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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霸总后,我成了龙凤胎后妈

作者:落叶的海边 | 分类:女生 | 字数:35.2万字

第134章 实验与伦理困境

书名:闪婚霸总后,我成了龙凤胎后妈 作者:落叶的海边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02:31:11

实验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沈恪站在那扇门前,站了大概三秒,然后转身,走回到显示屏前。

屏幕上全是数据。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像心电图,又不完全像,那些波动的幅度太细腻,普通仪器捕捉不到,是他自己改装的传感器才能记录下来的频段范围。

他把最后一组实验数据调出来,对着看了很久。

志愿者编号07,42岁,工程师,参与实验前自述对夜间仰望星空有持续性的焦虑感,入睡困难,偶有不明来源的“被注视感”。进入过滤环境后第三天,焦虑指标下降了61%。睡眠质量显着改善。到第十天,所有主观不适报告全部清零。

数据漂亮得让人不安。

沈恪把那一组往下拉,找到附注栏。

07号在第七天的访谈记录里,有一句话:“我最近好像不太会做梦了。”

他用红色标注过这句话,“注意此项”。

现在他重新看到这行字,想起07号说这话时的表情。那人脸上没有任何警觉,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满足,就好像“不做梦”本身是一件好事。

问题是,它确实是好事吗?

沈恪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整个过滤网项目的逻辑,从设计之初就是清晰的:星际信号以某种特定频率持续干扰人类的潜意识感知通道,长期积累会加剧焦虑、认知混乱,甚至引发群体性的非理性行为。过滤网的作用,就是在感知通道前设一道屏障,让那些频率在抵达大脑之前就被钝化,降低到可以忽略的阈值。

原理干净,目的正当。

他当时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07号说“不太会做梦了”,说这话的时候是第七天。到第十二天,07号的创意测试得分比基准线下降了23%。对方没有察觉,甚至觉得自己状态很好。

沈恪把12个志愿者的数据全部调出来,横向比对。

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又比他预想的还要整齐。

9个人的焦虑指标显着下降。8个人报告睡眠改善。但同步出现的还有:创意思维测试平均得分下滑19%,情绪共情问卷得分下降14%,有3个人主动提到最近“对很多事情不太感兴趣了”,有2个人说“音乐听起来好像没以前那么好听了”。

那句话让沈恪停了很久。

音乐听起来没那么好听了。

他忽然想到文鸳。想到那场在密室里持续了三个小时的低频共鸣,想到那些原本剑拔弩张的人,在某个他没有完全理解的频率里,慢慢松开了彼此的防御。文鸳说那是“让人听见彼此”,她的整个艺术逻辑,建立在人类对某些频率天然敏感这件事上。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是把这种敏感,从根本上切掉一部分。

沈恪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角那只马克杯上。已经凉透了,里面还剩半杯咖啡,表面结了一层深色的薄膜。

他没有去喝,只是看着那杯咖啡,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问题。

为了安全,主动限制人类意识的某些维度——这叫进步吗?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从实验开始的第五天,他就察觉苗头不对,但当时把自己说服了:数据还不够完整,样本量太小,也许下降趋势会在后期自然修正。

到第十天,数据更完整了,趋势没有修正,反而更清晰了。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这组数据。

项目助理发来消息问进度,他回了一个“正在整理”,然后把文档加了一层新的访问权限。原本共享给三个人,他改成了只有自己。

不是对那三个人不信任,是对这件事一旦公开之后的走向不信任。这个项目背后有资金,有机构,有一整条期待着“成功结果”的利益链。如果他现在把“实验成功但损伤了创造力和共情能力”这个结论交出去,有人会说“这在可接受范围内”,有人会说“继续推进,优化参数”,有人会说“为了大局,这点代价值得”。

他不想听到这些话。

他甚至不确定,如果听到了,他能不能顶住。

沈恪站起来,走到实验室最里侧的那面墙前。那里贴着一张很大的手绘频率分布图,是他在项目初期亲手画的,用来标注不同频段对人体感知系统的影响区间。红色的区域是高强度干扰段,黄色是中度,绿色是可忽略段。

过滤网针对的是红色区域和一部分黄色区域。

但现在他看着这张图,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画这条边界的时候,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那些被他标成“干扰”的频率,和那些让人听得进音乐、做得了梦、愿意对陌生人共情的频率——是不是同一条根?

不能过滤其中一个,而不动另一个?

他不知道。

这才是真正让他停下来的地方。

不是伦理委员会的意见,不是资金方的压力,是他自己不知道这个答案。

一个搞了十几年神经感知研究的人,面对自己项目的核心假设,突然不确定了。

这种感觉很难受,但他宁愿要这种难受,也不想假装确定。

助理下班前又来敲了一次门,问他要不要把本周的阶段汇报推迟到下周。

沈恪在门里说:“推吧。”

“推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一秒,说:“不确定。”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沈恪回到屏幕前,把那12个志愿者的数据全部导出,存进一个没有联网的本地加密盘。然后他打开项目文件夹,在总进度栏里把状态从“第一阶段进行中”改成了“暂停”。

就一个字。

暂停。

他盯着这个字看,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点。不是失败的感觉,比失败更复杂,是一种没办法用数据量化的重量。

窗外的天开始暗,实验室的灯是感应的,自动亮起来,把整面墙的频率图照得很清楚。

那些红色和黄色的区域,在灯光里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但沈恪现在看着它们,看法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在图上红色区域的边缘,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条问号。

很浅,不仔细看看不见。

像是给自己留着的,一个还没有答案的注脚。

他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终于喝了一口。

苦,没有任何余味。

他把杯子放回桌角,在笔记本上翻到空白页,写下了一行字:“当保护变成屏蔽,边界在哪里?”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是因为他需要先把它关在那里,等一个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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