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山庄的秋意正浓。
余大龙斜倚在锦榻上，一手揽着郭襄的纤腰，一手把玩着那枚名震天下的孔雀翎。窗外是满院的孔雀草，蓝紫色的花朵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
大龙，郭襄轻嗔，你这孔雀翎，当真能敌十万大军？
十万？余大龙大笑，那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便是百万，又如何？
他翻身坐起，将孔雀翎在指间转了个圈。那小小的圆筒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令人心悸。
襄儿，你可知这孔雀翎的奥秘？
郭襄摇头，青丝如瀑散落在枕席间。
它不是暗器，余大龙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势。人心中的势，天地间的势，一羽在手，万夫莫敌。
郭襄还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庄主！庄主！大事不好！
二
来报的是孔雀山庄大弟子秋无痕，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十万……十万蒙军……围山！
余大龙眉头一皱，随即舒展，竟又大笑起来：十万？蒙哥那小子，倒是看得起我。
他起身披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来的不是十万铁骑，而是十个送菜的伙夫。
郭襄却已变了脸色：大龙，蒙哥亲征，此事非同小可！
非同小可？余大龙回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襄儿，你且安坐。待为夫去去就回。
他大步走出房门，笑声响彻整个孔雀山庄：传令！开庄门！迎客！
秋无痕愣在原地：庄主……开门？
不开门，如何让他们见识孔雀翎？余大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狂傲，本座倒要看看，是蒙哥的十万大军厉害，还是本座的孔雀翎……更厉害！
三
孔雀山庄外，铁骑如林。
蒙哥端坐马上，望着那座依山而建的山庄，眼中闪烁着猎手的光芒。他身后是十万精骑，旌旗蔽日，刀枪如海。这是蒙古入中原以来，第一次为一个人调动如此大军。
陛下，耶律铸策马上前，孔雀山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如先派人劝降……
劝降？蒙哥冷笑，朕要的是孔雀翎，不是降表。秋凤梧——如今叫余大龙——此人狂傲入骨，绝不会降。唯有以力破之，以势压之，方能让他心服。
他举起右手，正要下令攻山，却见山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青衫人影踱步而出，身后只跟着七个弟子，每人手中托着一只锦盒。
蒙哥，余大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带这么多人，是想踏平我孔雀山庄？
蒙哥眯起眼睛：正是。
余大龙大笑，本座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右手一挥，七名弟子同时打开锦盒。
盒中空空如也。
蒙哥一愣，随即怒道：秋凤梧，你戏耍朕？
戏耍？余大龙笑容更盛，陛下请看——
他手指轻弹，七道光芒从空盒中激射而出，却不是射向蒙哥，而是射向天空。
那光芒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七朵孔雀尾羽的形状，绚烂夺目，久久不散。
这是……耶律铸面色大变。
信号，余大龙负手而立，本座在等一些人。陛下既来了，不妨稍候片刻？
四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人马赶到。
武当派，掌门俞莲舟亲率三百弟子，太极剑阵森然列于东侧山岗。
余庄主，俞莲舟朗声道，武当俞莲舟，率门下弟子，共御外敌！
蒙哥面色微沉，却未动声色。
又过一刻，第二批人马至。
峨眉派，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身后是五百峨眉女弟子，剑气如霜。
郭襄侄女何在？灭绝师太声音尖利，老身来接你回家！
山庄内传来郭襄的回应：师太，襄儿在此安好！今日先杀鞑子，再叙家常！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剑锋直指蒙哥：鞑子皇帝，可敢与我一战？
蒙哥还未答话，第三批、第四批人马接连赶到。
崆峒五老、少林空闻、铁剑门门主、昆仑派何太冲夫妇……六大门派，江湖义士，竟在半日之内，汇聚孔雀山庄。
余大龙望着这漫山遍野的武林群雄，笑得前仰后合，险些将大牙笑掉。
蒙哥陛下，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本座这孔雀翎的信号，可还管用？
五
蒙哥终于变了脸色。
他算错了。他以为孔雀山庄是孤岛，以为余大龙是独夫，以为十万大军足以碾压一切。却没想到，这个狂傲的庄主，竟能以一己之力，号召整个中原武林。
陛下，耶律铸低声道，今日之势，不可强攻。不如暂退，从长计议……
蒙哥咬牙，朕亲率十万大军，若被一个山庄吓退，颜面何存？
他拔出战刀，刀锋直指余大龙：秋凤梧！你以为这些乌合之众，能挡我蒙古铁骑？
乌合之众？余大龙笑容渐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陛下可知，何为同仇敌忾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六十年前，你蒙古铁骑踏破花剌子模，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四十年前，你们西征欧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二十年前，你们灭我大宋半壁江山，襄阳城外，尸骨如山！
