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堂上的惊雷
春天来了,京城的柳树刚冒嫩芽,海那边的客人已经到了。
新加坡来的使者团排场可真不小,二十辆马车拉着的礼物,从紫禁城门口一直排到长安街尾。打头的那辆车上,盖着红绸的玩意儿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晃得人眼睛疼。
二十岁的太子伟伟领着礼部官员在午门外迎接。他今天穿着明黄色太子朝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可是他第一次单独接待外国使团,不能出错。
“殿下,”新加坡正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一口带着南洋口音但流利的官话,“敝国国主命外臣带来薄礼,还望天朝陛下笑纳。”
他拍了拍手,仆从掀开了第一辆马车上的红绸。
嚯!
满场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尊一人多高的琉璃珊瑚树,枝桠舒展,通体透亮,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这还不算,珊瑚树上缀着珍珠、宝石,细细一看,每颗珍珠都一般大小,圆润得不像话。
“这是……”太子伟伟稳了稳心神,“南海红珊瑚?”
“殿下好眼力。”使者笑了,“这株珊瑚采自南海千尺深处,由敝国工匠耗时三年雕琢而成。树上珍珠一百零八颗,取自南洋百年老蚌;宝石七十二枚,来自天竺、波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的物件,在敝国也算不得顶珍贵。不过是占着海运便利,四方奇珍见得多了,凑巧得来罢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听在众人耳里,就像惊雷一样。
接下来的礼物更让人咋舌:精钢打造的自鸣钟,到点儿自己会唱曲儿;琉璃镜能把人照得毛发毕现,比铜镜清楚十倍;还有一箱子叫“半导体”的小黑片片,使者说这玩意儿能算数,一片能顶一百个账房先生。
太子伟伟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紫宸殿里,皇帝和品泰太后看着这些贡礼,半晌没说话。
“皇帝啊,”品泰太后拈着一串南洋珍珠,珠子个个滚圆,光泽温润,“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珍珠。这一串,在咱们这儿能值一座宅子吧?”
皇帝没接话,转头问使者:“贵国如此富庶,不知以何为生?”
使者躬身:“回陛下,敝国不过是做点转口生意,赚些辛苦钱。靠着马六甲海峡的地利,让四方商船停一停、货品换一换,日子也就勉强过得去。”
这话鬼才信。
九岁的二皇子山山就站在太后身边。这小皇子三岁能诗,五岁通经,七岁非要带发修行,法号“了尘大师”,是京城有名的神童。此刻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尊琉璃珊瑚树,忽然开口:
“父皇,儿臣有一请。”
皇帝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讲。”
“儿臣想请父皇准一支商队,以民间商贾的名义去新加坡看看。”山山的声音清清脆脆,“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咱们亲眼去看看,总比在这儿猜强。”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皇帝沉吟片刻:“准了。山山,这事你来办,要挑机灵的人。”
“儿臣领旨。”
二、一个月后的真相
一个月后,密探回来了。
山山直接在御书房禀报,在场的有皇帝、太子、几位重臣,还有卡其佳琪的父亲——车骑将军卡其喵。
“父皇,诸位大人,”山山让人挂起一幅他自己画的新加坡地图,“这一个月,儿臣派去的人扮作茶叶商人,把新加坡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他们的富,不是天上掉的,是靠三样东西撑起来的。”
他拿起细竹竿,点在地图上:
“第一,占着好位置。”
竹竿指向马六甲海峡:“天下四分之一的商船要过这儿。新加坡卡在咽喉上,所有船都得停靠补给、装卸货物。他们的港口,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工,货栈连绵十里。一艘西洋来的船,在这儿停七天,货就能分到南洋、东瀛、天竺各处。”
兵部尚书忍不住问:“这不就是个大货栈吗?能赚多少?”
山山笑了:“大人,货栈赚的是辛苦钱,可他们要赚的是聪明钱。一艘船进来,卸货、存仓、分装、转运——每一步都收钱。这还不算,他们建了‘樟宜机场’,货能走海路也能走天上,快得很。”
他顿了顿:“咱们的漕运,粮食从江南运到京城,损耗三成;他们的转运,货物从西洋到东瀛,损耗不到一成。这就是区别。”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着:“第二样呢?”
