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不是个擅长袒露心声的人。
今天借着酒劲说了几句,没料到会惹得周靳庭跟她表白。
结婚这么久,他们即便在最情浓的时候都没表达过对彼此的喜欢或爱意。
爱之一字本该神圣又郑重。
可在当今社会,‘我爱你’三个字的分量被世俗稀释,变得空洞又单薄。
偏偏从周靳庭嘴里不急不缓地说出来,好像给这几个字赋予了沉甸甸的情感重量。
关歆短暂的怔忪后,把脸埋在他的肘窝处。
想回他一句同样的话,又似乎太显刻意。
而错过最佳的回应时间,再说什么都有些破坏气氛。
索性,周靳庭也不需要关歆口头上的回应来确认爱意。
见她迷迷糊糊,便提议回家,“抱你走还是自己走?”
“我自己能走。”
关歆从他怀里支起身,随便整理了下鲨鱼夹的位置。
头还是有点晕,可能是今晚掺酒喝的缘故。
周靳庭重新系好衬衫扣子,拎起关歆的包,揽着她肩膀离开了包房。
关歆走路有点飘,下意识地将身体重量依靠在男人的臂膀中,颇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
两人如此亲密的姿势来到楼下,迎面就碰到刚停好车的耿逸。
一时间场面有些滑稽,因为耿逸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量贩式KTV的牌子,后又将视线投向周靳庭和关歆。
半晌,憋出一句:“庭哥,你跟嫂子这是……唱、唱K啊?”
KTV楼下的停车位是露天,隔壁还有烧烤店和米粉店。
路边大排档的遮阳棚下全是晚上出来吃宵夜的食客。
耿逸这辈子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碰见他庭哥。
两口子真会玩,大晚上跑来大学城附近体验生活?!
“来接你嫂子回家。”周靳庭低沉道:“先走。”
耿逸回过神,愣愣地错身让步,“噢,行,嫂子改天一起吃饭啊。”
关歆淡淡笑了下,“好,下顿我请。”
“好说,好说。”耿逸指着大排档的某处,“那我先过去了。”
关歆顺势看去,就见路边的四方小桌旁坐着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与周靳庭并肩走向了停车位。
夫妻俩上了车,关歆坐在副驾驶,望着大排档的方向,恰好看到耿逸走上前揉了一把那个女孩的头顶。
想来是他最近的新欢。
耿逸是出了名的爱玩,既浪荡又爱热闹。
姜韵的婚约挂在这样的人身上,很难想象如果婚约无法解除,以后要怎么收场。
关歆短暂地为姜韵发愁了两秒,心想等她俩见面,她再问问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关歆都很忙,一直没能和姜韵约到合适的时间。
周五这天,人事总监送来了徐卓辉和董菲的详细资料。
包括两人这几年在公司的薪资和晋升情况。
这是关歆第一次看到徐卓辉的工资单,哪怕他只是下属贸易公司的职员,总收入也比许多人高出一大截。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
倘若徐卓辉能安分守己,单凭他在贸易公司的年薪和绩效再过几年即可步入中产行列。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赵秉德的暗中相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关歆没和人事总监虚与委蛇,她信奉用人不疑。
所以她拿起董菲的资料,坦言告诉人事总监:“我打算调她来试岗。”
人事总监少许惊讶,“那我帮你安排流程。”
“谢谢贺姐。”关歆又道:“贸易公司现在的财务负责人你熟吗?”
人事总监思忖两秒,“我没接触过,是那边总经理自己招的。”
“方便给我份那边财务负责人的资料吗?”
“……可以。”
人事总监迟疑两秒,最后还是应声点头。
她现在算是彻底上了关歆的船,不知结果是对是错。
关歆似是能看出她的顾虑,淡声道:“纸质版或电子版不方便的话,找个时间口述给我也可以。”
虽然她有权利可以直接调档资料,但关歆暂时还不想大张旗鼓。
人事总监一听便展眉笑道,“行。”
下午三点。
好几天没在公司露面的徐文茂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溜达进了关歆的办公室。
看到他的打扮,关歆心如明镜,应该是刚打完高尔夫回来。
“你明天什么安排?”
关歆以为他又要叫她和周靳庭回望海街吃饭,便直言道:“可能会搬家。”
徐父溜溜达达的身影一顿,“搬什么家?往哪搬?”
关歆说是凌云路的别墅,那边更方便点。
“一定要明天搬?”徐父皱着眉询问。
“您什么事?”
“要不要跟我去滨海看看你妈?”
关歆一瞬沉默,慢了几秒才反问:“她能见我?”
“怎么不能?”徐父背着手,“她又不是不想见你,是不敢见你。”
关歆沉吟着没说话。
“隋庆忠那些视频我前天都已经发给她了,你妈哭着跟房嫂念叨都是她的错,你说她有什么错。”
徐父声音压低,“这件事你和你妈最无辜,现在真相大白,你要不要和爸一起去把你妈接回来?”
关荟当初精神崩溃的主因是徐文茂婚姻出轨。
对于一个爱情至上的女人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所有证据都能证明徐文茂的清白,关荟心结打开,精神状态只会越来越好。
所以徐文茂迫切地想要把关荟接回来。
他们失去了十四年光阴,上一次一家三口温馨共处的画面还停留在他做的美梦里。
关歆同样希望能破镜重圆,别再这样天各一方。
当即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应允,“好。”
搬家的事只能往后缓缓。
关歆想着一会要跟周靳庭打声招呼,原本两人打算周六收拾东西,周日搬回凌云路。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徐父和关歆确定好明日出发的时间,正准备交代助理去订票。
一通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徐父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是房伯打来的。
一般情况下,房伯鲜少会在工作时间联系他。
“老房,怎么了?”
电话那头,房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先生,夫人、夫人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