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之上，寒风卷着血腥味呼啸而过。
王砚辞浑身浴血，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裂开的伤口不断渗着血珠。
他身旁，那头被教廷操控的三山秘境神兽尸体横陈，庞大的身躯上遍布狰狞刀痕，正是这头神兽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刚斩断捆绑苏锦茵的绳索，将她从石柱上解下。少女浑身发软，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
王砚辞将万化神胚贴身藏好，单臂揽着苏锦茵，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净界天枢，一步步走出核心祭坛。
祭坛外的石桥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天启高校的学生。他们手持兵器，异能光芒闪烁，将两人团团围住，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忌惮。
“砚辞兄弟，对不住了。”
人群中，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说话者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假意的惋惜，“别反抗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你？同学一场，只要你自刎归天，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王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尽是不屑。他身负SSS级王权异能，纵使猛虎架不住群狼，他王砚辞，偏不信这个邪！
“哈哈，砚辞兄倒是有情有义。”另一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王砚辞怀中的苏锦茵，“这种爱情在末日里本就可贵，可惜，今天我们要亲手打碎它了。”
天启高校的学生们瞬间躁动起来。三山秘境的传承与教廷的力量，是末日里最诱人的登天阶梯。本就是小人物的他们，疯了似的渴望借此一步崛起，早忘了这力量背后的凶险。
嗡——
王砚辞身上的王权异能骤然爆发，磅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周遭的学生们齐齐瑟瑟发抖，连脚步都迈不开。
“怕什么！”人群中，一道嘶吼划破恐慌，“他就一个人，还带着个累赘！我们一起上，杀了他，秘境传承归我们！”
重金之下出莽夫，诱惑之下出狂徒。
这句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教廷许诺的奖励与传承的诱惑下，躁动的学生们嘶吼着冲向王砚辞。
火光、雷电、风刃、水刃，甚至是空间切割的异能，如暴雨般朝着王砚辞轰去。
王砚辞揽着苏锦茵，身形如鬼魅穿梭在异能洪流中。净界天枢挥舞，刀光如练，每一次挥砍，都有一道身影惨叫着倒下。
王权之力与净界天枢的刀魂相融，麒麟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王权的威压与麒麟的净化之力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影屠·瞬狱王刑！
SSS级王权异能全力启动，王砚辞的身影在人群中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穿梭、劈砍、斩杀。
天启高校的学生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又一波接一波地倒在他的刀下，石桥上的尸体越堆越多，鲜血顺着桥面流淌，汇成蜿蜒的血河。
不知斩杀了多少人，王砚辞的视线开始模糊，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直到他面前，站着六道身影。
天启高校除他之外，最强的六个人。
为首的沈渡川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声音平淡却带着决绝：“砚辞兄，对不住了，你该懂我们的难处，都是为自己而活，放心，我们只出一招。”
“来吧。”王砚辞言简意赅，此刻的他，早已成了血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却依旧挺直脊背。
冰月辰率先发难，身形冲天而起，魔域渊宫的功法在掌心汇聚。
配合SSS级帝权异能——葬天·黑羽冥雕的黑暗力量，一道巨大的血黑光束裹挟着死寂之力，轰然砸向王砚辞：“死寂破灭炮！”
王砚辞眼神冷冽，净界天枢猛然挥出，光束被生生劈成两半，消散在空气中。
“被净化之力克制了，倒也不冤。”冰月辰心中一沉，却并未退缩。
“集中一处！”林砚秋低喝一声，一道金红色的实体刀气骤然成型，目标直指王砚辞怀中的苏锦茵。
王砚辞瞳孔骤缩，瞬间将苏锦茵护在身后，左手凝出千魂归寂，两柄宝刀交错，硬生生挡住了这道刀气，但他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只剩最后一口气悬于一线。
“驱灵——地狱分裂犬！”顾清砚墨手掌拍向地面，一头多头的灰色巨犬嘶吼着冲出，朝着王砚辞扑来。