今日，他环顾四周，望着那些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站在这里的，有失去父兄的孤儿，有失去家园的流民，有失去师门的遗徒！我们或许门户不同，或许恩怨纠葛，但面对外敌——
我们只有一个名字！
大宋子民！
六
大宋子民四字，如惊雷炸响。
俞莲舟长剑出鞘，太极剑气化作一道白虹：武当派，愿为先锋！
灭绝师太倚天剑横于胸前，剑身嗡嗡作响：峨眉派，不死不休！
崆峒五老齐声暴喝，七伤拳劲气四溢：崆峒派，誓与山庄共存亡！
少林空闻双手合十，身后五百僧兵齐诵佛号：阿弥陀佛！少林弟子，降魔卫道！
铁剑门、昆仑派、丐帮残余、散落的义军……数千武林人士，竟在顷刻间结成阵势，与十万蒙军对峙。
蒙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见过千军万马，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些人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严整的阵型，甚至没有共同的信仰。但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军阵都更令人心悸。
那是保家卫国的火，是同仇敌忾的火，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火。
陛下，耶律铸再次劝道，今日之势，已不可为。不如……
闭嘴！蒙哥暴喝，却终是缓缓放下战刀。
他望向余大龙，望向那个始终笑容满面的青衫人，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
秋凤梧，他声音沙哑，你赢了。但朕发誓，终有一日，朕会踏平这孔雀山庄，将你碎尸万段！
余大龙大笑，那笑声中满是轻蔑：陛下请便。但本座也要提醒陛下——
他举起孔雀翎，阳光在那圆筒上折射出死亡的光芒。
孔雀翎在此，天下英雄在此。陛下下次再来，带的可就不止十万大军了。
七
蒙哥退兵了。
十万铁骑，来得轰轰烈烈，去得灰头土脸。这是蒙古入中原以来，第一次不战而退。
孔雀山庄内，余大龙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余庄主神机妙算，老身佩服！灭绝师太难得露出笑容。
秋兄这孔雀翎的信号，当真神乎其技！俞莲舟赞叹不已。
不知庄主是如何想到，以孔雀翎为号，召集群雄？空闻大师好奇问道。
余大龙笑而不语，只是望向山庄深处。
那里，郭襄正倚门而立，望着这边的人群，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其实，余大龙轻声道，本座从未想过能召集这么多人。那七道光芒，不过是孔雀翎的寻常变化，本是想吓唬吓唬蒙哥……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真挚：是你们自己来的。同仇敌忾，共御外敌——这不是本座的功劳，是大宋子民的骨气。
众人沉默，随即齐声喝彩。
八
当夜，孔雀山庄大摆筵席。
六大门派掌门围坐一桌，江湖义士散坐各处，酒香肉香混着孔雀草的幽香，弥漫在整个山庄。
余大龙被灌得酩酊大醉，却还在大笑：蒙哥那小子……十万大军……哈哈……笑掉大牙……
郭襄在一旁扶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少喝点，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伤口？什么伤口？余大龙瞪大眼睛，本座有孔雀翎在手，哪来的伤口？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枚圆筒，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诸位，可曾见过孔雀翎的真容？
众人屏息。
余大龙却将圆筒收回，神秘一笑：今日不便。待他日蒙哥再来，本座让你们看个够！
满座哄笑，气氛愈发热烈。
俞莲舟举杯起身：诸位，今日之胜，非一人之功，乃万众一心之效。我提议，以此杯敬天下英雄，敬大宋子民！
敬天下英雄！敬大宋子民！
数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山庄外，孔雀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难得的胜利而欢欣。
九
宴席散后，余大龙独自来到山庄最高处的观星台。
郭襄寻来时，见他正望着北方星空，神色罕见地凝重。
大龙，今日大胜，为何不乐？
襄儿，他未回头，你以为，蒙哥真会退兵？
郭襄一愣：他不是已经……
他是退了，余大龙转身，眼中再无半分醉意，但只是今日。十万大军未损一兵一卒，他随时可以再来。而今日来的这些英雄……
他望向山下，那些正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去的各派弟子：他们有自己的门派，自己的恩怨，自己的生计。能聚一次，未必能聚第二次。
那怎么办？
余大龙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狂傲，有自信，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
本座还有孔雀翎，他握紧那枚圆筒，还有这孔雀山庄。只要本座在，蒙哥便休想南下。
他望向郭襄，目光温柔：还有你。襄儿，你可愿与本座，共守这山庄？
郭襄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将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晨星渐落，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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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