“第二,立了好规矩。”山山又换了一幅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新加坡商税,十抽一;咱们三十抽一。他们个人所得税,赚得多的多交,赚得少的少交,最高的也不过两成;咱们不分贫富,一律按丁抽税。”
户部尚书的脸色不好看了。
“还有,”山山继续说,“他们有个叫‘淡马锡’的官营商号,朝廷出本钱做生意,赚的钱归国库。去年一年,淡马锡赚的银子,顶咱们江南一个省的年税。”
“哗——”御书房里炸开了锅。
“肃静!”皇帝沉声道,“第三样?”
“第三,做了好东西。”山山让人抬进来几个箱子,都是从新加坡带回来的实物,“这是他们的‘半导体’,以沙炼晶,做成算筹,一片能顶一百个珠算高手。这是精工机床,铁器能雕出花来。这是化工品,海水里能提炼出盐、碱、油……”
他拿起一块黑乎乎的小方块:“就这东西,在新加坡卖十两银子,运到西洋能卖一百两。为什么?因为只有他们会做。”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皇帝才开口:“诸卿,都听见了。咱们该怎么办?”
文武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说话。
这时,卡其喵大步出列,“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陛下!臣有话说!”
这位车骑将军是朝中有名的猛将,镇守边关二十年,去年才调回京城。他嗓门大,性子直,此刻一开口,震得房梁好像都在颤。
“讲。”皇帝道。
“陛下,新加坡有岛,咱们也有岛啊!”卡其喵站起身,走到山山挂的地图前,蒲扇大的手指“咚”一声点在南海一处,“海南岛——咱们的海南岛!”
他转过身,脸涨得通红:“臣虽然没在海南岛驻守过,但看过海图,听过奏报!那地方北扼琼州海峡,南望南洋诸国,位置得天独厚!要是好好开发,绝对不比新加坡差!”
工部尚书忍不住插嘴:“将军,海南岛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瘴疠横行,百姓饭都吃不饱……”
“那是以前!”卡其喵眼睛一瞪,“正因为穷,才要变!陛下,给海南岛一套新法子,臣敢说,十年之内,必成南海明珠!”
皇帝的眼睛亮了:“怎么变?”
“照新加坡的路子走!”卡其喵掰着手指头,“第一,开海禁,让外国商船来;第二,减税,让人愿意来做买卖;第三,办学堂、请工匠,教百姓做精细活儿。”
他顿了顿,又跪下了:“陛下,这事需要个能臣去办。要懂兵,因为要镇守海防;要懂政,因为要管民生;还要懂商,因为要搞钱。这样的人不好找,但臣举荐一个——”
“谁?”
“兵部武选司郎中,侯明昊!”
四、侯明昊的机遇
侯明昊被宣进宫时,正在兵部核对今年的武举名录。
三年前,他二十二岁,武状元及第,一身功夫惊艳全场。但这人不止会武,还会文,兵部的老尚书看中了,留在身边栽培。三年来,他督办漕运改制、整顿边关马市,每件差事都办得漂亮。
“侯明昊,”皇帝看着他,“卡其将军举荐你去海南岛,仿新加坡之法,开发建设。你敢接吗?”
侯明昊跪得笔直:“臣敢问,陛下给多大的权?”
皇帝挑眉:“你要多大?”
“海南岛军政、财税、商贸、外交,一切开发事宜,由臣总揽。”侯明昊抬起头,目光灼灼,“朝中各部,不得掣肘;朝令若与开发有利,臣可先行后奏。”
几个老臣倒吸冷气——这权要得太大了!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朕给你。但朕只给你三年,三年之内,朕要看到海南岛变样。”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圣旨第二天就下了:擢侯明昊为海南岛巡抚,加兵部侍郎衔,赐尚方剑,总揽海南岛一切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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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就传遍了京城。
卡其将军府里,十五岁的卡其佳琪正在后院练剑。她最近练得特别狠,一套剑法要反复练几十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发泄在剑招里。
丫鬟芸儿急匆匆跑进来:“小姐!小姐!听说侯大人被任命为海南岛巡抚了!”
