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真的确定雪莉死了?”
白兰地点点头:“波本亲眼看到那个女人的尸体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基德假扮成雪莉,就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但基德不知道的是——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个计划,所以将计就计,让波本提前在货物车厢里安装了炸弹。”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真正的雪莉——灰原哀——她现在还活着,以一个小学生的身份继续生活。但那又怎样?”
琴酒挑眉。
白兰地笑着说:“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杀了雪莉。如果真想杀她,我们有很多机会。我们的目标是——”
“APTX4869。”琴酒接话。
“没错。”白兰地点头,“雪莉是最有可能完成这个药的人。她活着,对我们来说更有价值。而且——”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琴酒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白兰地沉思片刻:“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继续得意吧,让他们以为他们骗过了我们。等到我们需要的时候,再揭开这个真相。”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抬头看着琴酒: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铃木号特快列车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列车,更多的爆炸,更多的死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工藤新一,会亲眼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就像这次一样。”
琴酒沉默了很久,最后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白兰地:“OK,正事说完了,那接下来就是私事,今晚去谁那?”
琴酒简直要被白兰地的不要脸气笑了。虽然一直都知道那副温和的外表只是白兰地的伪装,但是也没有想到自从谈恋爱之后,白兰地的人设崩的那么快呀。
一周后,米花町。
柯南站在阿笠博士家的门口,看着屋内传来的微弱灯光。
他没有进去。
这几天来,他几乎没有睡过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元太的笑脸,听到光彦的声音,看到步美满脸泪痕的模样。
葬礼在三天前举行了。
光彦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步美的妈妈紧紧抱着女儿,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的自己就因为太大意,已经害死了元太,结果现在的光彦又一次因为自己的计划去世了。
如果他当时能识破组织的计划,如果他当时能保护好孩子们,如果他没有那么自信地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太多的如果,换不回已经逝去的生命。
门开了。
灰原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来吧。”她轻声说。
柯南跟着她走进屋里。
客厅里,阿笠博士坐在沙发上,脸色憔悴。步美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一只小熊娃娃。那是光彦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柯南。”步美看到他,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光彦他……光彦他……”
柯南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步美。”他轻声说,“对不起。”
步美摇摇头,泪水不停地流:“不是柯南的错……是那些坏人……他们炸了火车……他们杀了光彦……他们……”
她说不下去了,扑进柯南怀里痛哭起来。
柯南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灰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哀伤。
那天晚上,当她看到爆炸的火光时,她终于明白了白兰地那句“你做好觉悟了吗”的真正含义。
不是威胁。
是预告。
他在告诉她,无论她怎么逃,无论她怎么躲,她身边的人都会因为她而死。
元太死了。光彦死了。接下来,还会有谁?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双哀伤的眼睛。
“江户川。”她轻声说。
柯南抬头看着她。
“我们真的能赢吗?”
柯南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
东京都内某处高级酒店的宴会厅,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记者发布会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请问,铃木号特快车的爆炸事件调查进展如何?”
“关于那场悲剧,警方有没有锁定嫌疑人?”
“据说遇难者中包括一名儿童,这是真的吗?”
站在台上的查普警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努力维持着官方的镇定。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关于铃木号特快车的爆炸事件,目前仍在调查中。不过今天我们要谈的不是那件事,而是关于——”
“等一下!”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查普警官的话。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站起来,“我听说原先预定在铃木号特快车上举办的宝石展示会,不是已经取消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重新举办?”
查普警官的表情更加尴尬了:“这个嘛……因为是铃木次郎吉顾问向我们强烈要求的。他好不容易拿到了可以钓出怪盗基德的宝石,不举办实在是太浪费了。”
“可是那场爆炸事件,如果是别人为了要阻止宝石展示而犯下的案件,说不定等到举办后真的会被狙击啊!”另一个记者担忧地说。
“毕竟我们还没有掌握爆炸事件的真相。”查普警官无奈地承认,“但这次的情况不同。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已经寄到铃木顾问那里了,他要在公开展览第一天偷走宝石。而且他在信中特别提醒我们,为了不让展示场所发生爆炸事件,要我们这次仔细地检查周遭环境。”
“宝石可以被展示的期间有限制吗?”有记者问。
“是的,似乎是因为那个宝石的来历特殊。”查普警官含糊地回答。
台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静静地听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但当记者们陆续离场后,他悄悄跟上了查普警官的脚步。
两天后,铃木美术馆。
这是一座由铃木财团投资兴建的现代化美术馆,外观是简洁的几何造型,内部却别有洞天。巨大的中庭里悬挂着抽象雕塑,走廊两侧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而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庭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族箱上。
“来,来,在场的各位,我现在拿在手上的是一罐罐装可乐。”园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柯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铃木财团的大小姐又在表演她的魔术了。
“如你所见,可乐被捏扁了,这里面连一滴可乐都没有了。”园子用力捏着可乐罐,罐子瞬间瘪了下去,还发出咔嚓的声响。她得意地展示给周围的小兰和世良真纯看,“接下来就要靠我的念力——”
她装模作样地念叨着,然后神秘地一笑,她用手轻轻摸了摸罐子,然后就看到可乐从原本被压扁的一点一点恢复了平整,然后外面的拉环也变成没有拉开过的样子了。
“不会吧?”小兰惊讶地捂住嘴。
“园子你好厉害!”小兰的眼睛闪闪发光,“真有一套!是怎么办到的?快告诉我!”
