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裂隙平复,本源艾苗扎根陈家坳,三界安稳度过半载春秋。这半载里,人间的安世艾已遍布阡陌山野,连极北苦寒之地都长出了细嫩艾芽,苏怀民的善念堂从九州腹地开到边陲四夷,牧民折艾为旗,渔民悬艾为帆,孩童以艾为笔,在地上书写“善”“守”二字,成了人间最寻常的光景;仙界的清玄坛香火鼎盛,清虚真人以清玄艾与净魂艾合炼的清心净魂丹,成了修士渡劫必备之物,往日动辄刀兵相向的仙门争斗,如今都以艾种论高下,谁培育的艾苗灵气醇厚,谁便为尊,仙域之中,艾香盖过了丹药的药香,祥和之气漫过每一座仙山;万魔渊底,墨渊培育的净魂艾已成片成林,淡紫金相间的艾光笼罩整个魔渊,那些残留的魔念被净魂艾死死锁住,化作滋养艾苗的养分,连过往凶戾的魔修,都学着以艾养心,以魂守道,魔渊成了三界最奇特的地方——魔气与艾气相融,戾气与善念共生,再无往日的阴森可怖。
陈家坳更是一派欣欣向荣,同心艾愈发苍劲挺拔,树干需二十余人合抱,枝繁叶茂间,五彩艾光如流水般淌落,树下的伴生艾早已长成一人多高,刻着“承”“守”的两株艾苗旁,本源艾苗亭亭玉立,叶片翠绿如翡,与老媪、苗禾、石艾的伴生艾紧紧相依,八株艾苗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淡青色的灵气屏障,将陈家坳护在其中。陈念安与陈护生已然能独当一面,陈念安主掌三界艾络,指尖轻点便能知晓四海八荒的艾脉动向,陈护生则专精艾种培育,半年间便改良出能抵御极寒与酷暑的“韧艾”,分发给三界各族,让艾脉在绝境之地也能扎根生长。族中弟子也愈发精进,年少者跟着苏怀民下山传道,年长者则驻守陈家坳,打理艾田,梳理艾络,人人心中都刻着“守艾魂,护三界”的祖训,一言一行皆以善念为先。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家坳的艾田便已热闹起来,弟子们提着盛着晨露的木桶,小心翼翼地浇灌艾苗,晨露混着艾香,沁人心脾。陈护生蹲在本源艾苗旁,指尖轻抚叶片,感受着里面流转的温润灵气,嘴角噙着笑意。半年来,这株本源艾苗长势极好,根系早已与同心艾相连,源源不断地为同心艾输送本源之力,让镇世艾魂的力量愈发醇厚。
“护生,今日各族的艾讯都梳理好了吗?”陈念安缓步走来,一身淡青色衣袍上绣着艾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五彩艾光,这是陈家传人独有的标识,唯有将自身精血与艾脉相融,方能引动这般艾光。
陈护生起身点头,递过一卷竹简:“都梳理妥当了,人间南境的安世艾得了雨水滋养,长势喜人,苏先生还传来消息,说南境百姓自发建起了艾祠,日日供奉,香火之气都融入了艾脉;仙界的清玄艾又培育出了新品种,能化解修士的嗔念,清虚真人特意送了样本过来;万魔渊的净魂艾也有了新变化,墨渊说那些被净化的魔念,竟让净魂艾生出了一丝魔气,却不伤本源,反倒能更好地制衡魔修的心魔。唯有归墟那边,敖凛前辈闭关还没出来,龙族子弟传来的消息说,归墟裂隙安稳,归墟艾长势正常,就是东海的灵脉还有些虚弱,得等敖凛前辈出关才能彻底稳固。”
陈念安接过竹简,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微微颔首:“敖凛前辈损耗了本命龙元,闭关半年不算久,等他出关,咱们再带着本源艾种去东海一趟,以艾力滋养灵脉,也好让他早日恢复。”
二人正说着,同心艾的树干忽然轻轻震颤起来,不是往日那般温润的悸动,而是带着几分急促与不安。陈念安心中一紧,立刻抬手贴紧树干,指尖的五彩艾光瞬间渗入其中,顺着艾络蔓延开来。下一刻,他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收回,眉头紧紧皱起:“不对,西北方向的艾络有异动,不是阴寒之力,也不是魔念,是……是戾气,很重的戾气,而且里面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黑气,和当初九幽邪艾的气息同源!”
