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阳如血
孔雀铃的余音仿佛还在山谷间回荡，那十万蒙军精锐，如今只剩五千残兵败将。
拖雷之子、蒙古四王子忽必烈面色惨白，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孔雀铃震碎的箭矢所伤。他骑在一匹瘦弱的战马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山道。
殿下，前方就是黑风峡，过了峡谷便是平原，大军便可加速撤退。副将博尔术的声音沙哑，这位跟随成吉思汗西征的老将，此刻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忽必烈没有回答。他回头望去，五千士卒稀稀拉拉拖了数里，盔甲歪斜，旗帜残破。三日前，他们还是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今日，却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孔雀山庄那一战，将成为他毕生的噩梦。
那枚孔雀铃——传说中孔雀山庄镇庄之宝，一旦摇响，声如凤鸣，可乱人心神，震碎五脏六腑。他亲眼看见前排的骑兵在铃声响起时纷纷坠马，七窍流血；他亲眼看见那些身经百战的勇士抱头哀嚎，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加速行军！忽必烈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天黑前必须穿过黑风峡！
二、峡谷杀机
黑风峡，长约二十里，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时分，谷底也是阴森昏暗，唯有山风呼啸，如鬼哭狼嚎。
蒙军进入峡谷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西面的山峦。忽必烈心中不安，命前锋加速探路，主力紧随其后。然而峡谷狭窄，五千人马拉成一字长蛇，首尾难以相顾。
殿下，这峡谷太过安静，恐有埋伏。博尔术凑近低语。
忽必烈苦笑：埋伏？我军虽败，仍有五千之众，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霉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敌袭——！
忽必烈瞳孔骤缩，只见峡谷前方的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下。没有箭矢破空之声，没有刀枪碰撞之音，只有一声声短促的惨叫，以及身体倒地的闷响。
结阵！结阵防御！博尔术嘶声大吼。
然而峡谷太窄，蒙古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荡然无存。士卒们挤作一团，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忽必烈拔刀四顾，却看不见敌人。只有一道道黑影在峭壁间闪动，快如鬼魅。那些黑影从不与蒙军正面交锋，只是从暗处扑出，手起刀落，便又消失在阴影之中。
是刺客！是中原的刺客！有人惊恐大喊。
三、孔雀翎现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时间。蒙军前锋三百人，无一生还。
忽必烈终于看见了敌人。
那是一个个身着黑衣、面罩黑巾的武士，他们站在峭壁凸出的岩石上，如同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为首之人身材修长，手中握着一柄奇形兵刃——那是一支孔雀翎，七彩斑斓，在暮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孔雀山庄的人！忽必烈咬牙切齿，他们追来了！
不，殿下。博尔术声音颤抖，孔雀山庄的人从不蒙面。这些人……是另一股势力。
那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面容。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眼角却有了细纹，仿佛承载着太多的沧桑与仇恨。
忽必烈，他的声音清冷如冰，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襄阳城外，那个被你下令屠村的张姓书生？
忽必烈一怔。十年前的襄阳之战，他为了震慑宋人，确实下令屠过几个村庄。那些蝼蚁般的百姓，他如何记得清？
我便是那个书生的儿子。黑衣人淡淡道，十年来，我创立暗影楼，网罗天下刺客，只为今日。
他举起手中的孔雀翎，那七彩光芒在暮色中流转：这是孔雀山庄庄主赠我的信物。你们既然敢犯孔雀山庄，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四、修罗战场
屠杀开始了。
五千残兵败将，在狭窄的黑风峡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暗影楼的刺客不过三百人，但他们熟悉地形，来去如风，专攻要害。蒙军士卒挤成一团，长矛施展不开，弓箭射向峭壁却大多落空。每当有蒙军试图组织反击，便会有刺客从暗处掷出淬毒的暗器，中者立毙。
