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直视着中年男人:“因为你约了人要去高级餐厅吃饭,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岳父岳母。他们很严厉,一见到他们就紧张得吃不下饭,所以要是被他们发现袖口上沾了血,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偷了彩票的小偷吧!”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哦,你刚刚已经坦白过了,你就是那个小偷。”柯南平静地说。
“我什么时候坦白过这个?”
“你刚刚说你是坐公交车来到这里的,你为什么不坐电车来呢?我说过了,不想去挤满人的电车。”
“也有乘客不多的电车吧。”中年男人反驳。
“但是他乘坐的那辆电车就是人很多啊。”柯南微微一笑。
“你是怎么知道他乘坐的那趟电车人很多的呢?”
“这只是因为,就是因为你坐的也是那趟电车,对吧?”
中年男人彻底愣住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啊。”柯南歪着头,“为什么一个像他这样马上就要去高级餐厅吃饭的有钱人,要去电车里偷东西呢?”
中年男人沉默了良久,终于低下头,缓缓开口。
“有钱的不是我,是我的岳父岳母。”他的声音低沉,“我的妻子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一直改不掉乱花钱的毛病。我的工资根本就不够她花,存款就快花光了,还负债累累。”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我在摇摇晃晃的电车里,正在犹豫着一会要不要向岳父岳母借一点钱,然后我就听到了……‘天哪,我中奖了!中什么奖了?我买的万马彩中奖了,有100万日元呢!啊,太棒了!’”
他苦笑:“我当时就像是撞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所以……于是鬼迷心窍,所以我偷了你的东西。真是非常的抱歉。”
失主女性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中年男人的手机又响了。他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老公啊,你听我说!”电话那头传来妻子兴奋的声音,“我发现晚上我们吃饭的餐厅居然有陈年的罗曼尼康帝!我可不可以请爸爸妈妈喝一瓶啊?”
中年男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不可以。”
“什么?”
“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了,喝点啤酒就赶紧回家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还有,我还有些事情,一会得去警署一趟,没办法去餐厅了。”
“警署?等等,去警署干嘛?”妻子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挂断电话,对失主女性深深鞠了一躬:“也许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和她直说的。”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哎呀,我虽然偷了别人的东西,但我现在反而轻松了许多啊。其实我从来就没有买过什么赛马彩票,所以我根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兑换赛马彩票的奖金呢。”
三十分钟后,警察来到店里,把那个中年男人带走了。
他就像吃完最后一道菜的顾客一样,脸上带着一种略微满足的表情,平静地跟着警察走出了寿司店。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街道上,照亮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店里恢复了安静。失主女性收好自己那张失而复得的赛马彩票,对小兰和柯南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年轻男人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大口,然后站起身:“那我也走了,假面超人快开始了。”
年轻女性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啊,都这么晚了!我的拍卖会!”
她匆匆结账离开。
店里只剩下小兰、柯南、小五郎和胁田兼则。
小五郎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钱包里那张皱巴巴的赛马彩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兰叹了口气:“爸爸,那张彩票……”
“我知道,我知道。”毛利小五郎打断她,把彩票放到桌上,“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等警察局上班了,我就去交公。”
胁田兼则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小五郎先生,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毛利小五郎苦笑:“我有什么辛苦的,辛苦的是你才对,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
“还好啦。”胁田兼则笑了笑,“不过今天倒是让我见识到了,名侦探果然名不虚传。”
小五郎一愣:“什么名侦探?”
“那个小男孩啊。”胁田兼则看向柯南,眼中带着深意,“他才是真正的侦探吧?”
柯南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叔叔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是吗?”胁田兼则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突然说:“对了,小五郎先生,下次再来吃寿司啊,我还想听您讲更多的案子。”
毛利小五郎尴尬地咳了一声:“好、好啊。”
三人走出寿司店,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柯南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小店,透过门帘的缝隙,他看到胁田兼则正在收拾桌子,动作熟练而专注。
他的左眼上那块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柯南,走啦!”小兰在前面喊他。
柯南最后看了一眼那家店,然后转身跑向小兰和小五郎。
他不知道的是,在店里的胁田兼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工藤新一……”他轻声说。
这个名字,消失在这个平凡的夜晚里。
只有月光,静静地见证着这一切。
————
四月的京都,春樱如雪。
全国高等学校春季剑道大会的会场坐落在左京区的一座大型体育馆内,此刻馆外人声鼎沸,来自全国各地的剑道少年少女们身着白色道服,腰间系着深浅不一的腰带,或紧张或兴奋地在入口处等待。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利兰和远山和叶站在体育馆外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两瓶饮料,正四处张望着。
小兰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看来这下可以进入半决赛了?”