陈护生闻言,立刻凝神感应,片刻后脸色也沉了下来:“我感应到了,是西荒岭的方向!那里的韧艾一夜之间蔫了大半,戾气顺着韧艾的根须蔓延,连周围的草木都枯死了,而且那黑气很隐晦,像是刻意藏在戾气之中,若不是咱们的艾脉与三界艾种相连,根本察觉不到!”
西荒岭乃是三界的边陲之地,荒无人烟,常年风沙弥漫,半年前陈护生将韧艾种送去那里,本是想让韧艾扎根荒岭,锁住风沙,没想到竟出了异动。更让人忧心的是,那黑气与九幽邪艾同源,难不成是九幽深处还有余祟,顺着地底的脉络跑到了西荒岭?
“我立刻去西荒岭看看!”陈护生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去取艾袋,里面装着陈家的本命艾种,关键时刻能稳住局面。
“等等,一起去。”陈念安拦住他,沉声道,“那黑气既然与九幽邪艾同源,必然不简单,西荒岭地势险恶,荒岭之中还有不少上古遗留的妖兽,你一人前去太过凶险。咱们带二十名护艾弟子,再带上净魂艾与韧艾的本命种,若是真有九幽余祟,也好对症下药。”
陈护生点头,不再犹豫,二人立刻召集护艾弟子,二十名弟子皆是族中的精锐,个个身具艾力,能引动艾种布阵。众人收拾妥当,陈念安摘下同心艾上的一片五彩花瓣,融入自身艾力之中,陈护生则将本源艾苗上的一片嫩叶摘下,小心收好,这两片花叶皆是艾脉本源所化,关键时刻能抵挡邪祟,护住众人。
“你们守好陈家坳,看好同心艾与本源艾苗,若是有任何异动,立刻以艾络传讯。”陈念安对着留下的弟子叮嘱道,话音落,便带着众人纵身跃起,踩着艾络化作的莹光,朝着西荒岭疾驰而去。
西荒岭果然名不虚传,越靠近此地,风沙越大,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狂风卷着砂石,打在人身上生疼。往日里,韧艾扎根的地方,风沙会被艾力锁住,草木也能长出嫩绿的枝叶,可如今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枯黄的草木,那些刚长成的韧艾蔫头耷脑,叶片发黄,根系裸露在外,上面缠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黑气所过之处,艾脉中的灵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浓重的戾气。
“好重的戾气!”一名护艾弟子忍不住闷哼一声,刚靠近那些枯萎的韧艾,便被戾气侵入经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陈护生立刻抬手,掌心的淡绿色艾光覆在那名弟子身上,将戾气逼出体外:“大家小心,这戾气带着黑气,能侵蚀经脉,先以自身艾力护住心脉,不要轻易靠近枯萎的艾苗!”
众人连忙凝神聚气,以艾力护住心脉,陈念安缓步走到一株枯萎的韧艾旁,指尖轻点,五彩艾光缓缓覆上叶片。片刻后,他收回手,沉声说道:“没错,这黑气就是九幽余祟的气息,比当初邪艾的黑气更淡,却更顽固,它依附在戾气之上,先以戾气扰乱艾种的心神,再慢慢吸食艾力,难怪咱们一开始只感应到戾气,没察觉到黑气。”
“可西荒岭荒无人烟,哪来这么重的戾气?”陈护生疑惑道,“就算有妖兽作祟,也不至于生出这么浓的戾气,还能被九幽余祟利用。”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嘶吼声,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戾气,震得周围的砂石都簌簌掉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谷之中,黑烟滚滚,无数妖兽在山谷中嘶吼狂奔,那些妖兽身形比往日粗壮了数倍,双眼赤红,周身萦绕着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岩石都被戾气腐蚀得坑坑洼洼。
“是上古荒兽!”一名护艾弟子惊呼道,“西荒岭确实有上古荒兽遗留,不过往日里都蛰伏在山谷深处,从不轻易出来,怎么今日这般狂躁?”
