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陈建军的骨骼被整齐地排列在无影灯下。张亦萍戴着放大镜，专注地观察颅骨碎片上的凹陷痕迹 —— 凹陷呈不规则圆形，边缘有放射状裂纹，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击打造成的。她拿起标尺测量，凹陷深度约 1.5 厘米，裂纹最长可达 3 厘米，“这种损伤特征，不像是常见的铁锤或棍棒造成的，钝器的接触面应该是弧形的，而且质地较硬。”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汪赞发起的视频通话。张亦萍接通电话，将手机架在解剖台旁，镜头对准颅骨碎片：“汪师兄，你帮我看看这个损伤，能推断出凶器类型吗？”
视频里的汪赞穿着白大褂，背景是香港法医科的实验室。他凑近屏幕，仔细观察后说道：“从凹陷形态和裂纹走向来看，凶器应该是‘圆头扳手’之类的工具 —— 弧形接触面符合圆头特征，放射状裂纹密集，说明钝器的硬度较高，且击打时力度集中。十年前的采石场工人常用这类工具维修设备，凶手很可能是熟悉采石场环境的人。”
张亦萍眼前一亮，立刻翻出采石场的旧照片 —— 照片里，工人们维修机器时，手里确实拿着圆头扳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陈建军的胫骨陈旧性骨折，之前以为是工伤，会不会和凶手有关？” 她指着胫骨上的愈合痕迹，“骨折线呈螺旋状，像是受到扭转力导致的，可能是被人推倒时腿部扭伤造成的。”
汪赞沉思片刻，调出论坛上的一篇旧案分析：“螺旋状骨折多发生在肢体扭转时，结合颅骨的钝器伤，凶手很可能与陈建军有肢体冲突 —— 先推倒他导致腿部扭伤，再用圆头扳手击打头部致死。另外，牙齿被取走的方式，你有没有发现异常？如果是为了隐藏身份，通常会取走全部牙齿，但陈建军的牙齿只是缺失，没有发现牙根断裂的痕迹，更像是死后自然脱落被凶手刻意带走的。”
“自然脱落？” 张亦萍立刻检查颅骨的牙槽骨，“牙槽骨有萎缩痕迹，说明陈建军生前有牙周病，牙齿松动，确实可能在死后脱落。凶手带走牙齿，或许是因为牙齿上沾有凶手的皮肤组织或血迹，担心留下 DNA 证据。”
两人的远程分析刚有进展，尚希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凝重：“亦萍，我们提审了李虎，他承认十年前放过高利贷给陈建军，但否认杀人，说陈建军失踪前已经还了一部分钱，剩下的钱他打算宽限几天。而且我们查了李虎的行踪，陈建军失踪当天，他正在外地赌场，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 张亦萍皱起眉头，“那他的手下呢？有没有可能是他指使手下杀人？”
“我们问过了，他的几个核心手下要么已经去世，要么在其他监狱服刑，暂时没找到可疑人员。” 尚希海叹了口气，“不过我们在李虎的旧住所里，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提到‘阿强帮我处理了麻烦’，但没说具体是什么麻烦，也没找到‘阿强’的身份信息。”
张亦萍立刻想到陈建军骨骼上的圆头扳手：“尚队，你查一下李虎当年的手下里，有没有人叫‘阿强’，而且在采石场工作过 —— 凶手很可能使用圆头扳手作案，熟悉采石场环境的人嫌疑最大。”
挂了电话，张亦萍继续与汪赞讨论：“李虎有不在场证明，手下‘阿强’成了关键线索，但现在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你觉得我们该从哪里入手？”
汪赞调出陈建军的失踪档案，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 照片里，陈建军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采石场门口，男人的脸被模糊处理了，但胸前的工牌上能看到 “强” 字。“这张照片是陈建军失踪前一个月拍的，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很可能就是‘阿强’。你可以联系派出所，通过工牌样式查找当年采石场的员工档案，或许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张亦萍立刻让池二联系当地派出所，调取采石场的员工档案。与此同时，尚希海在李虎的日记里发现了新线索 —— 日记里提到 “阿强喜欢去村头的老茶馆喝茶”，而村头的老茶馆现在还在营业，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或许还记得 “阿强”。
尚希海立刻带着梅令姿赶往老茶馆。老人看到 “阿强” 的模糊照片，沉吟片刻：“这个阿强，全名叫张强，当年在采石场当维修工，和陈建军是老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辞职，听说去了南方打工，再也没回来过。”
