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是朝斗曾经的姐姐嘛?
一个悦耳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纱夜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瘦瘦的,身量不算高,看上去比纱夜还小一些——
第一反应:稚嫩。
第二反应——好美。
纱夜平时对自己的相貌是有下功夫的。毕竟女生哪有不爱美的,她在不违反风纪的前提下,已经尽可能做到了气质上的绝佳——冰川纱夜这个名字在花咲川的口碑从来不是白来的。
但在这个女孩面前,纱夜甚至感到了一丝黯然。
这个女孩的样貌、气质、声音,整体都是匀称的——完美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多余,少一分不足。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以及那种——怎么说呢——即使站在人群里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存在感。
深蓝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深蓝色的眼眸清亮而深邃——
像一把被顶级工匠调校过的乐器,从弦距到音色都无可挑剔。
纱夜收起情绪,微微点头。
我是,请问你是?
她紧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朝斗以前的事?
她和朝斗曾经当过姐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冰川家的收养,后来又分开,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知道细节的就更少了。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面生得很,不像是朝斗身边经常出现的人。
女孩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问题好多呀,不过我一个答案就能回答噢,我算是朝斗的姐姐哦。
她的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是和朝斗关系最亲近的存在,我的名字叫星海辉夜。
纱夜瞪大了眼睛。
星海。
朝斗——有姐姐?
她从来没有听过朝斗提起过这种事。在他的讲述里,家人常年在外的父母和爷爷。
姐姐?从未提及。
但带上她可能是朝斗姐姐的滤镜来仔细看——对方确实跟朝斗有很多相似的点。
尤其是那头深蓝色的长发和深蓝色的眼眸,纱夜还是记得很清的,虽然不知道朝斗为什么现在眼睛变成了一红一蓝,但最开始的朝斗,眼睛确实是深蓝色的。
而且这个女孩的面相也非常像朝斗。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如果忽视性别的差异,简直就是同一张脸的不同版本。
况且,能够知道朝斗现在姓星海是很容易——Our Path的招牌就挂在那里,但还知道朝斗以前姓冰川的人,除了朝斗身边的亲人,还有谁能够知道呢?
纱夜慢慢放松了警惕。
但她完全想不到星海辉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作为朝斗的姐姐,她怎么突然来到了东京?而且看上去——朝斗自己都不知道她来了。
你怎么突然来东京了?纱夜忍不住问,朝斗知道你来了吗?都没跟我们说过。
辉夜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她轻轻笑了:他不知道噢。
纱夜下意识想开口跟朝斗说——自己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身体已经微微转向舞台的方向。
辉夜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告诉他。辉夜眨了眨眼,手指比在嘴边,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我想给朝斗一个惊喜嘛,这个游戏挺好玩的——我还在期待朝斗会带来什么表现呢。
纱夜看着她那副期待的表情——像个小孩子等着拆礼物一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好吧。
辉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转向舞台上的朝斗,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温柔的神情——那种神情一闪即逝,快到纱夜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星海辉夜做了个判断——
星海辉夜,应该是朝斗的亲姐姐?或者是堂姐之类的?总之应该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姐姐——跟自己这种半姐姐半不是姐姐的,终究不同。
血缘的羁绊和自己这种收养关系的羁绊,本质上是不同的,她很清楚。
想到这里,纱夜反而觉得可以和对方坦率一些,毕竟,同为朝斗的——虽然性质完全不同。有些话,也许跟同样站在位置上的人说,反而更容易些。
不过她还是寄希望于舞台上的朝斗能够抽到自己。
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演奏一首歌也好。
……
舞台上的朝斗已经站到了装置前,准备开始抽选队友。
他没有学一里那样一下子抽三个,也没有像筑紫那样先假装冷静然后后面又着急。他就两个两个抽,节奏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
第一发——
拉杆拉下,盒子翻滚。
纱夜紧紧盯着朝斗的手,看清了盒子上面的图案——
Pas*Pale。
没有Roselia。
第二发——
又一个盒子弹出来。
Hello Happy World。
还是没有Roselia!
纱夜的表情有些失落,嘴唇抿得紧紧的。
想跟朝斗一起对吗?辉夜在旁边笑着问。
纱夜砸吧了一下嘴,还是点了头。
辉夜也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和朝斗一起玩呢。可惜——我不太会乐器,终究没法站在舞台上和朝斗一起玩,只好在舞台下跟朝斗爽玩了。
纱夜听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那种口气——在舞台下跟朝斗爽玩——这措辞怎么听都不像姐姐对弟弟说的话。更像是……
你们关系这么好吗?纱夜微微皱眉,但是——我或者别人,似乎都没听朝斗提起过你。
辉夜哈哈笑了。
笑得坦坦荡荡,像在说一件有趣的小秘密。
朝斗肯定只是想把我好好藏着嘛。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看向纱夜。
毕竟,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我还和朝斗亲密的人了,也没有喜欢朝斗超过我的人了。
纱夜听这话,感觉有些别扭。
什么叫没有喜欢朝斗超过她的人?
这个星海辉夜未免也太傲慢了吧!
而且这种口吻——这种喜欢。
总感觉也不像这个年纪姐姐对弟弟的称呼。
那种语气里带着的笃定和占有——让纱夜心里很不舒服。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本能的排斥感,像指尖碰到滚烫的杯壁时下意识缩回来的那种反应。
你这话……纱夜斟酌着措辞,作为姐姐,说弟弟,是不是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