佳琪的剑停在半空,呼吸一滞:“海南岛?”
“是啊!圣旨都下了!”芸儿眼睛发亮,“说是要学什么新加坡的法子,把海南岛建成富庶之地呢!”
佳琪慢慢收起剑,站在原地发愣。海南岛……那个只在书上看过的地方,天蓝海阔,椰林成片。更重要的是——那里离京城千里之遥,离周也很远很远。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
她转身就往前厅跑,连剑都忘了放下。
“爹!”她冲进书房时,卡其喵正在看海南岛的地图。
“琪儿?怎么了这么急?”卡其喵抬头,看见女儿手里还握着剑,皱了皱眉。
佳琪深吸一口气,把剑放在一旁,走到父亲面前:“爹,我要去海南岛。”
卡其喵一愣:“什么?”
“我说,我要跟侯明昊一起去海南岛。”佳琪的声音很坚定,眼睛亮得惊人,“我要去帮他建设海南岛,实施那个……那个封关政策。”
卡其喵放下地图,认真看着女儿:“琪儿,你知道海南岛是什么地方吗?湿热瘴疠,离京城几千里,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我知道。”佳琪点头,“正因为那里艰苦,才需要人去建设。爹,我在京城待得烦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您知道的,我前阵子心情不好……那个陈文远的事,我心里一直堵着。京城到处都是熟悉的景,熟悉的人,我看着就难受。”
这是实话,但只说了一半。她难受不只是因为陈文远,更是因为她和侯明昊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每次见到侯明昊,她都要装得若无其事;每次听到周也的名字,她心里就像针扎一样。
“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抬起头,眼神恳切,“而且爹,我一直想去海南岛看看!书上说那里天特别蓝,海特别清,跟咱们北方完全不一样。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海,想看看椰子树长什么样……”
卡其喵看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这几个月她确实闷闷不乐,问她也不说,只是一个人发呆。
“可是琪儿,”他叹气道,“你去能做什么?你才十五岁,又是个姑娘家……”
“我能做事!”佳琪急了,“我从小跟您学兵法、学布阵,还会算术、会看地图!侯明昊要在海南岛搞建设,肯定需要人手。我可以帮忙整理文书、绘制图纸,还可以……可以帮忙安抚当地百姓,我是将军的女儿,他们总会给几分面子。”
她越说越激动:“爹,我真的想去。在京城,我每天都觉得透不过气。去海南岛,既能散心,又能为国出力。侯明昊是您举荐的,他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帮衬吧?”
卡其喵沉默了。女儿说得有道理,侯明昊初到海南岛,确实需要得力帮手。而且女儿这几个月确实不开心,出去走走也许真是好事。
“爹……”佳琪拉住父亲的衣袖,眼睛红了,“求您了。我真的想离开京城一阵子。”
看着女儿恳求的眼神,卡其喵心软了。他拍拍女儿的手:“好,爹答应你。但你要答应爹几件事。”
“您说!”
“第一,要听侯明昊的话,不许任性;第二,要照顾好自己,那边湿热,容易生病;第三……”他顿了顿,“两年。最多两年,必须回来。你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不能耽误。”
两年。
这个词让佳琪心头一颤。她和侯明昊约定的,也是两年。
“我答应。”她轻声说。
“那爹去跟侯明昊说,让他多照应你。”
“谢谢爹!”佳琪扑进父亲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这眼泪里有感激,也有愧疚。对不起,爹。她在心里默默说。我骗了您。我不是去散心的,也不是单纯想去看看海。
我是去赴一场,注定要心碎的约。
五、太子的怀疑
离京前一天,太子伟伟在宫里设宴,给侯明昊饯行。
宴席设在东宫花园,就他们三个人——太子、侯明昊,还有被太子特意叫来的卡其佳琪。
佳琪今天穿了身水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吃着点心,眼睛却不时瞟向侯明昊。
“佳琪,”太子忽然开口,“听说你这次要跟侯大人去海南岛?”