陈念安定睛望去,只见那些荒兽的眉心处,都缠着一丝极淡的黑气,正是与韧艾上同源的黑气。他心中了然:“是黑气在作祟!这黑气不仅能吸食艾力,还能引动众生的戾气,这些荒兽本就凶戾,被黑气引动后,戾气暴涨,才会这般狂躁。而且黑气借着荒兽的戾气不断壮大,再反过来侵蚀艾种,形成了恶性循环!”
“那咱们得先稳住这些荒兽,不然戾气越来越重,黑气也会跟着壮大,到时候不仅西荒岭的艾脉保不住,连周边的地界都会被戾气波及!”陈护生说着,从艾袋中取出净魂艾的本命种,“净魂艾能净化心魔与神魂,或许能化解荒兽身上的黑气!”
陈念安点头:“你带十名弟子,以净魂艾布下净魂阵,净化荒兽身上的黑气;我带十名弟子,以韧艾布下固韧阵,锁住周围的戾气,不让黑气扩散。切记,净魂艾虽能净化黑气,却需以艾力催动,不可操之过急,若是荒兽太过狂躁,先以艾光牵制,不可硬拼!”
“明白!”陈护生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十名弟子朝着山谷奔去。陈念安也带着其余弟子,在山谷外围布下固韧阵,将净魂艾种撒向地面,口中默念布阵阵诀:“韧艾生根,戾气锁形,固!”
那些韧艾种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粗壮的艾藤,淡绿色的艾光顺着艾藤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将山谷笼罩其中。光罩之内,戾气被死死锁住,再也无法向外扩散,那些狂躁的荒兽撞到光罩上,被艾光弹开,发出痛苦的嘶吼,却依旧不肯罢休,一次次朝着光罩冲撞。
另一边,陈护生带着弟子们在山谷中央布下净魂阵,净魂艾种生根发芽,长成一片淡紫金相间的艾林,艾香浓郁,带着一丝淡淡的魔气,正是墨渊培育的新品种净魂艾。艾林之中,艾光流转,形成一道道光丝,朝着那些荒兽缠去。光丝刚碰到荒兽身上的黑气,便滋滋作响,黑气不断消散,荒兽的嘶吼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双眼的赤红也淡了几分。
“有用!”一名弟子欣喜道,正要加大艾力催动净魂阵,忽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烟中冲了出来。那黑影身形如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生双角,眼如铜铃,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黑气与戾气,比其他荒兽强盛百倍不止,正是西荒岭的荒兽之王——裂山兽。
裂山兽一冲出来,便朝着净魂艾林撞去,巨大的头颅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艾林瞬间被撞塌大半,净魂艾的叶片纷纷掉落,艾光也黯淡下去。陈护生脸色一变,立刻催动自身艾力,掌心的淡绿色艾光化作一道艾盾,挡在裂山兽面前。可裂山兽的力量太过强大,艾盾瞬间碎裂,陈护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护生!”陈念安见状,立刻催动固韧阵,艾藤紧紧缠绕住裂山兽的四肢,试图将它困住。可裂山兽怒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戾气顺着黑气蔓延,那些艾藤碰到黑气,瞬间枯萎断裂,固韧阵也出现了裂痕。
“这裂山兽身上的黑气最浓,显然是被余祟附身了!”陈念安沉声说道,指尖划过腰间的艾袋,取出那片本源艾苗的嫩叶,“唯有本源艾力能压制它,我去牵制它,你趁机催动净魂阵,净化它身上的黑气!”
