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服务生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是杀人凶手吗?”
“不不不,因为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完全一致。”目暮警部摆摆手,“所以可以的话,我们想得到你的允许进行更正式的DNA鉴定。”
“你开什么玩笑?”伴场濑太又激动起来,“冷静一点,伴场!应该不可能是你做的吧?”
“当然不是我做的!”服务生反驳。
“可是也许是因为你想要隐瞒他抵抗的时候留下的伤痕,所以当时才会故意打我,并且让自己受了伤,是不是有这个可能性呢?”伴场濑太死死盯着他。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还真敢说啊!”服务生的声音也提高了。
“难道不是你想在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子之前,把他杀害了吗?”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是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慢慢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
“武生先生,等等,那你们先等一下。”毛利小五郎急忙制止,“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自己说的话就让我来说吧。”戴墨镜的男人指着服务生,“这个家伙是一直偷偷跟初音小姐约会的小白脸啊。”
“这、这件事是真的吗?”伴场濑太转向服务生,“到底是不是?说啊!”
服务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平静,眼神却更加锐利。
“我确实是有一个见面。”他缓缓开口,“不瞒你们说,我是被初音小姐特别雇佣的私人眼线。”
“眼线?”毛利小五郎愣住了。
“因为我是个侦探。”服务生——或者说,侦探——直视着伴场濑太的眼睛。
餐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切割。
所有人都回到了宴会厅,围坐在一张大桌旁。窗外,雨还在下,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雨中闪烁,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
“侦探?”伴场濑太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你说你是侦探?这也太奇怪了吧。要是你是被初音雇来的侦探,为什么碰巧会在我跟初音举行结婚宴会的餐厅里当服务生呢?”
年轻侦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因为这并不是碰巧啊。是初音小姐故意选择雇佣我在这里打工的这家餐厅,来当做你们两个人婚前宴会的现场。”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侦探的目光直视着伴场濑太,“我是受到初音小姐的委托,调查你对感情是否轻浮,有没有别的女朋友,同时监视你。所以我先前也是故意在你的裤子上沾上蛋糕污渍,就是为了让你无法接近别的女人。”
伴场濑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然,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证明我是被初音小姐雇来的侦探。”侦探继续说,“因为初音小姐已经在这家餐厅的停车场火烧事故中不幸被烧死了。不过,关于我收到初音小姐委托这件事,站在那里那位戴墨镜的先生应该可以证明。因为当我在对初音小姐报告我对伴场先生的调查经过及详细情形的时候,那个人也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那么,你又是谁呀?”毛利小五郎问。
戴墨镜的男人——武生——慢慢摘下眼镜,露出一张成熟而冷静的脸。
“呃,这个嘛……”他顿了顿,“我推测他应该也是个侦探吧。侦探,不过他的委托人是新郎伴场先生。”
伴场濑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伴场先生委托我调查的,就是新娘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见面的事。”武生侦探缓缓道来,“虽然成功查到了新娘秘密会面的地点,不过对方那名男子却戴着帽子,穿着风衣,看不到他的脸。可是当时我听到的那名男子的声音,跟在这里当服务生的他很相似,所以就故意叫他去我那一桌点菜,再次确认跟我的声音是不是一样的。最后再用手势告诉伴场先生,确认是同一个人。”
他看向年轻侦探:“而在那之前,我拿手机给伴场先生,叫他去厕所的目的,只是为了要告诉他,那名男子可能就在餐厅里,他马上就可以确认这件事情。我说的没错吧?”
年轻侦探点点头:“嗯,是啊,没有错。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侦探。难怪跟踪的时候会被你甩掉。”
“可是,伴场先生。”毛利小五郎插话进来,“你明知道初音小姐偷偷跟神秘男子会面这件事情,还是决定跟她结婚吗?一般人应该会问她本人吧。”
伴场濑太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因为我雇的侦探说,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那名男子见面了。而且要是被她知道我雇佣侦探调查她的话,一定会造成她的反感。毕竟我们关系亲密到可以互相说出自己是养子女这种事。”
“养子女?”小兰惊讶地重复。
“是的。”伴场濑太点点头,“我们都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也许正是因为相似的经历,才让我们格外理解彼此。”
柯南的眼睛微微眯起。养子女……同样的生日、同样的血型、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要是你当时委托我的话,”年轻侦探开口了,“这种轻浮的男子,我早就一眼看穿他是个侦探了。”
“我怎么能够委托你?”伴场濑太苦笑,“你这么有名,大家都认得你的脸。而且我还打算把你介绍给初音认识呢。”
“不过,要是你委托我的话,我相信初音小姐就不会自杀了。”年轻侦探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在车里点火的原因,说不定就是这家伙把你在这里干的好事,通过电话一五一十全部通报给他的缘故吧。”
“我才没有打那样的电话给他呢。”武生侦探反驳,“而且他只不过是喝醉酒和女性胡闹一下而已,就算打电话告诉他这些事,应该也不会让她想要自杀。”
“说到电话……”目暮警部突然开口,“伴场先生,你在车子起火之前似乎曾经跟初音小姐通过电话,并且听到了初音小姐说出想要自杀的话,对不对?她一边哭一边说永别了。”
“是的。”伴场濑太点头。
“要是你怀疑的话,你看。”他掏出手机,“今天晚上的8:54,手机里还有通话记录。”
高木警官凑过去看了看,然后翻出自己的笔记本:“打110报案的时间呢?我看看……时间是9:21。”
“将近三十分钟的时间差,是怎么回事?”目暮警部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啊。”伴场濑太说,“那个打电话报警的人是我。因为在报警之前我还叫了消防车跟救护车,花了一点时间。不过当救护车跟消防车到达的时候,失火的那辆车内的火势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局面了。”
“可是,这很奇怪吧。”柯南用天真的童声说,“一般而言,车子座位的地方应该是用不易燃的材质做成的,为什么会烧得那么猛呢?”