佳琪放下点心,乖巧地回答:“回殿下,是。我自己想去的。”
“哦?”太子挑眉,“怎么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佳琪垂下眼睛,手指绞着衣角:“就是……前阵子心情不好,在京城待着闷。听说海南岛天蓝海阔,一直很向往。正好侯大人去办差,我就求爹让我跟着去,既能散心,也能帮帮忙。”
她说这话时,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和烦恼。太子看着她,想起她今年才十五岁,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
“海南岛那地方,孤也没去过。”太子语气温和了些,“听说湿热难耐,你可受得了?”
“受得了。”佳琪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在边关长大,什么苦没吃过。而且……我真的想为海南岛建设出份力。侯大人要实施的封关政策,我在家研究了好久,觉得特别厉害。我想亲眼看看,这么厉害的政策是怎么落地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那光芒让太子微微一愣。
这丫头……好像真的长大了。
太子转头看向侯明昊:“侯大人,佳琪就拜托你了。她年纪小,又是卡其将军的独女,你可要照顾好了。”
“臣定当尽心。”侯明昊恭敬道。
太子点点头,忽然又问:“对了,周也姑娘知道你要去海南岛吗?”
“臣已去信告知。”侯明昊声音平稳,“周也回信说,治水工程正到关键处,暂时不能回来送行。但她支持臣去海南岛,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那就好。”太子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孤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侯大人已有婚约在身,佳琪又是个姑娘家,有些事……还是避嫌为好。”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
佳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立刻扬起笑脸:“殿下放心,我和侯大人就是朋友啊!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再说了,侯大人有周也姐姐那样的未婚妻,哪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小丫头?”
她说得天真烂漫,仿佛真的只是个不懂事的妹妹。
侯明昊也道:“殿下明鉴。臣视佳琪如妹,绝无非分之想。”
太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是孤多虑了。来,喝酒。”
可佳琪分明看见,太子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六、跨海赴海南岛
船队从天津港出发,二十艘官船,载着官员、工匠、物资,还有五百精兵——这是皇帝特意拨给侯明昊的护卫。
卡其佳琪站在船头,海风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她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兴奋?有。终于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朝夕相处了。
忐忑?也有。太子的眼神让她不安,父亲的关切让她愧疚。
还有……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侯明昊。他正和几个官员说话,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
那天在梅树下的事,就像一场梦。可唇上的触感,她到现在还记得。
“想什么呢?”侯明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佳琪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没、没什么,看海呢。”
侯明昊站在她身边,也望向海面。过了好久,他才低声说:“到了海南岛,咱们的关系……要收敛。”
“我知道。”佳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在外人面前,你是巡抚大人,我是卡其小姐,是主动要求来帮忙的。”
“委屈你了。”
“不委屈。”佳琪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两年呢,够长了。”
船行十五天,海南岛终于在望了。
那是一片绿得发亮的土地,椰树成排,海浪拍岸。可等船靠了岸,下了船,众人才看清真实情况——港口破破烂烂,栈桥都快塌了;码头上蹲着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裳补丁摞补丁;市集上卖的,除了鱼就是椰子,连像样的布匹都少见。
侯明昊的脸色沉了下来。
七、封关令
到任第三天,侯明昊在巡抚衙门召见海南岛各级官员。
大堂里挤挤挨挨站着百十号人,有知府、知县,有卫所军官,还有本地黎族峒主。众人看着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眼神各异——有期待的,有怀疑的,更多是等着看笑话的。
“诸位,”侯明昊站在堂前,声音清朗,“本官奉皇命来海南岛,只为一件事——让海南岛富起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有人小声嘀咕:“说得轻巧……”
侯明昊耳力极好,听见了也不恼,继续说:“怎么富?学新加坡。但咱们不能照搬,得有自己的法子。今天,本官颁布第一道政令——”
他示意师爷展开一卷文书,朗声念道:
“《海南岛全岛封关运作令》!”