话音落,陈念安纵身跃起,掌心的五彩艾光与本源嫩叶相融,化作一道五彩光柱,朝着裂山兽的眉心射去。裂山兽察觉到危险,怒吼着避开,光柱落在地上,瞬间炸出一个深坑,坑底长出无数细嫩的艾芽,将周围的黑气尽数净化。
裂山兽被激怒,双角对着陈念安猛地一挑,黑气化作两道尖刺,朝着陈念安射去。陈念安身形一闪,避开尖刺,指尖不断弹出艾光,击打在裂山兽的鳞片上,可鳞片太过坚硬,艾光只能留下浅浅的印记,反倒被黑气反噬,经脉传来一阵刺痛。
“大家一起发力,助护生催动净魂阵!”陈念安对着弟子们喊道,众人立刻聚拢在陈护生身边,将自身艾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净魂阵中。净魂艾林重新焕发光彩,淡紫金相间的艾光愈发璀璨,艾香盖过了戾气与黑气,一道道光丝如同潮水般涌向裂山兽,死死缠住它的身躯,不断净化着上面的黑气。
裂山兽痛苦地嘶吼着,周身的黑气不断消散,可眉心处的黑气却异常顽固,任凭净魂艾光如何净化,都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光丝,朝着净魂艾林蔓延,试图污染净魂艾的本源。
“不好,这黑气在反噬净魂阵!”陈护生急声道,净魂艾林的叶片开始发黄,显然已经被黑气侵蚀,“这余祟藏在裂山兽的眉心,以荒兽的本命精血为盾,净魂艾光根本触不到它的本源!”
陈念安落在裂山兽面前,看着它眉心处那团凝而不散的黑气,忽然想起墨渊说过的话,净魂艾融入魔气后,能更好地制衡魔念。他心中一动,对着陈护生喊道:“护生,将净魂艾的魔气引出来!黑气与魔气同源,或许能以魔制魔,引动余祟现身!”
陈护生立刻会意,双手结印,口中默念诀语:“净魂引魔,以魔制祟,起!”净魂艾林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魔气,与艾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玄金色的光柱,朝着裂山兽的眉心射去。
果然,那团黑气察觉到魔气,瞬间躁动起来,不再固守本源,反而顺着魔气蔓延,试图吞噬魔气壮大自身。黑气刚离开裂山兽的眉心,陈念安便抓住时机,将本源嫩叶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五彩艾光裹着本源灵气,化作一把艾纹长剑,猛地刺入黑气之中。
“啊——!”黑气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与当初九幽邪艾的嘶吼如出一辙。黑气瞬间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朝着山谷深处逃窜。陈念安岂会让它逃走,立刻催动艾络,五彩艾光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一张巨大的艾网,将那些黑丝尽数困住。
陈护生连忙催动净魂阵,玄金色的艾光笼罩住艾网,黑丝在艾光中不断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被净化。可就在此时,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地面剧烈震颤,一道漆黑的裂隙从山谷中央裂开,裂隙中渗出浓重的死气与黑气,比裂山兽身上的黑气强盛数倍不止。
