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爹绝对不会做那种事。”大和敢助摇头,“老爹可是那种为了逮捕嫌犯,就算要他杀人,他也觉得无所谓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竹田额头上的印记上:“相较之下,更令我在意的是留在他额头上的啄木鸟脚印。必须先弄清楚这个痕迹究竟代表什么才行。”
“难道不是单纯想打个X,所以就把啄木鸟的脚拿来用而已嘛?”毛利小五郎说,“看起来也很像X啊。”
“你这个人,的推理还是一样粗糙诶。”大和敢助毫不客气地吐槽。
“有没有人对竹田和啄木鸟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线索没有?”黑田兵卫终于开口。
众人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上原由衣才迟疑地说:“没有什么……啄木鸟会?”
“啄木鸟会?”大和敢助皱眉。
“当年我嫁到上原家的时候,我已故的先生就曾经说过,听说长野县警内部存在着一个名为‘啄木鸟会’的团体。”上原由衣回忆道,“我倒没听说过那是怎样的团体。这个在我告诉他我曾经做过刑警之后,他就绝口不提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听他的语气,并不是什么正派的团体。”
黑田兵卫沉思片刻,下达指令:“总之,既然凶手是在这座桥下焚烧遗体的,说不定就会有人目击到冒烟的画面。三枝、鹿野、秋山,你们在这附近打听一下。大和和上原,从竹田经手过的案件中,把对他怀恨在心的人过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别掉以轻心。就像大和说的,如果那个啄木鸟的脚印是复仇记号的话,嫌犯很有可能就是以此为开端,打算将我们刑警一个个杀掉也说不定。”
他转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我已经听上原说了。虽然很抱歉,但还是要麻烦您暂时和上原他们同行,协助调查。”
“好的好的,当然没问题!”毛利小五郎一口答应。
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后,柯南找到上原由衣。
“由衣警官,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啊,柯南?”
“黑田搜查一科科长,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意外?”
上原由衣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他因为意外而住院了将近10年,住在警察医院。听说好像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意外。”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在那个年纪被外派过来啊。”柯南若有所思。
“是啊,不然通常都是趁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从警察厅外派到地方上工作。”上原由衣说。
“那他的灼伤也是那场意外造成的吧?”柯南追问。
“对。右眼好像也失明了。”上原由衣回忆道,“听说帮他拆下脸上绷带的时候,护士都吓呆了。因为原本的黑发,由于意外造成的压力而变成了白发。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判若两人……”柯南重复着这个词。
“他说过,虽然意识已经恢复,但现在还是有些琐碎的记忆并不完整。”上原由衣补充道。
“怎么了,柯南?你对课长的事很好奇吗?”上原由衣问。
“不是啦。”柯南慌忙摆手。
“不过会感到好奇也很正常,毕竟他长得就像哪个组织的大魔王啊。”大和敢助调笑道。
“不过你的那副尊容也不如课长就是了。”上原由衣笑着调侃。
“不要一直损我好不好?”大和敢助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以呢?有查到什么吗?”
“我们用资料室的电脑把竹田先生经手过的案子大致浏览了一遍。”上原由衣正色道,“但是最令人在意的应该还是竹田先生枪杀了嫌犯的那两起案件吧。”
“枪杀了嫌犯?”毛利小五郎惊讶道。
“第一起是九年前,一个嗑了药在整条街上到处乱开枪的男人。”大和敢助接话,“第二起是半年前,在银行挟持人质不肯出来的男人。他们两个人最后都是被竹田老爹用手枪把脑门射穿而死的。”
“而且两起案件都是直接以嫌犯死亡送检。”上原由衣补充。
“那么,就是那两名犯人的亲属因此而怀恨在心?”毛利小五郎推测。
“我们原本也这么想。”大和敢助摇头,“但是占据银行的男人的父母,对儿子的罪行深感懊悔而自杀,也没有兄弟。至于九年前开枪乱射的男人的父母,都已经病逝了。剩下的只有嫌犯年过八旬的祖母而已。”
“那个老太婆不可能犯下那种案子。”上原由衣断言。
“说到这个感触,你没有看见吗?”大和敢助突然问,“例如可疑的烟或人什么的?”
