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道谢离开。耳机里朱蒂评价:“通过。下一个,楠田陆道,412病房。”
412病房的门虚掩着。柯南再次“不小心”撞进去时,楠田陆道正靠在床头看杂志,颈部固定器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啊!对不起!”柯南摔倒,手机再次滑出。
楠田陆道放下杂志,俯身捡起手机——只是动作有些不自然。他将手机递给柯南,微微一笑:“小朋友,小心点。”
“谢谢哥哥!”柯南接过手机,假装摆弄,“哥哥,这个手机怎么用啊?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这样。”楠田陆道接过手机,快速演示解锁和拨号,动作娴熟,“你看,很简单。”
“哥哥好厉害!”柯南眨眨眼,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三个空罐装咖啡。罐装咖啡要仰头才能喝完,颈部扭伤的人很难做到。
他假装对咖啡罐感兴趣,跑过去拿起来看,不小心撞到柜子,几个罐子掉在地上。全是空的,没有一滴咖啡洒出。
“对不起对不起!”柯南手忙脚乱地捡罐子。
楠田陆道已经下床,动作迅速地帮忙收拾。他弯腰、转身、站起,一气呵成。然后他意识到什么,突然捂住脖子:“嘶……痛……”
表演开始了。柯南心中冷笑,表面却是一脸担忧:“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害的……”
“没事,你快出去吧。”楠田的语气冷下来。
柯南离开病房,在走廊里低声汇报:“很可以。空的罐装咖啡证明他可以仰头。而且他捡东西的动作太流畅了,最后那下捂脖子明显是补演。”
“明白了。”赤井的声音插进频道,“最后一个,新木章太郎,201病房。注意,他有心脏起搏器。”
201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老人特有的气息。新木章太郎,五十八岁,右脚打着石膏,正躺在床上看报纸。柯南推门进去时,他头也不抬:“走错了。”
“老爷爷,能帮我捡一下手机吗?”柯南故技重施。
新木瞥了一眼地上的手机,脸色阴沉:“自己捡。我脚不方便。”
“可是……”
“我说了自己捡!”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最讨厌两样东西:虫子和行动电话!辐射大,对身体不好!”
柯南注意到,老人的左锁骨下方有一处明显的凸起疤痕——心脏起搏器植入的痕迹。
而他说“讨厌行动电话”时,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似乎真的在躲避辐射。
“对不起……”柯南捡起手机,目光在老人“骨折”的右脚上停留片刻。
石膏看起来很新,但边缘处有细微的褶皱——像是被反复穿戴留下的痕迹。
他假装看到老人衣领上有东西,惊呼:“老爷爷,你领子上有只蜘蛛!”
“什么?!”新木猛地从床上弹起,用“骨折”的右脚稳稳站在地上,左手疯狂拍打衣领。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个骨折患者。
然后他僵住了。柯南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沉默。病房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出去。”新木缓缓坐回床上,声音冰冷,“告诉派你来的人,我不会照X光的。保险理赔需要住院二十天以上,这是规矩。”
柯南退出病房,在走廊里长出一口气:“第三个,假装骨折骗保险。但应该不是组织的人——他有心脏起搏器,不能用手机发邮件。”
“所以,只剩下楠田陆道。”赤井总结,“今晚行动,在他与组织联络之前控制他。”
“但是赤井先生,”柯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们可能有另一个问题。”
花园长椅上,本堂瑛佑正拿着笔记本,对着医院大楼画着什么。他的目光,一次次地飘向六楼——604病房所在的楼层。
瑛佑合上笔记本,第六感告诉他被监视了。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氛围——空气的流动,远处走廊转角一闪而过的影子,花园里那个看了他三次的“病人”。
FBI。或者组织。或者两者都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有旋律的短信截图。七个数字音符,简单得像儿歌。父亲当年在电话里哼过,医院里那个男人输入过。这是什么?密码?信号?还是某种标识?
“《七个孩子》……”瑛佑轻声哼唱那首童谣,“乌鸦啊,为什么歌唱……”
手机突然响起,是未知号码。他犹豫三秒,接通。
“本堂瑛佑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是赤井秀一,FBI搜查官。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姐姐本堂瑛海的事。”
FBI。果然。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现在坐在医院花园南侧第三张长椅上,穿着灰色外套,膝盖上放着黑色笔记本。你从早上九点开始就在这里观察,期间去了三次便利店,买了咖啡、饭团和一本杂志。”赤井顿了顿,“还有,你口袋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水无怜奈,一张是你和姐姐的合影。”
瑛佑握紧手机:“你们监视我。”
“保护你。”赤井纠正,“你现在很危险,本堂君。医院里有想要你命的人。如果你真想找到姐姐,就按我说的做:现在起身,慢慢走向医院西门。那里会有一辆黑色丰田,司机叫朱蒂·斯泰琳。上车,不要回头。”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十分钟内,会有另一批人找到你。他们不会客气地邀请你上车。”
瑛佑看向四周。花园里那个“病人”已经不见了,但停车场的阴影里,似乎有黑色的轿车在发动。他想起父亲葬礼上那些CIA特工的眼神——礼貌,但冰冷,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好。”他说,“但我需要答案。”
“你会得到的。”
黑色丰田确实停在西门。驾驶座上的金发女人对他点点头:“上车吧,本堂君。我是朱蒂。”
车子驶入车流。朱蒂从后视镜观察这个少年——瘦弱,眼镜后的眼睛却异常锐利。他有本堂瑛海的轮廓,特别是抿嘴时的倔强。
“我姐姐还活着吗?”瑛佑直截了当地问。
“活着。但情况复杂。”
“她是水无怜奈,对不对?”