“原来余祟的本源在这里!”陈念安脸色一变,那裂隙之中的气息,正是九幽的寂灭之气,显然这道裂隙与九幽相连,余祟便是从这里钻出来的,裂山兽只是它的宿主,真正的本源还在裂隙之中。
裂隙不断扩大,黑气与死气顺着裂隙蔓延,净魂艾林的艾光被黑气压制,渐渐黯淡下去,固韧阵的艾藤也开始枯萎。那些被净化的荒兽感受到黑气,再次变得狂躁起来,双眼赤红,朝着众人扑来。
“弟子们守住阵眼,不要让荒兽靠近裂隙!”陈护生厉声喊道,带着弟子们结成护阵,以艾力抵挡荒兽的冲击。陈念安则走到裂隙边缘,看着里面翻滚的黑气与死气,眉头紧锁。这道裂隙比归墟的裂隙更凶险,里面不仅有黑气,还有九幽的寂灭之气,寻常艾力根本抵挡不住,就算是本源艾力,也未必能净化裂隙深处的余祟。
“必须立刻传讯三界,让清虚真人带清玄艾、墨渊带净魂艾赶来,敖凛前辈闭关未出,让龙族子弟带归墟艾前来相助!”陈念安对着一名弟子说道,那名弟子立刻点头,以自身艾力催动艾络,将西荒岭的异动传向三界。
传讯刚发出去,裂隙中忽然冲出一道巨大的黑影,那黑影通体漆黑,由黑气与死气凝聚而成,身形飘忽不定,头生艾枝状的触角,正是九幽邪艾的余祟。它冲出裂隙后,便朝着陈念安扑来,触角带着寂灭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陈念安立刻催动本源艾力,五彩艾光化作一道光盾,挡住黑影的冲击。可寂灭之气太过霸道,光盾瞬间出现裂痕,陈念安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黑影发出一声尖啸,触角猛地一甩,黑气化作无数利刃,朝着陈念安射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艾香,两道身影踏着祥云疾驰而来,正是接到艾讯赶来的清虚真人和墨渊。清虚真人手持拂尘,拂尘上系着清玄艾与新培育的嗔念艾,艾香浓郁,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退散;墨渊则手持净魂艾的本命株,周身萦绕着玄金色的艾光与魔气,魔气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念安,我们来了!”清虚真人落地,抬手拂尘一挥,清玄艾光化作一道光带,缠住黑影的触角,将黑气逼退。墨渊则走到裂隙边缘,掌心的净魂艾光与魔气相融,化作一道玄金屏障,挡住裂隙中渗出的黑气与死气。
“清虚真人,墨渊!”陈念安松了口气,连忙将情况告知二人,“这余祟是九幽邪艾的残根所化,藏在西荒岭的裂隙之中,以荒兽戾气与寂灭之气为食,本源极为顽固,还能引动九幽的寂灭之气,寻常艾力根本净化不了。”
墨渊点头,看着裂隙中的黑气,沉声道:“我感应到了,这余祟的本源比当初的邪艾更纯粹,是邪艾被净化时,残留的一缕根须顺着九幽脉络逃到了这里,靠着寂灭之气苟活下来,如今又借着荒兽的戾气壮大,若是不彻底根除,它会顺着地底脉络蔓延三界,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清虚真人抬手拂过裂隙上方的黑气,眉头紧锁:“寂灭之气专噬神魂,清玄艾能化解嗔念,却挡不住寂灭之气;净魂艾能净化魔念,却对寂灭之气束手无策。唯有以至阳之力克制寂灭之气,再以本源艾力净化余祟本源,方能根除。可太阳精核损耗未复,九阳真火又太过霸道,该如何是好?”