“我以为那座桥是你巡逻脚步附近会经过的路线。”上原由衣说。
“是啊,但我今天有点事,所以没去啊。”突然,大和敢助的手机收到一条简讯,他收回手机。
“抱歉,又有一点事要处理案情。有了进展再传简讯给我。”大和敢助转身要走。
“阿敢!”上原由衣叫住他,但大和敢助没有停顿,走了。
“对了,刚才大和警官称嫌犯祖母为‘那个老太婆’。他认识嫌犯的祖母吗?”柯南询问诸伏警官。
诸伏警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啊。九年前在整条街上开枪乱扫射的男人,其实跟大和警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还记得很清楚,小时候阿敢总是会跟他一起玩到太阳下山为止。感情好到我都吃醋了。”上原警官也回忆。
“原来你吃醋了哦。”诸伏警官笑。
上原由衣轻声说,“这个你不要跟阿敢说。”
柯南若有所思。所以他当时才会在神社说那句话呀——“要我回到你那一组,我是死也不会答应的。”因为那个姓竹田的警官开枪射杀了他的死党。
没错,而且还当着他的面啊。
“那个时候敢住身为竹田组的一员,所以也在案发现场。”上原由衣证实了柯南的猜测,“不过由于那起乱枪扫射事件也出现了死伤者,所以敢住也说枪杀他是不得已的。”
“在哪里?在哪里那些案件的搜查资料?”诸伏警官突然问。
“我觉得是找到了,就是这个。”上原由衣递过一份文件。
诸伏警官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凝重:“我懂了,是这么回事啊。必须赶快把这件事告诉那个家伙才可以。”
他转身就要走。
“大和那个混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上原由衣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吗?”柯南问。
“三枝他们刚才已经打听出消息了。”上原由衣说,“有目击者说,今天早上在案发现场的桥附近看到了疑似大和的男人。”
“可是阿敢——不对,大和警官说他早上没有经过那里。”上原由衣说,柯南皱眉。
“总之先问问他本人再说。”诸伏警官掏出手机,“是敢住吗?鹿野先生在那里吗?”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
“鹿野先生说他注意到一件事情,要先回家一趟。”大和敢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经手过的案件搜查资料备一份在家保管。据说他好像回自己家了。”
“鹿野先生他怎么了吗?”上原由衣问。
“我的手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鹿野先生打来的。我打回去他没接,我只能猜想他出事了。我会马上赶过去,你们也快点过来。”大和敢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等等,怎么了?”上原由衣脸色一变。
“他收到好几通鹿野先生打去的未接来电,觉得不太对劲,说要直接赶去鹿野先生家。”柯南已经听出了端倪。
“既然这样,我们也到鹿野家去吧。”上原由衣对柯南说,“是祝福。是之后不要让大河离开你的视线。”
“今天是九年前发生乱枪扫射案的日子,是那家伙死党的忌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补充道。
鹿野家的门没有上锁。众人推门而入,屋内一片寂静。
“阿敢的鞋子,你在哪里?”上原由衣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客厅里,大和敢助正呆呆地站着。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里吊着一个人。
鹿野金次郎刑警,已经死了。
“鹿野先生……”上原由衣捂住嘴。
“我来说。大和警官语气平静。
“阿敢。”上原警官有些担心。
“大和敢助的声音沙哑,“颈部受压迫导致窒息死亡。从尸斑、死后僵直的状态看来,死亡推定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前。”
“由于鹿野先生的颈部出现了抵抗时所形成的擦伤,因此他很可能是被什么人从背后勒住脖子之后,才被套上我们眼前的这根绳子吊在天花板上。”他继续分析道。
“那凶手不止一人喽?”毛利小五郎问,“刚才把鹿野先生放下来的时候,我们出动了三个人。”
“说的也是。”柯南说,“我只要把椅子放到桌上,再让遗体坐上去,就算一个人也能把他吊起来,哪怕是不良于行的人也能办到。”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这是鹿野先生的手机!”上原由衣从地上捡起手机,“鹿野先生的手机收到了竹田先生手机传来的简讯。”
“那会是伤害竹田组长的凶手传来的吗?”毛利小五郎问。
“很有可能。”诸伏警官接过手机,念出简讯内容,“‘啄木鸟还剩三只’。”
“原来如此。”黑田兵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从留在鹿野额头上的这个啄木鸟脚印看来,我想凶手简讯中说的剩下的三个目标,极有可能也是我们这些刑警。”
“好极了,就让他见识一下与我们警方为敌会有什么下场!”大和敢助咬牙切齿。
柯南却盯着鹿野脖子上的绳子,若有所思:“大和警官啊,你对套在他脖子上的这根绳子有何看法?说起来的确是不太寻常。”
“等一下,阿敢,快把手套带上。”上原由衣提醒道。
“我把它放下来的时候就碰过绳子了,没差了吧。”大和敢助不在意地摆摆手。
“话说回来,敢住。”黑田兵卫转向大和敢助,“听说有目击者指称,今天早上在发现竹田先生遗体的桥附近,曾经看过你。”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我没有经过那座桥吗?”大和敢助有些不耐烦,“反正八成是他们看错人了。”
“你那副德行,要认错也不是很容易呢。”黑田兵卫意味深长地说。
“这一点我们算是彼此彼此吧。”大和敢助反唇相讥。
长野县警总部,搜查会议室。
“一课长遭人杀害了。”黑田兵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白天见到的那位姓鹿野的刑警吗?”
“对,被人毙掉在自己家里。”一个警员回答。
“所以我们过滤了可能对竹田警官跟鹿野警官怀恨在心的人调查,最后发现所有线索指向了九年前的乱枪扫射事件跟半年前的银行挟持事件。”
“无论是九年前还是半年前,鹿野先生都在竹田组。”另一个警员补充。
“可是那两起案件中被那位姓竹田的警官枪杀的犯人家属,几乎都过世了。”上原由衣说,“目前只剩下乱枪扫射事件那名犯人的祖母,不是吗?”
“是啊,但是那个老太婆根本没那个本事,可以砍下一个人的脑袋,或是把人勒死再吊到天花板上去啊。”一个警员反驳。
“那结果还是没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嫌犯了。”黑田兵卫皱眉。
“不,有一个人值得注意。”诸伏高明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有力。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就是九年前亲眼目睹好友被枪杀的人。”他直视着前方,“你对半年前的枪杀也有异议的人。”
“高明,你该不会是……”黑田兵卫的目光转向大和敢助。
“没错,敢住。就是你。”诸伏高明说。
“你是在怀疑我吗?”大和敢助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
“有一句话说,‘狮子身上虫,食狮子肉’。”黑田兵卫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