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吗?就没有判得分无效,还亲自过去鼓励了那个学生?”
“就因为他们都是关西人,所以他就偏袒那个学生!”中年男人握紧拳头,“所以我就用我儿子的竹刀,把那个偏心的裁判给杀掉了。”
“那个学生当时估计在握着这个护身符吧。”冲田总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护身符。”
“因为那个高一的法村是无论如何都想赢,所以我就把我的护身符借给他了。”他的声音很轻,“这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八幡大神的护身符,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在比赛中用过。”
“昨天我在得分之后,护身符从道服里漏了出来。”冲田继续说,“他把它放回去的时候不禁哭了出来,还紧握着护身符向神明道歉。八谷先生应该是把这个动作误以为是胜利的姿势了吧。”
“这不可能!”中年男人大喊,“这不是真的!”
“这都是真的。”冲田总司平静地说,“他还被主裁判警告了,说他不能在比赛里哭。”
“你骗人!这不是真的!”中年男人冲向冲田总司,“你骗人!”
服部一个箭步挡在冲田总司面前,竹刀横在胸前。
“你干什么!”中年男人被拦住了。
“冷静一点,法村先生。”佐藤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放开我!”中年男人挣扎着,“等一下!”
“不要再伤害更多人了。”老先生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来,苍老而平静,“你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要再错第二次了。”
中年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泪水从他眼中涌出。
————
比赛开始了。
服部平次站在赛场上,对面的对手是来自东京的剑道选手。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和叶坐在最前排,双手紧握,紧张地看着赛场。
在赛场的一角,红叶小姐优雅地坐在贵宾席上,手里拿着一杯红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一个西装男子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那我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欣赏我未来的老公夺得冠军的英姿吧。”红叶小姐放下茶杯,拿起相机对准赛场。
赛场中央,裁判举起旗子。
“开始!”
两把竹刀在空中交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里。
服部平次的眼中燃烧着斗志。他看向观众席,和叶正在那里紧张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竹刀,冲向对手。
而在赛场之外,那个沾满血迹的护裆被装进了证物袋里。法村仁斯被带上了警车,他最后看了一眼体育馆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骄傲的儿子,那个因为一个误判而选择结束生命的少年,那个他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
八幡大神的护身符静静地躺在冲田的口袋里。
而在这个春日的午后,剑道大赛还在继续。
夕阳西下,剑道大赛落下了帷幕。
服部平次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亚军奖杯。他的脸上没有沮丧,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服部,你最后那一下是怎么回事啊?”和叶跑过来,“明明可以赢的,为什么要故意放水?”
“放水?”服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哪有放水,只是对手太强了而已。”
“骗人!”和叶瞪着他,“你明明有机会反击的,为什么不反击?”
服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奖杯。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吗?”和叶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到底是什么话啊?”
服部抬起头,看着和叶的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今天煮的杂烩粥很好喝。”
“什么?”和叶愣住了,“就这个?”
“就这个。”服部转身就走。
“喂!服部平次!你给我站住!”和叶追了上去。
小兰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小兰姐姐。”柯南走过来,“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是啊。”小兰点点头,然后看向远方,“就像新一和你一样。”
柯南愣住了。
“开玩笑的。”小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走吧,该回家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京都的某个角落,冲田总司正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嘴角微微上扬。
八幡大神的护身符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春天的风,吹过古老的京都,带着樱花的香气,和少年们的剑道之梦。
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也许总有一天,会在某个樱花盛开的日子里,被轻轻地说出来。
就像此刻,在夕阳下的少年,终于明白了父亲的剑,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
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重要的人,守护珍贵的回忆,守护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而剑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在挥刀的瞬间,找到自己。
————
暮色像一张缓慢收拢的网,将米花町的街道一寸寸地纳入昏暗之中。
柯南和小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兰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的菜——两盒牛丼的食材、一盒草莓、一罐柯南最近喜欢上的玉米浓汤粉。
柯南走在她左手边,步伐比同龄的孩子稍快一些,但在小兰看来,那只是一个急着回家看假面超人重播的小学生该有的步速。
“柯南,慢一点,鞋子又快要磨坏了哦。”小兰笑着说。
“知道了知道了——”柯南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孩子气。
他在扮演一个七岁的小孩。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太久,久到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脱口而出的撒娇语气到底是表演,还是某种被他遗忘了原本面目的本能。
街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深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凉意和远处某户人家的咖喱香气。小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柯南落后她半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左侧的便利店,右侧的自动贩卖机,前方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后方——
