 倒是有一个男人，大概三个月前开始，经常来店里买这种橡皮泥，有时候还会买一些木质积木和布娃娃，跟你们描述的特征有点像。”
“他每次来都是什么时间？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或姓名？” 汪赞立刻问道，拿起笔记本快速翻阅。
“每次都是晚上关店前过来，话不多，买了东西就走。” 王老先生回忆道，“他登记的名字是‘陈默’，联系方式是一个手机号，我之前打过一次，是空号，估计是假的。对了，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很小的疤痕，像是被烫伤的，每次付钱的时候，我都能看到。”
汪赞在笔记本里找到了 “陈默” 的登记记录，日期正好是三个月前，购买的物品包括两盒添加精油的橡皮泥、一套木质积木和一个布娃娃，与案发现场的玩具完全吻合。“谢谢您，王老先生，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他收起笔记本，“如果您再想起什么关于他的细节，麻烦及时联系我们。”
离开 “童梦工坊”，两人驱车返回警务处。路上，张亦萍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若有所思地说道：“‘陈默’，沉默的默，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刻意隐藏的意味。左手手腕有烫伤疤痕，三十多岁，戴眼镜，斯斯文文，再结合之前的侧写，凶手很可能从事与儿童相关的职业，而且对自己的身份很在意，害怕被人认出来。”
“我已经让技术科根据‘陈默’这个名字和王老先生描述的特征，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排查了。” 汪赞说道，“不过香港人口密集，加上凶手可能使用假名，排查难度不小。另外，我还让他们重点排查与儿童相关的职业，比如幼儿园老师、玩具设计师、儿童医生等，希望能缩小范围。”
回到警务处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技术科的小李拿着一份新的检测报告跑了过来：“汪博士，张法医，好消息！我们在第三具尸体胸口的橡皮泥印记里，发现了微量的皮肤组织残留，经过 DNA 检测，确定是男性 DNA，而且 DNA 分型很完整，应该是凶手在按压橡皮泥时不小心留下的！”
这个消息让两人都兴奋起来。“太好了！” 张亦萍接过检测报告，“立刻将这份 DNA 数据录入香港警务处的 DNA 数据库，同时联系内地警方，看看能不能在全国 DNA 数据库里找到匹配的人！”
“已经在录了，估计中午就能出结果。” 小李补充道，“另外，我们还在橡皮泥里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羊毛纤维，经过检测，是一种很罕见的美利奴羊毛，这种羊毛主要用于制作高端的手工玩具和衣物，在香港只有少数几家店有售卖。”
“羊毛纤维？” 张亦萍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又是一个关键线索！结合之前的依兰依兰精油橡皮泥，凶手很可能经常接触手工玩具，甚至自己制作手工玩具。我们可以从售卖这种美利奴羊毛的店铺入手，进一步缩小排查范围。”
汪赞立刻安排：“我让侦查员去调查售卖美利奴羊毛的店铺，同时跟进 DNA 数据库的比对结果。亦萍，你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休息，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眯一会儿？有结果我再叫你。”
张亦萍确实感到了疲惫，昨晚几乎没合眼，今早又跑了一趟中环，但想到案件有了新进展，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办公室整理一下线索，顺便等 DNA 比对结果。对了，你也别一直盯着，稍微休息一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汪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笑：“好，那我们一起在办公室等。我让助理冲两杯咖啡，提提神。”
办公室里，两人坐在相邻的办公桌前，各自整理着线索。张亦萍将 “陈默” 的特征、依兰依兰精油、美利奴羊毛纤维等线索一一列在纸上，试图找到它们之间的关联；汪赞则在电脑上查看侦查员反馈的信息，筛选着与 “玩具设计师”“手工玩具” 相关的人员名单。
咖啡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偶尔有警员进来汇报进展，两人简单交流几句后，又各自投入工作。张亦萍偶尔抬头，看到汪赞认真工作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原本严肃的办公场景增添了几分柔和。她突然觉得，虽然身处陌生的城市，面对棘手的案件，但有这样一位专业且细致的伙伴一起办案，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中午十二点，技术科传来消息：“汪博士，张法医，DNA 比对有结果了！在香港警务处的 DNA 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个匹配的人，叫李伟，35 岁，是一名自由玩具设计师，有多次精神科就诊记录，而且他的左手手腕上，确实有一个烫伤疤痕！”
这个消息让两人瞬间精神起来。汪赞立刻站起来：“太好了！马上调取李伟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住址、工作室地址、社交关系，还有他的就诊记录！另外，安排警力，立刻对他的住址和工作室进行排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张亦萍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李伟是玩具设计师，这正好符合我们之前的侧写！他的工作室很可能就是制作手工玩具的地方，我们去排查的时候，重点关注有没有依兰依兰精油、美利奴羊毛纤维，还有与案发现场相似的玩具！”
汪赞看着张亦萍，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我们现在就出发。亦萍，这次能这么快找到嫌疑人，多亏了你发现的橡皮泥印记和那些细节线索。”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张亦萍笑了笑，“走吧，去看看这位‘玩具设计师’的真面目。”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透过警务处的玻璃门，洒在他们身上。张亦萍知道，找到李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排查和审讯，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她有信心，只要坚持用证据说话，一定能揭开这场连环虐杀案的真相。
傍晚时分，排查李伟住址的侦查员传来消息：“汪博士，李伟的住址没人，邻居说他已经有一周没回来了。我们在他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些信件，都是玩具设计相关的杂志和账单，没有异常。”
“他的工作室呢？” 汪赞问道。
“工作室在油麻地的一栋旧楼里，我们已经到门口了，正在准备破门。” 侦查员的声音传来。
汪赞和张亦萍立刻驱车前往油麻地。李伟的工作室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的五楼，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 “李伟玩具设计工作室”。侦查员已经撬开了门锁，汪赞和张亦萍走了进去。
工作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里面摆满了各种玩具设计稿和手工玩具半成品，有木质的、布缝的，还有用橡皮泥捏成的模型。张亦萍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一个角落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盒依兰依兰精油和一团美利奴羊毛 —— 与案发现场的线索完全吻合！
“这里有玩具设计稿！” 汪赞拿起桌上的一叠图纸，上面画着各种儿童玩具的设计图，其中一张图纸上，画着一个用橡皮泥捏成的太阳图案，与第三具尸体胸口的橡皮泥印记高度相似！
张亦萍走到桌子旁，拿起那盒依兰依兰精油，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就是这种精油！和案发现场橡皮泥里的精油一模一样！”
她又拿起那团美利奴羊毛，用手指捻了捻：“这种羊毛的质感，和我们在橡皮泥里发现的纤维完全一致！李伟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就在这时，汪赞的手机响了，是警务处处长打来的：“汪赞，李伟的行踪查到了，他昨天买了一张去泰国的机票，预计明天早上起飞！你们立刻去机场拦截，一定要在他离开香港前抓住他！”
汪赞挂了电话，脸色凝重：“李伟要逃去泰国，我们现在立刻去机场！”
张亦萍点了点头，快速将桌上的玩具设计稿、精油和羊毛收进证物袋：“这些都是关键证据，必须带上。”
两人快步走出工作室，驱车前往香港国际机场。路上，汪赞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亦萍，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李伟。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香港最好的海鲜，好好庆祝一下。”
张亦萍笑了笑：“庆祝的事以后再说，先抓住李伟，给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张亦萍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清楚，这场与连环杀手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她必须和汪赞一起，抓住这个冷血的凶手，让正义得到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