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案发当时外面好像还刮着风。”柯南补充,“因为死去的初音小姐原本手里拿着的伞被吹到了停车场的另一边去了的样子。”
“这么说来,我们来这家餐厅的时候,外面确实吹起不小的风。”毛利小五郎回忆道。
目暮警部沉思片刻,然后环顾在场的人:“好了,请问你们在场这几位侦探,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啊?”
安室透和武生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我告诉他,他女朋友跟那名男子秘密会面的时候,伴场先生的心情波动很明显。”武生侦探开口,“他好像非常在意女朋友最近老是跟别人偷偷摸摸讲电话的事。不过我想,初音小姐应该就是偷偷在跟这男的联络吧。”
“不,没有。”安室透摇头,“我跟他都是用简讯或邮件联络而已。唯一在外面见面的,也只有你看到的那一次。不过,我发现他那次的脸色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很不高兴的样子?”武生侦探重复。
“是的。”安室透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本来就是个侦探,而且又要仔仔细细调查伴场先生相关的事。没想到后来被我查到了一件事。”
“是什么事?”
安室透缓缓开口:“初音小姐跟他,都是在同一间饭店的火灾中获救的。两人都在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在同一所教会当中被抚养长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这么说,他们两人的父母都在火灾中丧生?”毛利小五郎问。
“是的。”安室透点头,“因为是一场很大的火灾,也出现了很多的伤亡人数。他们两人当时都还是婴儿。”
“这么说起来,他们两个人还是儿时玩伴吧?”小兰说。
“伴场先生很快就被养父母领走了的样子。”安室透继续说,“但是初音小姐还在教会中被照顾了蛮长的一段时间。”
“可是,为什么他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呢?”柯南问。
“我知道。”武生侦探接话,“他随后就说剩下的事他会自己调查。”
柯南的眼睛微微眯起。自己调查……调查什么?调查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他转头看向小兰:“小兰姐姐,初音小姐的个子是不是比小兰姐姐还要矮一点?而且我看她好像还穿了很高的靴子。”
小兰想了想:“是啊,她应该比我矮蛮多的,差不多只有150cm左右。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现在日本女性的平均身高应该是在159cm左右。”柯南若有所思。
目暮警部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嗯,是我。目暮警部……嗯,是吗?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众人:“DNA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不过根据法医的报告,死者遗体的假指甲好像少了一个。”
“那不就是我们在车子旁边找到的那个?”高木警官问。
“不应该说包括那个在内,一共少了两个。”目暮警部说。
“那么,难道说剩下的另一个掉在车内烧掉了?”毛利小五郎猜测。
“柯南啊,找到那把伞的位置了吗?”安室透突然问。
柯南点点头:“在这辆停在角落的车旁发现时,就像这样被挡在这里。”
安室透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辆车的周围。他的手轻轻触摸着轮胎附近的地面。
“如果掉落的假指甲就这样粘在雨伞的内侧,一起被风吹过来这边的话……”他自言自语。
柯南也蹲下身,和他一起查看。突然,柯南的眼睛一亮。
“找到了!”他指着一处。
安室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轮胎和车体给他遮挡雨水的地方,有一个几乎没被淋湿的小物件。那是一枚假指甲,前端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这是血迹吗?”柯南轻声问。
安室透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而且指甲前端沾到的是皮屑和血迹。你看,这枚假指甲就在这辆车上面。应该是死去的那位女性的假指甲。剪的时候要小心哦,还有要鉴定一下指尖处的附着物。”
目暮警部走过来,接过那枚假指甲,表情变得凝重:“这么一来,一切都清楚了。到底是谁断送了她的性命。而且要是我的推理没错的话,真相的背后呈现出来的将是不为人知、令人悲伤的事实。”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伴场濑太激动地大喊。
安室透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伴场先生,也差不多该冷静下来了吧?你知道现在的立场很艰难,很难脱困吧。初音小姐在这家餐厅的停车场的车子里面被烧死,而掉落在那辆车旁的假指甲上又附着疑似是凶手身上的皮屑。而且那些皮屑的DNA跟你在梳子里面找到的毛发的DNA几乎是一致的。也就是说,目前就算把你视为凶手也不奇怪。”
伴场濑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呢,我问你。”安室透的目光直视着他,“你那把梳子,有没有借给别人用过?比如说朋友住在你家的时候用过之类的?”
“好像没有吧。”伴场濑太艰难地回忆,“我好像不记得有借给别人。因为打从半年前我就跟初音住在一起了。所以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初音把别人带回来,像是某个侦探之类的人可能用过吧。”
“没有错。”安室透平静地说,“我的确是初音小姐她雇用的侦探。可是我并没有去过她家里面。”
“就是不知道你说的侦探是真是假。”武生侦探在一旁说,“很可疑。现在初音也已经死了,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这一点。”
“连我雇佣的侦探都能够轻易地甩掉,让他跟丢,表示他很聪明哦。”伴场濑太盯着安室透,“那是不是也可以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把别人的头发放到我的梳子上,为的就是要把这次的罪行栽赃到我头上啊?