后方没有异常。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不是直觉,不是推理,只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像是皮肤感知到气压变化一样的本能。他已经在无数次的生死关头依赖过这种本能,而它从未背叛过他。
“小兰姐姐,”柯南忽然开口,“我们今天走另一条路吧,我想去——
砰。
声音比意识更快。
那不是一个响亮的声响——狙击步枪如果装了消音器,在空旷的街道上听起来不过是一声稍重的关门声,或者一辆车驶过井盖时发出的闷响。但柯南的耳朵在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声音之后,已经形成了某种近乎反射的识别能力。
他的大脑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开始计算——方向,高度,弹道。
但他不需要计算了。
因为那枚子弹已经越过了风。
他感觉到了风的变化——子弹撕裂空气时产生的气流扰动,像一条看不见的蛇从他耳畔掠过。那种感觉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他的意识已经被类似的经历打磨得过于敏锐,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是声音。不是枪声,是子弹擦过某样东西时发出的尖啸,极细,极高,像一根针划过玻璃的表面。
他的右耳外侧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那痛感很浅,浅到像是被纸割了一下。但在痛感传来的同时,他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伸手抓住了小兰的手腕,用了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使出的力道,将她拽向路边一辆停靠的面包车的侧面。
“蹲下!”他的声音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童稚,变得尖锐而凌厉。
小兰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路沿上,手里的塑料袋飞出去,草莓滚了一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柯南按着头压低了身体。她本能地想要抬头去看,被柯南用更大的力气按住了。
“别抬头!”
柯南的呼吸急促而克制,他的眼睛在面包车的车窗玻璃上寻找着反射——狙击点在哪里?那栋楼的楼顶?那个商场的天台?还是——
他没有找到。
他不知道,在他拽着小兰蹲下的那一秒之前,狙击手已经离开了。
开过一枪的人,不管有没有命中,都不会留在原地等待反击。尤其是在目标是一个已经证明过自己无数次的主角的情况下。
柯南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右耳,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潮湿的痕迹。他把手指放到眼前——血迹不多,只是表皮被擦破的程度。但那道痕迹的位置,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三厘米。
三厘米。
子弹的轨迹在最后一刻发生了偏移。
白兰地看着远处的小身影,虽然没能杀了他,但是现在已经可以伤到他了,那个无形的力量,在子弹即将命中他的那一瞬间,推了它一把。
主角光环。
白兰地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柯南!你流血了!”小兰终于抬起头,看到柯南指尖的血迹,声音瞬间变了调。
“擦破了点皮,没事。”柯南把声音压回那个七岁男孩的腔调,但眼睛还在继续搜索四周。他的目光掠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天台、每一辆停着的车——
什么都没有。
狙击手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我们回家。”柯南站起来,把小兰也拉起来。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握着小兰手腕的力道稳定而坚决。
小兰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问。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柯南在某些瞬间露出那种不属于孩子的、锋利而疲倦的表情,然后在下一秒把它收回去,像一把刀被重新插回鞘里。
他们走远了。
街道恢复了安静。路灯的光均匀地铺在人行道上,几颗滚落的草莓躺在路边的积水里,被自己的汁液染成了更深的红色。
百米开外的一栋商用楼的天台上,白兰地收起步枪,动作不急不缓。
他把枪拆开,装进一个长条形的琴盒里,拉链拉好,然后靠着天台的围栏站了一会儿。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眼前。他拨开头发,低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柯南和小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白兰地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微微发麻——那是扣动扳机后的残留震颤。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攥成拳,又松开。
“有进步。”他对自己说,声音被风撕碎了。
他开了一枪,子弹擦过了目标的耳朵。
然后子弹飞出去了。
然后在距离目标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它偏了。
不是空气动力学意义上的偏。是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不讲道理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子弹的侧面轻轻弹了一下的偏。
他拎起琴盒,推开天台的门,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很稳。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琴酒。”
“嗯。”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而简洁,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我开了一枪。”白兰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买了一杯咖啡”。
“结果。”
“擦到了。没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里,白兰地能想象出琴酒的表情——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眉头不动,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整个人的表情变化幅度不超过一毫米,但足以让熟悉他的人读出危险的信号。
“打中了?”琴酒说。
“嗯。”白兰地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现在已经可以伤到他了。以前连碰都碰不到。”
这是事实。在过去几次针对柯南的直接行动中,子弹要么在飞行途中被某种不可抗力彻底改变了方向,要么干脆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出现了某种“故障”——卡壳、哑火、瞄准镜突然松动。这一次,子弹至少擦到了目标。
那道三厘米的擦痕,是白兰地在这个“主角光环”上撕开的一道口子。
“很快,”白兰地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就能够彻底解决掉这个所谓的主角了。”
他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