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一声怒喝震得风雪都歇了几分,桃木剑上黄符翻飞,金光乍现,直直刺向妖影核心。那妖影本就忌惮陆家纯血金光,此刻见道长法器加持,顿时发出一声惊惧嘶吼,庞大的黑气猛地往后缩退,周身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却不敢再贸然扑上。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陆沉趁机后退半步,喘着粗气拱手道谢,手腕上的金光黯淡了不少,刚才硬抗妖影消耗太大,体内气血翻涌得厉害。
道长收剑而立,目光落在陆沉手腕的金光上,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了然,捋着花白胡须沉声道:“陆家后人,果然身负纯血印记,百年了,总算等到这一辈有人觉醒。”
这话一出,陆沉心头一震:“道长认得我陆家血脉?”
“何止认得。”道长看向那团缩在雪地里的妖影,语气带着几分恨意在,“百年前封印这玄冰老妖的,便是你陆家先祖与我师门祖师,当年你先祖以自身血脉为引,祖师以桃木法器布阵,才将这作恶多端的妖物镇压在祖坟地宫,定下三十年献祭的规矩,本是用纯血阳气压制妖力,没想到竟被村民传成了山神献祭。”
陆沉恍然大悟,难怪大伯知晓血脉秘密,难怪王瘸子说有修仙者封印妖物,原来这一切都和陆家先祖有关。他想起大伯替他献祭,想起先祖以血脉封印妖物,心里五味杂陈,又追问:“既然先祖早已封印,为何妖物今日会破封?”
“定是献祭出了差错。”道长眉头紧锁,桃木剑直指妖影,“三十年献祭需七位同源纯血,阳气均衡才能稳固封印,前六位陈姓老人阳气本就不足,最后一位本该是你,却被你大伯顶替,血脉阳气虽纯却年岁已高,压制不住妖物,这才让它借机破封。”
话音未落,那玄冰老妖彻底被激怒,猩红双眼在黑雾中愈发狰狞,嘶吼着道:“老东西!当年没杀了你祖师,今日连你一起吞了!陆家小子的纯血,我势在必得!”
怒吼声中,妖影猛地暴涨,漆黑雾气裹挟着刺骨寒气,化作无数道黑刃朝着两人劈来。道长早有防备,抬手一挥,桃木剑上黄符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结界挡在身前,黑刃劈在结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结界虽晃动却未破裂。
“沉子,凝神聚气,以你血脉金光引动桃木灵气,咱们内外夹击!”道长沉声叮嘱,脚步踏罡步斗,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剑身上金光流转,每一剑劈出都能打散大片黑气。
陆沉立刻会意,闭上双眼稳住心神,抛开所有杂念,只专注于手腕上的血脉印记。起初体内气血浮躁,金光微弱,可想起大伯的牺牲、王瘸子的决绝、村民的苦难,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心底涌起,顺着血脉涌向手腕,那黯淡的金光骤然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芒。
“喝!”陆沉猛地睁眼,抬手挥出一道粗壮的金光刃,这道金光刃比之前凝练数倍,裹挟着凛然正气,直直朝着妖影核心劈去。道长见状,立刻跟上,桃木剑刺出,剑尖带着燃烧的符火,精准落在金光刃轨迹之上。
一金一火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狠狠扎进玄冰老妖的黑气核心。妖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庞大的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烈火灼烧般滋滋作响,黑气不断消散,露出里面一团晶莹剔透的玄冰,正是妖物的本体元核,上面还残留着陆家先祖的血脉印记。
“就是现在!毁了它的元核!”道长激动大喊,桃木剑再挥,符火朝着玄冰元核烧去。玄冰老妖拼命挣扎,黑气疯狂反扑,想要护住元核,可被金光压制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符火靠近。
就在符火即将碰到元核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后山方向竟有黑气源源不断涌来,汇入玄冰老妖体内。妖影瞬间涨大几分,硬生生挣脱光剑束缚,朝着后山方向逃窜,嘶吼道:“陆家小子,老东西,今日之仇我记下了!待我吸收地宫残余阴气,定要血洗陈家坳!”
“休想跑!”陆沉和道长同时追去,可妖影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后山密林里。两人追到地宫坍塌处,只见地面裂开无数细缝,黑气正从缝里往外冒,显然是地宫坍塌后,底下还有连通别处的阴穴,妖物顺着阴穴逃了。
道长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裂缝,脸色凝重:“这妖物元核未毁,又去吸收阴穴阴气,下次再出现只会更厉害,而且它知晓你血脉克制它,定会想方设法先除掉你。”
陆沉点头,心里清楚此事远远没结束,他看着坍塌的祖坟,想起大伯尸骨还在里面,不由得红了眼眶:“道长,我大伯他……替我献祭,尸骨怕是也埋在这下面了。”
道长叹了口气,对着坍塌处拱手行礼:“你大伯是条汉子,以自身血脉护住封印多年,虽未能阻止妖物破封,却也为你争取了觉醒时间,功德无量。”他顿了顿又道,“这地宫底下不仅有妖物封印,还有你先祖留下的遗物,待雪停之后,可找人清理坍塌石块,既能寻你大伯尸骨安葬,也能取出遗物,那遗物能助你稳固血脉力量,对抗妖物。”
两人返回晒谷场时,村民们早已围在那里等候,见他们回来,纷纷上前询问。伯公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对着陆沉和道长深深鞠躬:“多谢道长,多谢沉子,是我老糊涂,差点害了全村人,往后陈家坳再也不信什么山神献祭,全听你们的。”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愧疚,之前他们还想绑着陆沉献祭,如今想来满心后怕。陆沉看着众人,沉声道:“大家不必自责,只是往后要记住,妖物未除,咱们还要多加防备,先把受伤的人安置好,再收集些桃木枝、艾草,这些东西都能辟邪。”
堂婶扶着陆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正是陆瑶之前提起的那个:“沉子,这是你大伯生前藏在房梁上的,他说不到生死关头不能动,你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陆沉接过红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通体雪白,上面刻着陆家先祖的画像,还有一道复杂的符文,玉佩触碰到他手腕的血脉印记,瞬间发出柔和的白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刚才消耗的气血瞬间恢复大半。
“这是陆家祖传的镇妖玉佩!”道长一眼认出,满脸惊喜,“当年你先祖就是靠着这玉佩压制妖物,玉佩认主,如今与你血脉相融,往后再遇妖物,便能借玉佩之力增幅金光,事半功倍!”
陆沉握紧玉佩,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手腕上的金光与玉佩白光交相辉映,温暖又安心。他知道,玄冰老妖只是暂时逃窜,必定还会再来,而陈家坳百年的秘密,陆家先祖与妖物的恩怨,才刚刚揭开一角。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刺耳。众人疑惑望去,只见风雪中驶来一辆越野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手里拿着探测仪器,眼神锐利地扫过村子,径直朝着晒谷场走来,嘴里还念叨着:“果然有阴气波动,看来目标就在这村里。”
陆沉和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两人来路不明,显然也是冲着玄冰老妖而来,他们的出现,无疑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