忽必烈亲眼看见他麾下最勇猛的百夫长巴图鲁，被三名刺客联手绞杀。那三名刺客如同鬼魅，一人引开巴图鲁的注意力，一人专攻下盘，最后一人的短刀从背后刺入，精准地贯穿心脏。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博尔术率领亲卫队拼死护在忽必烈周围。
然而亲卫队不过百人，在刺客的围攻下迅速减员。博尔术身中三刀，仍死死挡在忽必烈身前，直到一柄长剑贯穿他的咽喉。
殿下……快走……博尔术倒地，双目圆睁。
忽必烈肝胆俱裂。这位老将跟随他南征北战，从未退缩半步，今日却死在这无名峡谷之中。
我与你拼了！忽必烈狂吼一声，挥刀冲向那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身形一闪，已至忽必烈身侧。孔雀翎划过一道七彩弧线，忽必烈只觉手腕一麻，弯刀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股巨力击中他的后背，将他打得扑倒在地。
我不杀你。黑衣人一脚踩在忽必烈背上，我要你活着回去，告诉你的父汗，告诉你的兄长，告诉整个蒙古帝国——
他俯身，在忽必烈耳边低语：中原大地，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孔雀铃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五、血色黎明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黑风峡时，峡谷中已是一片死寂。
五千蒙军，无一生还。
忽必烈是唯一活着走出峡谷的人。他被剥去盔甲，只着单衣，满身血污，如同一个乞丐。刺客们在他脸上刻了一个字——，然后放他离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三天三夜，终于遇到了蒙军的接应部队。当那些士卒看见他们尊贵的四王子时，无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孔雀铃……暗影楼……忽必烈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眼神涣散，噩梦……这是噩梦……
消息传回蒙古大营，举军震动。
大汗蒙哥暴怒，下令彻查暗影楼。然而这个组织如同幽灵，来无影去无踪，派出的探子皆有去无回。更可怕的是，此后数月，凡是参与过孔雀山庄之战的蒙军将领，无论身在何处，皆遭暗杀。
有人在睡梦中被割喉，有人在酒宴上中毒身亡，有人在行军途中被暗箭射杀。刺客们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蒙古帝国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战争机器，在中原的暗影面前，竟也显得如此脆弱。
六、噩梦蔓延
忽必烈被送回上都养伤。他脸上的伤疤可以愈合，心中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每个夜晚，他都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孔雀铃的声响，七彩的光芒，还有那无数个从黑暗中扑出的黑影。他开始害怕黑暗，害怕狭窄的空间，害怕任何与黑风峡相似的地方。
殿下，您该上朝了。侍从轻声提醒。
忽必烈却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不……不去……他们会杀了我……孔雀铃……孔雀铃又来了……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四王子，如今成了一个废人。
而暗影楼的传说，却在江湖上越传越广。有人说他们是孔雀山庄的分支，有人说他们是前朝遗孤组建的复仇组织，还有人说他们根本不属于任何门派，只是一群被蒙古人害得家破人亡的孤魂野鬼。
无论真相如何，一个事实不容置疑：暗影楼成了蒙古皇室挥之不去的噩梦。
蒙哥大汗最终没能等到征服中原的那一天。他在钓鱼城下被宋军炮石击中，重伤不治。临终前，他死死抓住忽必烈的手，眼中满是恐惧：孔雀……孔雀……
没有人知道，这位横扫欧亚的霸主，临终前究竟看见了什么。但蒙古贵族中开始流传一个禁忌——绝不可再提孔雀山庄，绝不可再摇响那枚铃铛。
尾声：铃音不绝
孔雀山庄，孔雀铃。
这五个字，从此成为蒙古帝国最高机密档案中的禁忌。每一代蒙古皇帝即位时，都会收到一份密封的卷宗，里面记载着黑风峡之役的全部细节，以及那个警告——
犯孔雀山庄者，虽远必诛。
而在中原的某个角落，暗影楼的灯火从未熄灭。那枚孔雀翎在历任楼主手中传承，七彩光芒依旧绚烂。
每当有外敌觊觎中原，黑风峡的岩壁上，便会多出一道刻痕。那是刺客们的计数方式，也是蒙古人永远的噩梦。
孔雀铃音，响彻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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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