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寂般的沉默。只有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一切。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躲在门板后、窗棂缝隙里、甚至墙角阴影中投射来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厌恶、以及一种深切的排斥。
他不是贵人，他是带来灾厄的瘟神。
**【…侦测到…非自然能量场…笼罩城镇…】**
**【…能量频率…混杂…包含微弱结界波动…及…未知干扰源…】**
**【…分析：该能量场…具有…弱化妖气感知…屏蔽低阶污染波动…及…精神安抚效果…】**
**【…警告：界石碎片（微弱）…能量波动…正被未知干扰源…微弱屏蔽…效果…约17%…】**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林默瞬间明白了。这笼罩黑山镇的能量场，既是保护伞，也是囚笼。
它隔绝了外界低阶妖物的窥探，却也像一层厚厚的油脂，蒙蔽了镇民感知危险的神经，让他们在虚假的平静中变得麻木、排外。
他身上的血腥和残留的妖邪气息，在这层“油脂”的过滤下，对镇民而言，不再是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象征不祥的、需要远离的“污秽”。
胸口，界石碎片（薪火）的温润感依旧清晰，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隔，向外散发的纯净波动变得有些滞涩。
这感觉让林默心中警兆微升。
他无视了那些排斥的目光，如同行走在无人的荒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镇西，“福顺”杂货铺。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凭着【基础感知 Lv1】提供的微弱方向感，在迷宫般湿滑狭窄的街道中穿行。
街道两旁，一些铺面已经卸下了门板。铁匠铺里传来单调沉闷的打铁声，火星偶尔溅射到潮湿的街面，发出嗤嗤轻响。
药铺门口挂着几串干枯的、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米铺的伙计正费力地将一袋袋谷物扛进店里，对路过的林默视而不见。
压抑、沉闷、死气沉沉。这就是黑山镇给林默的第一印象。没有劫后余生的喧闹，没有市井应有的烟火气，只有一种在风雨飘摇中艰难维持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麻木。
“滚开！晦气东西！”
一声尖锐的呵斥突然从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口传来。
林默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挺着肚子、脸上油光水滑的中年胖子，正被两个精壮的家丁簇拥着，从巷子里走出来。
胖子手里捏着一串油腻的念珠，脸上带着嫌恶和居高临下的神色，对着巷口蜷缩在墙角的一个身影呵斥着。
那个身影瘦小佝偻，裹着一件破得看不出原色的烂袄子，头发花白凌乱，沾满了泥污。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破旧的瓦罐，里面似乎装着一点浑浊的液体。
听到呵斥，那身影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鹌鹑，将头埋得更低，破烂的袖子下，露出一只枯瘦如柴、布满青紫色斑点的手。
“赵管事…行行好…给口水吧…我孙儿…快不行了…”
一个沙哑、微弱、带着无尽哀求的老妇人声音响起，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的颤抖。
“滚！老瘟婆！你孙儿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谁知道是不是又染了什么脏病！”
那被称作赵管事的胖子捏着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厌恶地挥挥手，示意家丁驱赶，“赶紧轰走！别挡着老爷的路！大清早的，真他娘的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