“封关?”底下炸开了锅,“什么意思?不让出岛了?”
“是要把咱们关在岛上吗?”
侯明昊抬手示意安静:“听本官说完!封关,不是封关闭岛,而是开更大的门!”
他走到大堂中央悬挂的巨幅海南岛地图前,手指点向南海方向:“这一边,对着南洋、西洋,叫‘一线’。从今天起,外国商船来海南岛,货物零关税入港!人员往来,高度自由!”
手指又划向北方:“这一边,对着内陆,叫‘二线’。海南岛的货物要运往内地,按进口规矩办,该补税补税,该查验查验。为什么?——防止零关税商品冲击内地市场!”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简单说,就是‘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岛内自由’!把海南岛建成一个特殊区域,既对外开放,又守住内地底线!”
满堂寂静。
过了半晌,一个黎族峒主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岛上的百姓,进出自由吗?”
“自由!”侯明昊斩钉截铁,“岛内百姓,照常过日子;想来海南岛做生意的内陆商人,照常来;想出去闯荡的海南岛人,照常去。变的只有——外国商船来了,能免税;外国货进来了,便宜了;咱们的货想卖到外国,方便了!”
这下众人听懂了,眼睛都亮了。
“可是大人,”海口知府忧心忡忡,“外国商船……会来吗?”
侯明昊笑了:“本官已经联络好了。三天后,第一批商船就到——暹罗的、占城的、吕宋的。他们带来的,是琉璃器、香料、珠宝,在咱们这儿免税卖,价格比内地便宜一半!”
“哗——”
这下所有人都激动了。
八、卡其佳琪的任务
政令颁布后,整个海南岛动起来了。
侯明昊成立了“海南岛发展司”,下设海运署、工造署、商贸署。工造署第一一件事,就是招募工匠,试制新加坡那种“精密机巧”。
卡其佳琪主动请缨,负责整理文书和绘制港口改建图纸。
这可真是找对人了。她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从小聪明,算术、绘图都是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她做事认真,一张图纸能反复修改几十遍,直到完美为止。
“这里,货栈的承重结构要改。”佳琪指着图纸,对工部的官员说,“我研究过新加坡的港口图,他们的货栈能同时存放不同种类的货物,互不干扰。咱们得学。”
那官员开始还不服气,觉得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可看她画的图纸细致入微,标注清晰,慢慢就服了:“小姐……您真研究过?”
“当然。”佳琪笑了,“来之前,我托人从兵部借来了所有能找到的外国港口图纸,研究了整整一个月呢。”
她确实下功夫。知道自己年纪小,怕别人不服,就拼命学习,把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吃透。侯明昊有几次深夜路过她房间,看见灯还亮着,想劝她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她憋着一股劲呢。
十天后,第一批外国商船真的来了。
三艘暹罗大船,挂着五彩帆,驶进海口港。船一靠岸,卸下来的货让围观百姓眼都直了——成箱的琉璃器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捆捆的南洋香料,香味飘出十里;还有象牙、犀角、珍珠……
按新令,这些货免税入港,当即在码头集市开卖。一把南洋檀香扇,在内地要卖十两银子,在这儿只要五两;一串珍珠项链,在内地值百两,在这儿五十两就能拿走。
整个海口港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商人们眼睛放光。更妙的是,侯明昊早有准备——他让商贸署组织了本地商队,用茶叶、瓷器、丝绸,跟外商换货。一来一往,赚差价就够肥的。
卡其佳琪站在码头边,看着热闹的集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她画的图纸,正在变成现实;她参与的政策,正在改变人们的生活。
“干得不错。”侯明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
佳琪转头看他,笑了:“这才刚开始呢。”
“是啊,刚开始。”侯明昊望向海面,“新加坡能做到的,咱们也能。”
两人并肩站着,海风吹拂。远处,工匠们正在按佳琪的图纸修建新的货栈,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奏出一曲变革的乐章。
佳琪偷偷看了一眼侯明昊的侧脸,心想:两年……如果这两年,能把海南岛建设好,就算最后要分开,也值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侯明昊此刻也在想:两年……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