王砚辞手握双宝刀，疯狂挥舞，既要抵挡攻击，又要防备地狱犬分裂出的小犬伤及苏锦茵，数息之后，地狱分裂犬在净界天枢与千魂归寂的合击下，化作飞灰。
沈渡川双手骤然聚拢，曜漩击的能量在掌心凝聚，雷电与空间之力交织，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波：“曜漩击！”
能量波呼啸而出，王砚辞嘴角勾起一抹笑，千魂归寂轻轻一劈，曜漩击便被劈成两半。
就在此时，王砚辞眼神骤冷——不对！
他瞬间侧身，胸膛却还是被陆星眠的血神利爪贯穿。
“血遁分身，陆星眠，真有你的！”王砚辞冷笑，被刺穿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散。
苏颖初指尖轻颤，一道巨大的纸遁风暴瞬间成型，将王砚辞禁锢在原地，她身形暴冲，烬羽剑带着寒光，狠狠刺穿了王砚辞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苏锦茵的衣袍。
王砚辞的身体却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影屠·瞬狱王刑的异能在锁血机制的触发下，进入了临界爆发的边缘。
他依旧揽着苏锦茵，与六强者对峙。
天空中，繁星闪烁，一颗颗星辰缓缓移动，最终组成了一个清晰的“love”字样，在黑暗的天幕中格外刺眼。
苏锦茵缓缓睁开眼，眼底却翻涌着猩红。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看着身前替她挡下无数杀招的王砚辞。
他的异能几乎燃尽，浑身的伤早已让他命悬一线，却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挡在她身前。
王砚辞回头，眼底还剩最后一点温软，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我护得住你，我会保护你的。”
苏锦茵的掌心，归龙刀缓缓浮现。她握住刀柄，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这段日子，王砚辞为她拼过命，流过血，替她挡过无数次致命的攻击，从末日前的针锋相对，到末日里的救赎守护，再到此刻的生死相依，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着他染血的侧脸，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一丝喜欢，一缕爱意，悄然滋生。
可这份动心，来得太晚，太不是时候。
苏锦茵猛地闭上眼，另一种冰冷的意识，开始强行占据她的身体。
“王砚辞。”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你真以为，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会报答你？”
王砚辞浑身一震，眼中的温柔瞬间凝固，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秒，归龙刀带着刺骨的寒气，狠狠刺入了王砚辞的胸口。
没有狠戾的杀意，没有快意的宣泄，只有苏锦茵自己都压不住的细微颤抖。
刀锋入肉的瞬间，她脑海中关于王砚辞的所有记忆，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随即如镜子般，轰然碎裂。
可她刺下去的那一刻，比被刺穿胸口的他，先一步碎掉了自己所有的温柔。
苏锦茵别开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抱歉，王砚辞，我没得选。”
“啊啊啊！！！”
王砚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震断了脚下的石桥，他的身体与苏锦茵的身影一同坠向下方漆黑的河流，很快被黑暗吞没。
坠桥的那一刻，苏锦茵僵立在石桥上，指尖还沾着他温热的血。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这一刀，刺中的是王砚辞的胸口，碎掉的，是那个对他动过情的自己。
归龙刀上的血渐渐冷却，苏锦茵望着他坠向黑暗的身影，指尖微微颤抖，她在心底轻声呢喃，如同对宿命最后的妥协：“原谅我，砚辞，这一刀，是最后一次了。”
从今往后，立场为敌，爱意藏骨，再无相见之日。
“我曾想护你周全，可这世间，容不下我对你的半分情意。”
爱与立场相悖，她苏锦茵亲手斩断了所有羁绊。从此人间再无归处，她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守着这份被自己亲手毁掉的爱意。
苏锦茵闭上眼，声音轻得只剩自己听见：“正因为有过牵绊，才会如此痛苦，可我，别无选择。”
那一刀，刺中了他的心，也碎了她所有的温柔。
碎裂的桥面下，王砚辞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苏锦茵站在风中，归龙刀垂落，鲜血顺着刃尖蜿蜒而下。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睫毛轻颤，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原谅我，砚辞，这是我唯一的路。纵使全世界都视我为仇敌，我也曾真心，为你动过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