朱蒂没有直接回答:“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疤痕。”瑛佑拿出两张照片,“左手腕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还有……她转头的角度,眨眼的频率。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知道那是她。”
“血缘的直觉。”朱蒂轻声说,“你父亲也有这种直觉。他说过,他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自己的孩子,哪怕隔着伪装。”
瑛佑的心脏猛地一跳:“你们认识我父亲?”
“我们知道他。伊森·本堂,CIA谍报员,代号夜枭。四年前在横滨殉职。”朱蒂将车开进一处地下停车场,“但有些事,需要让更了解情况的人告诉你。”
停车场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门后是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是医院各楼层的监控画面,几个穿着便服但气质干练的人正在忙碌。房间中央,一个黑色长发的高个子男人转过身。
赤井秀一。瑛佑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FBI的王牌搜查官,曾成功潜入黑衣组织,代号黑麦威士忌
“本堂君。”赤井示意他坐下,“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你姐姐本堂瑛海,四年前潜入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代号基尔。她伪装成女主播水无怜奈,为组织执行任务。三个月前,她在一次行动中重伤,被我们秘密保护在医院。”
信息量太大,瑛佑需要时间消化。姐姐是间谍?犯罪组织?重伤?
“父亲……知道吗?”
“知道。你父亲是她进入组织的引路人。”赤井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四年前横滨仓库外的画面,虽然不清晰,但能认出父亲和姐姐的身影,“他为了保护她,设计了自己的死亡,让你姐姐获得组织的信任。”
瑛佑看着画面,手指微微颤抖。所以父亲不是意外死亡。所以姐姐不是离家出走。所以这四年,他们都在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黑暗世界里战斗。
“她现在怎么样?”他最终问。
“重伤,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赤井注视着他,“问题是,组织已经发现她在这里。他们派了人潜伏在医院,很快就会行动。而你,本堂君,你出现在这里,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我只是想找到姐姐……”
“你的寻找会让你姐姐丧命。”赤井的语气严厉起来,“组织如果知道基尔有弟弟,会用你来威胁她。或者直接灭口,断绝后患。”
瑛佑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动会带来这种后果。
“我需要你离开东京。”赤井说,“CIA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去美国。新的身份,新的生活。等你姐姐安全了,我们会安排你们见面。”
“如果她永远不安全呢?”
赤井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瑛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姐姐在夏日祭的笑容,父亲搂着他们的肩膀,烟火在夜空中绽放。那些温暖的、真实的瞬间,都被四年前的雨夜永远改变了。
“我不能走。”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异常坚定,“如果我走了,就只剩下姐姐一个人在那个黑暗的地方了。至少……至少让我知道真相。全部真相。”
赤井与朱蒂对视一眼。朱蒂轻轻点头。
“好。”赤井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但知道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普通的生活了。这是本堂家的宿命,你确定要承担吗?”
瑛佑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本堂家的人,一旦决定了方向,就永远不会回头。
“我确定。”
赤井按下播放键。屏幕亮起,是四年前仓库的完整报告——伊森·本堂的计划,本堂瑛海的卧底,CIA的任务,组织的阴影。还有,那七个音符的真相。
“这是组织成员联系Boss时的邮箱地址输入提示音。”赤井说,“你父亲当年在电话里让你听到这个,可能……是某种预兆。他想让你记住这个旋律,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成为钥匙。”
“钥匙……”瑛佑重复这个词,“打开什么门的钥匙?”
“那要由你自己去寻找。”赤井关闭屏幕,“但现在,你需要先活下去。组织的人已经盯上你了,本堂君。这场战争,你还未准备好。”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大屏幕上,医院604病房外的监控画面显示,三名穿着医护制服的人正在接近病房。他们的动作太专业,太警惕——不是真正的医护人员。
“他们提前行动了。”朱蒂抓起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病房区出现可疑人员,可能是组织先锋小组!”
赤井已经拔出手枪上膛:“本堂君,你留在这里。朱蒂,带人封锁所有出口。柯南,你在哪?”
耳机里传来柯南急促的声音:“我在四楼!楠田陆道不见了!他的病房是空的!”
计划被打乱了。
就在这时,医院同时接到三起突发事件的通知:附近小学发生集体食物中毒、地铁站出现可疑气体泄漏、老旧公寓楼发生火灾。大批伤患涌向医院,急诊室瞬间陷入混乱。
“这是组织的调虎离山。”赤井在指挥室监控着画面,“用大量真假难辨的伤患混入人员。”
詹姆斯从停车场打来电话:“发现可疑包裹,收件人是我,寄件人是楠田陆道。”
包裹里是一盆科罗拉多州的州花。花语是“一定要得到手”——组织的开战宣言。而花盆深处,埋着一枚定时炸弹,倒计时显示31分钟。
“他们想引开我们的人员去拆除炸弹。”柯南立刻识破,“卡迈尔先生,你能在爆炸前赶到垃圾处理厂吗?”
卡迈尔检查了路线:“正常需要40分钟,但如果走小路……”
“我认识捷径。”柯南跳上车,“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