三人正商议着,远处传来一阵龙吟,数道银白身影疾驰而来,正是龙族子弟。为首的是敖凛的侄子敖烈,他手持归墟艾的本命株,落地后拱手道:“陈前辈,清虚真人,墨渊大人,我家叔父闭关前叮嘱,若三界有异动,可带归墟艾前来相助。归墟艾能锁魂,或许能困住寂灭之气,不让它继续蔓延。”
“好!归墟艾锁魂,净魂艾净化黑气,清玄艾化解戾气,本源艾力直击余祟,咱们合力布阵,根除这余祟!”陈念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定下计策。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墨渊带着弟子们在裂隙周围布下净魂阵,玄金色的艾光与魔气交织,将黑气死死锁住;清虚真人布下清玄阵,莹白的艾光笼罩山谷,化解荒兽身上的戾气,那些狂躁的荒兽渐渐平静下来,双眼的赤红褪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敖烈则带着龙族子弟布下归墟阵,淡蓝色的艾光顺着地面蔓延,将裂隙中的寂灭之气牢牢锁住,不让它外泄;陈念安与陈护生则带着护艾弟子,以同心艾的艾络为引,将本源艾力与三界艾脉相连,准备直击余祟本源。
一切准备就绪,陈念安抬手将本源嫩叶抛向空中,嫩叶化作一道翠绿的光柱,直冲云霄。三界各处的艾脉瞬间感应到这股力量,人间的安世艾、仙界的清玄艾、万魔渊的净魂艾、归墟的归墟艾,齐齐绽放光芒,将自身艾力顺着艾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西荒岭,汇入那道翠绿光柱之中。光柱愈发璀璨,渐渐化作一道七彩光柱,带着三界艾脉的力量,朝着裂隙中的黑影射去。
黑影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周身黑气与寂灭之气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挡住七彩光柱。光柱与屏障相撞,发出震天的巨响,黑气与艾光交织在一起,不断消散,又不断凝聚。墨渊见状,将自身魔元注入净魂阵,玄金色的艾光愈发强盛,死死压制住黑气;清虚真人催动清玄艾的极致力量,莹白艾光化作无数利刃,切割着黑影的身躯;敖烈则加大归墟艾的力量,淡蓝色的艾光将寂灭之气死死锁住,不让它支援黑影。
黑影在众人的合力围攻下,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黑气不断消散,可核心处的那缕残根却依旧顽固,裹着一丝寂灭之气,试图再次逃窜。陈念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自身精血注入七彩光柱,厉声喊道:“以我精血,引动艾魂,净化残祟,永绝后患!”
精血与艾力相融,七彩光柱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猛地刺入黑影的核心。那缕残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在光柱中不断挣扎,寂灭之气被艾光彻底净化,残根也渐渐化作飞灰,融入光柱之中。
随着残根消散,裂隙中的黑气与寂灭之气也渐渐平息,地面的震颤停止,裂隙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净魂艾林与清玄阵、归墟阵的艾光渐渐消散,山谷中的戾气与黑气彻底消失,那些荒兽站起身,对着众人躬身行礼,随后便朝着山谷深处走去,重新蛰伏起来。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瘫坐在地,气息微弱,却脸上带着笑意。陈念安脸色苍白,刚才注入精血损耗极大,可看着闭合的裂隙,心中满是欣慰。这一次,终于彻底根除了九幽邪艾的余祟,三界艾脉再也不用担心被黑气侵蚀了。
“多亏了三界艾脉相连,不然仅凭我们几人,根本无法净化这余祟。”清虚真人叹道,抬手拂过身边的清玄艾,艾香依旧浓郁,“看来众生的善念,才是镇世艾魂最强大的力量,只要艾脉不断,善念不散,三界便永远安稳。”
墨渊点头,看着裂隙旁重新长出的净魂艾,笑道:“这余祟的残根被净化后,化作了滋养艾脉的养分,净魂艾又生出了新的变化,往后就算再遇到带着寂灭之气的邪祟,也能应对了。”
敖烈走上前,拱手道:“陈前辈,裂隙已闭合,寂灭之气也被彻底净化,我这就回东海,向叔父禀报此事。等叔父出关,再亲自前来道谢。”
陈念安点头,递过一株本源艾苗的分枝:“这株艾苗你带回去,种在东海灵脉旁,以艾力滋养灵脉,也能帮敖凛前辈早日恢复元气。”
敖烈接过艾苗,感激不已,带着龙族子弟告辞离去。
此时,山谷中的韧艾重新焕发生机,枯萎的叶片渐渐变得翠绿,根系深入地底,锁住风沙,周围的草木也长出了嫩绿的枝叶,西荒岭的风沙渐渐平息,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艾苗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护生走到陈念安身边,扶着他站起身:“你损耗太大,咱们先回陈家坳休养,西荒岭这边,留下几名弟子驻守,培育韧艾与净魂艾,防止再有异动。”