“不是的,我不会做出那种像间谍一样的行为。”安室透依然平静。
“刚刚DNA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目暮警部插话,“而且已经确认,伴场先生梳子上的头发的确是伴场先生本人的。没有错。”
“啊?”伴场濑太愣住了。
“啊,真的假的?”武生侦探也惊讶。
“哦,这么说果然没错。”武生侦探立刻说,“起因一定是因为他雇佣我做侦探的工作,你却误以为我是他的秘密情人,因此心生嫉妒,恨不得要杀了他。所以现在这家餐厅的停车场埋伏,等初音小姐回来,再把她塞进车里,用火烧车的方式烧死。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你这个家伙!”伴场濑太又要冲上去。
“好了好了!”目暮警部拦住他,“伴场先生,请你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吧。”
“等一下,等一下,毛利!你可不可以帮帮忙啊?”伴场濑太绝望地看向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毛利,走吧。”目暮警部拉起伴场濑太。
“我知道了。”伴场濑太低下头,“不好意思啊,我们的警车这次停得比较远。没有带伞的话,可能会淋湿。”
窗外,雨又大了起来。
“又开始下雨了,而且下得很大。”安室透望着窗外,轻声说。
柯南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雨幕。伴场濑太被警察带走,即将冒着大雨离开。
突然,柯南一个麻醉针,噔噔噔噔噔——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登场。
“这样真的好吗?伴场?”毛利小五郎突然大声说,“我问你,你就这样离开这家餐厅真的好吗?”
伴场濑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就算你问我也没有用啊。”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也没办法,事到如今只有等警察慢慢地证明我的清白了。”
“这样啊。”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变得冷静,“既然如此,我可以确定你并不是凶手。”
“爸爸?”毛利兰一脸茫然。
“老弟!”目暮警部也愣住了。
“就算伴场先生同意和我们回警署做调查,可是也不代表他就是无辜的吧?”高木警官说,“不能往下判断,他可能误以为接受调查,只要不自白认罪的话,就会被抓起来关也说不定。”
“我、我可没有这样想过。”伴场濑太说。
“现在请你们好好地回忆一下初音小姐的车子烧起来的时候的情景。”柯南——不,此刻是沉睡的小五郎的声音——缓缓道来,
“从这家餐厅离开,走到停车场的门,今天晚上因为下雨的缘故被锁上了。而厕所窗户外面的地,因为窗户下面的大摊积水的四周并未发现凶手的脚印。这一点完全排除。这么一来,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从餐厅的正门出去。伴场是这场结婚宴会的主角,要是他走出这家餐厅,一定会有人看到,并且记得这件事。”
“可是没有人看到啊。”目暮警部说。
“也许并不是没有人看到,而是没有人注意到而已。”沉睡的小五郎继续说,“要是我的话,应该会这么推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厕所变装了。”沉睡的小五郎缓缓道来,“他事先把变装用的衣服藏在这家餐厅的厕所里面。比如说,要是他变装之后戴着毛线帽,身上穿着风衣的话,连谁都不会发现那个人是他。因为他在宴会一开始的时候就在大家面前和大家打招呼,让大家很自然地记住变装之前的穿着打扮。”
伴场濑太的脸色变了。
“那么,在初音的车子烧起来之前,我打给他的那通电话,这点又要作何解释呢?初音在电话里明明一边哭一边说永别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电话真的是在火烧之前打的吗?”沉睡的小五郎反问,“实际上是你变装之后在停车场准备好要袭击她,然后在她正要下车的时候,还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对不对?正在被联通电话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攻击她,让她失去意识。
虽然说初音小姐还是多少有点反抗,你费了一些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她塞进了车子里。然后对那辆车点火,匆匆忙忙回到了餐厅,再到厕所换回原来的衣服。随后又故意冲向我这个服务生,企图殴打我,让自己受伤,这样就可以让被他弄伤的伤口蒙混过去了。
接着你再次假装打电话给初音小姐,让周遭的客人听到她好像是在对你说出自己的遗言的那句话。你将眼睛看向窗外,让客人们跟着注意到那辆正在燃烧的车子,就能成功塑造出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自杀的悲剧男人的形象。而且正好在那个时候,车内的喷气罐正在爆炸,还真是幸运。”
“我、我…胡说八道!”伴场濑太激动地喊道,“初音真的跟我道别说永别了!可以去查查看!初音的电话应该还在车子里面才对呀!”
“车上的确有一个烧焦的电话,没错。”目暮警部说,“就算我们可以让手机里的资料复原,也没办法查出你们讲了些什么。”
“不过,按照你这样的推理,厕所里应该留有他便装衣服才对呀。”目暮警部提出疑问。
“已经被剪得碎碎的,冲到下水道去了。”沉睡的小五郎回答,“毛线帽当然没问题。要是尼龙的薄风衣的话,我想应该还是可以剪得很碎的。”
“那鞋子怎么办呢?”目暮警部追问,“鞋子就没有那么容易剪碎了吧。”
“哈哈。”沉睡的小五郎轻轻笑了,“我想这是因为鞋子根本就没有必要换掉啊。只要一直走路不停下来的话,别人根本无法分辨他穿的是什么样的鞋子。实际上,他的鞋子也是随处都买得到常见的运动鞋。”
“那么,伴场你就脱下来给他看吧。”毛利小五郎说,“看看你运动鞋的鞋底啊。那就是证明你不是凶手的证明,也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