“哎,不行不行。”园子得意地摇着手指,“只要一逮到机会,我打算在今晚会现身的基德面前露一手,让他大吃一惊!”
柯南无奈地小声对身旁的世良真纯说:“他根本不会大吃一惊吧?”
世良真纯面无表情地看着园子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你看出手法了?”
“嗯。”柯南点点头,“你看园子姐姐的手指上粘着一个黑色的贴纸,还有那个罐子上也有被打过两个小洞的痕迹。”
小兰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事先用锥子开个小洞,倒出一半的可乐,之后再把罐子捏扁,用粘着剂把小洞塞住。最后在可乐罐口贴上一张黑色的贴纸,假装罐口已经被打开了。”
“没错。”柯南接着说,“只要让大家确认里面一滴可乐也没有的当下,用力摇晃罐子,内部的可乐会起泡并产生二氧化碳,气体将会挤压到罐子的凹陷处。要恢复原状,只要摸罐口再把贴纸撕下来,就能让可乐罐看起来好像又复活了。”
“因为电视上就教过这个手法。”柯南无奈地说。
“小兰你干嘛带这个巨大的小鬼过来呀?”园子不满地瞪着柯南。
“是次郎吉叔叔招待他来的啊。”小兰笑着解释,“他说柯南可是基德的克星。”
“比起这个,”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比较惊讶的是世良。”
世良真纯正笑嘻嘻地站在他们身后。
“我以为你对怪盗什么的没有兴趣。”柯南说。
“我并不是没有兴趣。”世良晃了晃手指,“福尔摩斯里面有莫里亚提教授,明智小五郎中有怪人二十面相。所以说,侦探的身边一定要有个诡异的敌人存在呀。”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小兰:“而且,我还没有问你,你在铃木号特快车中捡到这个帽子的事情哦。”
她从包里拿出一顶黑色的帽子。
小兰有些疑惑:“我只是在走廊捡到这顶帽子而已。”
“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脸颊有烧伤痕迹的人?”世良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兰摇摇头。
“话说回来,这里还真热闹诶。”世良环顾四周,转移了话题,“不愧是基德大人,真受欢迎。”
“诶,要不要去看看其他的展示品啊?”园子提议。
“当然好哇。”
一行人走向美术馆深处。沿途的展厅里陈列着各种艺术品,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庭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族箱。
“好惊人哦!”小兰惊呼,“水族箱的周围有好多人哦!”
“那个是水族箱……”世良真纯凑近看了看,“哎哟喂,难不成——”
没错,那就是这次的目标。
水族箱里,一只大约只有十厘米长的乌龟正在悠闲地游动。它的背上缠绕着一条精致的项链,项链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赤面人鱼。”世良轻声念出宝石的名字。
“让我靠近点看看。真的耶,那条项链就在他的背上。肚子上好像有很多宝石的样子。”小兰也有些好奇。
柯南仔细观察着那只乌龟。它的背上确实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红宝石,在清澈的水中闪闪发光。
“这一只只有十厘米左右的乌龟,”小兰疑惑地问,“原本真的打算在铃木号特快车中的一等车厢展示吗?”
“没错。”园子点头,“水族箱使用硬质玻璃,内部是厚两公尺的水泥墙壁,天花板和两侧则是安装了特殊合金的金网。而且猎物还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泳。就算是那个月光下的魔术师,这下子也没办法偷走了吧。”
“这还真是可怕的兴趣啊。”世良吐槽道,“话说回来,动物保护团体应该会介入吧。”
园子摇摇头,开始讲述这只乌龟的来历。
“其实这只乌龟是有个传说的。”园子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们应该知道半年前遭遇海难事故,不幸罹难的意大利知名女演员吧?”
小兰点点头:“你是说那个主演过《地中海之恋》的索菲亚·罗西?”
“没错。”园子说,“这就是她所饲养的乌龟。他的名字叫做波塞冬。”
“波塞冬?”柯南重复了一遍。
“拥有赤面人鱼的人正是那个女演员。”园子继续说,“为什么要把宝石放在宠物上呢?据说在船只沉没以前,她希望至少这只乌龟能够得救。为了让人愿意接受照顾,她拼了命地用粘着剂把宝石粘在龟壳上,似乎是要当做谢礼和饲养费用。”
“后来呢?”小兰追问。
“后来附近的渔船发现乌龟和水族箱浮在海面上。”园子说,“最后这只乌龟波塞冬很幸运地送到了次郎吉叔叔的手上。”
“可是,请问你有拿去鉴定过吗?”世良问。
“当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