陈念安点头,众人收拾妥当,便朝着陈家坳返回。路上,苏怀民也带着人间的安世艾赶来,听闻余祟已除,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定然能成功,人间百姓听闻西荒岭异动,都自发种下安世艾,以善念滋养艾脉,刚才我还感受到三界的善念之力汇聚,这便是最好的守护。”
回到陈家坳时,已是深夜。同心艾顶端的五彩艾花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像是在迎接众人归来。陈念安走到本源艾苗旁,将自身剩余的艾力注入其中,本源艾苗瞬间焕发出翠绿的光芒,与同心艾的五彩艾光相融,整个陈家坳都被笼罩在温润的灵气之中。
第二日清晨,陈家坳传来消息,西荒岭的韧艾与净魂艾长势极好,已经开始锁住风沙,荒岭之中长出了成片的草木,成了三界又一处艾脉扎根之地。三界各族听闻余祟已除,纷纷派人前来道贺,送来的本命艾种与本源艾苗相连,三界艾络愈发紧密,连九幽深处,都传来了温润的灵气波动,像是被三界的艾力与善念感化。
陈念安休养了三日,身体便已恢复,这日他与陈护生坐在同心艾下,看着树下的八株伴生艾,忽然发现本源艾苗的叶片上,多了一行淡淡的字迹:“余祟尽除,艾脉永固,善念长存,三界长宁。”
陈护生笑道:“这是本源艾苗传来的讯息,也是镇世艾魂对三界的期许。”
陈念安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人间的艾香、仙界的艾光、万魔渊的艾韵、西荒岭的艾绿,顺着艾络传来,温润而坚定。他忽然想起陈承艾与陈守心留下的每一句话,想起老媪从九幽带回本源艾种的艰辛,想起历代陈家传人守护艾脉的执着,心中愈发坚定。
艾脉传承,代代不息;善念之心,人人皆有。只要守住这份初心,护住这缕艾魂,纵使历经千难万险,三界也会永远安宁,镇世艾魂的守护,也会跨越岁月长河,永垂不朽。
而此时,九幽最深处,一处从未有人涉足的黑暗之地,一块漆黑的岩石上,沾着一丝极淡的艾粉,那是当初邪艾残根逃窜时留下的。艾粉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渐渐凝聚成一丝极细的艾根,艾根上裹着浓郁的寂灭之气,却没有丝毫黑气,像是从未被污染过一般。它在黑暗中静静蛰伏,吸收着九幽最纯粹的寂灭之气,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彻底颠覆三界艾脉的时机。只是此时三界艾脉稳固,善念汇聚,这缕艾根太过微弱,无人察觉,就连同心艾的镇世艾魂,都只当是九幽深处的一缕寻常灵气,未曾放在心上。
时光流转,春去秋来,三界安稳度过数载,艾脉遍布每一寸土地,善念融入每一个众生的心中。陈家坳的同心艾愈发苍劲,本源艾苗长成了参天大树,与同心艾相依相伴,树下的伴生艾也长出了新的分枝,分给三界各族,让艾脉传承遍布四海八荒。陈念安与陈护生收了不少弟子,将陈家的守艾之法与种艾之术传授下去,让守护艾魂的重任,代代相传。
这日,陈念安带着弟子们去西荒岭巡查,看着漫山遍野的韧艾与净魂艾,心中满是欣慰。忽然,一名弟子指着远方的天空,惊呼道:“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陈念安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空中,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划过,光芒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既不是艾力,也不是魔气,更不是戾气,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气息,却让他心中莫名一紧。那道光芒划过天际,朝着极南之地飞去,消失在云层之中。
陈念安眉头紧锁,指尖轻抚腰间的艾袋,里面装着本源艾苗的叶片。他能感受到,那道光芒中,藏着一丝与艾脉同源的气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像是……艾脉的另一面。
“极南之地……”陈念安轻声呢喃,“那里是瘴气弥漫的幽冥泽,常年无人涉足,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
他心中有种预感,三界的安稳,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长久。这道淡紫色的光芒,像是一个预兆,预示着一场新的危机,一场关乎艾脉本源的危机,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