“昨天团体赛的半决赛,因为只有平次一个人赢了,所以没能晋级。”和叶叹了口气。
“但今天是个人赛,应该没问题吧?”小兰问。
“是应该是的。”和叶点点头,“不过要是没有那个人的话……”
“你说的是谁?”
“他们大概会在决赛碰面。”和叶压低声音,“那个人就是京都泉心高中的冲田总司。连平次也曾在他的打击下失去意识,想要赢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小兰睁大眼睛:“我明明就只看到一次打击啊,和他比赛的人都被担架抬走了。”
“嗯。”和叶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小兰正要再问,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着瞧吧,冲田,今天我就要和你做个了断!”
两人回头,看到服部平次正从体育馆里走出来,手里握着竹刀,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今天穿着白色的剑道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整个人散发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锐气。
“小兰,今天真是谢谢你们特意过来这里为我们加油。”服部平次走过来,难得客气地说。
“没事啦,反正星期天也没什么事。”小兰笑着回答。
“本次比赛的半决赛和决赛将在午休后的下午正式开始,下午2点开始。”服部平次看了看手表,“那还有两个小时呢。”
“这样的话,我就先和朋友一起去吃午饭啦。”和叶拉着小兰,“小兰,你们也去找点东西吃吧。”
“好。”小兰应道。
“小兰你想吃什么?”和叶问,“来的路上我看到有家快餐店,就去那里吧。”
“好的。”
两人正要走,小兰突然停下脚步:“那去之前要不要先去一趟厕所?”
和叶看了看不远处的洗手间,脸垮了下来:“不是吧,男女厕所都排着很多人。看来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
小兰四处张望,看到一位工作人员路过,连忙上前询问:“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里还有其他厕所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这个嘛……从北门出去有一间厕所,那里应该没这么多人。”
“谢谢你!”小兰道谢后,拉着和叶往北门走。
就在这时,柯南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一看,是服部发来的消息:“工藤,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柯南正要回复,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给我集中精神在比赛上!”
他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个老师正站在服部平次身后,一脸严肃地盯着平次。服部平次讪讪地收起手机。
“这个庆祝会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小兰压低声音问和叶。
和叶会意地点头:“就在帝都酒店的顶层,我要给平次一个惊喜,可千万别让他给发现了。”
“明白。”小兰比了个OK的手势。
和叶不放心的又问:“对了,依你看,现在在场的情况,平次他这次能赢吗?”
小兰想了想:“我想他应该可以进入决赛,但要赢的话恐怕不容易啊。”
“是因为我们班上的冲田吧?”和叶问。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小兰担心地说。
和叶摇头:“不,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阻碍。据说还有另一个像恶鬼一样强悍的高中生参赛了。”
她们走后,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子坐在坐席的一旁,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执事模样的男子。
小兰和和叶穿过北门,眼前是一片安静的绿地。几棵樱花树环绕着一座小小的日式庭园,石灯笼旁有一张长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春日的气息。
“那边的应该就是厕所了吧?”小兰指着前方一栋小房子。
两人正要走过去,一个穿着深蓝色剑道服的年轻人从庭园深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竹刀,看起来像是在寻找练习的地方。
“你是京都泉心高中的学生吗?”和叶问道,“如果是想在比赛前在这里练习的话,劝你还是算了吧。要是弄坏了这里的草坪,你会被管理员骂的。”
年轻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看起来十七八岁,五官精致得近乎漂亮,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
“不好意思,我好像听到有人呻吟的声音。”他突然皱起眉头,“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庭园的石灯笼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请问…有人嘛?”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小兰快步走过去,绕过石灯笼,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缓缓流出。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和灰色西裤,系着深红色领带,胸口的口袋里别着裁判徽章。
“找到了。”小兰的声音发颤,“振作一点!”
年轻人蹲下身去摸男人的脉搏,但触手所及只有冰凉的皮肤。她抬起头,对跟上来的园子摇了摇头。
“没用了,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很轻。
“不会吧?”和叶捂住嘴。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有一点体温,所以凶手也许还没有走远。”
小兰环顾四周:“我们刚才来的路上好像没有碰到什么人吧?”
“请问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来。
三人回头,看到那位老先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转过头来。
“这、这还用问!”和叶脱口而出,“老爷爷,难道你的眼睛看不见吗?”
老先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平静的坦然:“啊,已经失明三年了。”
“那老爷爷你坐在这个地方干什么?”年轻人问。
“我是来听剑道大赛的声音的。”老先生说,脸上浮现出一种怀念的神情,“踩地板的声音,竹刀相碰的声音,还有选手出招的时候那些高昂的叫喊声。听到这些,能让我想起过去。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练过剑道,四年前我还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双目失明后,每逢有比赛我都会来这里听声音,都成习惯了。”
他顿了顿,问:“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