“张强？” 尚希海立刻让技术科调取张强的身份信息，“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联系方式？”
“不知道，只听说他在南方犯了案，被抓了，具体在哪里服刑就不清楚了。” 老人叹了口气，“当年他和陈建军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吵架，就再也没一起出现过。”
这个消息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张亦萍接到尚希海的电话后，立刻让池二查询张强的服刑记录：“汪师兄，我们找到‘阿强’了，全名叫张强，当年在采石场当维修工，和陈建军是老乡，后来因其他案件服刑，现在在南方的一所监狱里。”
汪赞立刻建议：“尽快提审张强，重点问他和陈建军吵架的原因，还有陈建军失踪当天的行踪。另外，检查他当年的作案工具，有没有圆头扳手 —— 如果他是凶手，很可能会保留作案工具，或者将其丢弃在采石场附近。”
张亦萍挂断视频通话，心里充满了期待 —— 张强的出现，很可能是解开十年旧案的关键。她看着陈建军的骨骼，默默想着：再等等，很快就能让凶手伏法，还你一个公道。
第二天，尚希海和梅令姿飞往南方，提审张强。张强看到陈建军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是我杀了他…… 当年他欠李虎的高利贷，李虎让我催债，我劝他尽快还钱，他却说要去举报李虎的赌场，我担心被牵连，就和他吵了起来，失手用圆头扳手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带走他的牙齿？” 尚希海追问。
“他的牙齿松动，死后脱落了，我担心牙齿上沾有我的血迹，就带走扔到了采石场的废水池里。” 张强的声音带着悔恨，“我把他的尸体埋在云顶山的山谷里，以为没人会发现，没想到十年后还是被找到了。”
尚希海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在采石场的废水池里打捞，果然找到了几颗生锈的牙齿，经过 DNA 比对，正是陈建军的牙齿。同时，技术科在张强当年的住处，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圆头扳手，扳手的弧形接触面与陈建军颅骨上的凹陷痕迹完全吻合，上面还残留着微量的血迹，DNA 与陈建军一致。
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但张亦萍却没有放松 —— 她总觉得张强的供词里有遗漏，比如他为什么要帮李虎催债，李虎的日记里 “处理麻烦” 到底指什么。她再次拨通汪赞的电话，分享了自己的疑惑：“汪师兄，张强说担心被陈建军举报赌场才杀人，但李虎的赌场当年已经很隐蔽，陈建军未必有证据举报，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
汪赞调出李虎的赌场旧档案：“当年李虎的赌场不仅赌博，还涉及毒品交易，陈建军可能发现了毒品交易，才被张强灭口。你可以让尚队查一下张强当年有没有参与毒品交易，或许能找到更多证据。”
张亦萍立刻将这个想法告诉尚希海。尚希海再次提审张强，在证据面前，张强终于承认：“李虎的赌场里确实有毒品交易，陈建军发现后，威胁要举报，李虎让我‘处理’他，我没办法才杀了他。李虎答应给我一笔钱，让我跑路，没想到后来还是被抓了。”
真相终于大白 —— 陈建军因发现李虎赌场的毒品交易，被张强灭口，尸体被埋在云顶山山谷，牙齿被带走丢弃，十年后因露营偶然被发现。
当尚希海将张强的供词告诉张亦萍时，她正在整理陈建军的骨骼标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骨骼上，仿佛在诉说着十年的冤屈。“终于真相大白了。” 张亦萍轻声说，心里充满了释然。
汪赞的微信这时发来一条消息：“恭喜你，案子有了突破，你的专业判断帮了很大忙。下次遇到类似的旧案，我们还可以一起探讨。”
张亦萍看着消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这次远程协查，不仅让她破获了旧案，还让她在专业上有了新的成长。而尚希海看着她轻松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欣慰，虽然两人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但能一起侦破案件，并肩作战，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案件的侦破还没有结束，李虎涉及毒品交易的证据还需要进一步收集，张强的量刑也需要根据证据确定。但对张亦萍和她的团队来说，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让正义尽快到来，告慰陈建军的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