“对对对,而且还不时发出爆炸声。”高木警官补充。
“那是因为喷漆的瓶子。”伴场濑太解释道,“这辆车子里面有大量的喷漆瓶子,还有硬纸板之类的,就是那些助长了火势。”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们本来打算宴会结束之后,两个人在车里用硬纸板做一些形状,在车子上喷漆,做些装饰。然后坐在装饰好的车子里一起开进结婚会场跑,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伴场濑太的声音越来越低,“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看我们的简讯。她也曾经传了封简讯过来说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晚上8:18,她传简讯说再过三十分钟就回来。”高木警官看着手机记录,“还有一封这样的简讯……啊,那好像是她在美甲沙龙传来的相片的样子。”
目暮警部若有所思地看着伴场濑太:“也就是说,你事先就知道初音小姐的车子里有大量的可燃物,并且也清楚地知道她回到这家餐厅的时间。我这么说没错吧?”
伴场濑太的脸色变了:“你是什么意思啊?”
“也就是说,你可以利用空档偷偷溜出餐厅,并且埋伏在停车场里等她,然后把她弄昏塞进车里再点火,利用火烧车杀害了初音小姐。”目暮警部的声音变得严厉,“还有就是,车子旁边还掉落了她今天晚上才刚刚做好的那个假指甲,而且假指甲上面还附着了少量的皮屑作为证据。”
“等一下!”伴场濑太激动地站起来,“从这样的情况推测,那些皮屑应该是她遭到攻击反抗的时候,抓到凶手的时候留下来的可能性很高。那些皮屑上的DNA又跟你梳子上残留的毛发的DNA几乎是一致的!这么看来——”
“可是,还是没有完全一致,不是吗?”年轻侦探冷静地指出。
“毛利!你快点帮我说一句话呀!”伴场濑太转向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所以说最后一句应该是,因为假指甲上残留的皮屑受到雨水和泥土之类的外来物的污染,因而没有办法取得完整的DNA数据的缘故。”柯南用天真的童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喂喂,小鬼,你在说什么?”毛利小五郎瞪眼。
“叔叔,你不是说过吗?”柯南歪着头,“真正的亲子关系是绝对不可能‘几乎一致’的。要是从这个角度思考,自然就会想到那个DNA就是同一个人的DNA。我这么推理,我想应该没错吧?”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呀!”伴场濑太几乎要冲上去。
“别这样!不要再使用暴力!”毛利小五郎急忙拦住他,“毛利先生,快点制止他,不然他又要冲过来打我了!”
“没有这个必要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那个年轻侦探——安室透。
他站起身,走到伴场濑太面前,目光平静如水:“伴场先生,你先冷静一点。那把梳子上的毛发究竟是不是你的头发,到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还是让他们采取你的DNA,好好做一下鉴定不就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棉花棒,递给目暮警部:“这个好像是漱口杯里的。”
目暮警部接过,对伴场濑太点点头:“那么,伴场先生,你应该愿意跟我们配合做正式的DNA鉴定吧?”
伴场濑太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哦……那么这边请。”
目暮警部带着伴场濑太走到一旁,让鉴识人员采集DNA样本。
安室透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夜。他的侧脸在玻璃的倒影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那是一双看透了许多事情的眼睛。
柯南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安室先生,你觉得凶手是谁?”
安室透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小鬼,你觉得呢?”
“我在想……”柯南也望着窗外,“为什么凶手要留下那样的证据呢?如果他真的是凶手,应该会想办法销毁才对。”
“也许……”安室透的声音很低,“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会成为证据。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凶手留下的。”
柯南抬头看着他。安室透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匆匆跑过来:“目暮警部!我刚刚发现在这家餐厅的后面,好像还有一扇门是可以直接通往停车场的。”
“什么?”目暮警部皱眉,“不过因为案发当时雨下得很大,应该没有客人会想到外面去,所以被锁上的样子。他们说的话,要到外面去只能使用正面的出入口了,是吗?”
“是的。”高木警官点头,“不过这样的话,应该有客人会对进出的人有印象才对。确定没有别的出入口了吗?”
“还有就是,好像从厕所的窗户也可以出去。”安室透突然开口,“可是在窗户的外面并没有通道,而且还有一滩很大的水坑。要是经过那里,一定会留下明显的足迹,让人一看就会看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