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复命后，小佳琪的生活暂时回归平静。皇帝对寻药之功大加赞赏，不仅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还特许卡其家三代不减等袭爵，荣耀至极。然而这些身外之物，对小佳琪而言，远不及家人的平安喜乐来得重要。
她在将军府过了几天悠闲日子。每日清晨陪母亲海棠料理花草，上午指点山山修炼，午后与奶奶闲聊家常，傍晚则随父亲卡其喵习武强身。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充实，让她暂时忘记了旅途的凶险和情感的纠葛。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那些纷乱的心事便如潮水般涌来。侯明昊、肖战、林清羽——三个男人的面容在脑海中轮番浮现，让她辗转难眠。
侯明昊自回京后便很少来府上，即使来了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小佳琪知道他在刻意保持距离，给她时间和空间思考。这份体贴让她感动，却也让她愧疚。
肖战则相反。他伤愈后便常来拜访，每次都带着各种礼物——有时是珍稀药材，有时是古籍孤本，有时只是街边买的小点心。他不提感情，只是默默关心，那份执着让她心疼。
林清羽来得最勤。他以太子伴读的身份，常借传达太子旨意之由前来，一待就是半日。他会陪她下棋，陪她赏花，陪她聊天，像小时候那样自然亲近。那个月夜之吻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不提那事，但关系已悄然改变。
三个男人，三种态度，让小佳琪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装傻，装作不懂他们的心意，装作一切如常。
这日午后，小佳琪正在院中教导山山修炼《九转星辰诀》的基础功法。山山天赋不错，短短几日已能引气入体，让她颇为欣慰。
“师父，我感觉到丹田里有一团暖暖的气了！”山山兴奋地说。
小佳琪微笑：“很好，那就是真气雏形。记住，修炼之道贵在坚持，不可急躁。”
正说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姐姐！山山！”
小佳琪回头，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正是堂妹卡其素妍。素妍今年十五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张小脸圆润可爱，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素妍来了。”小佳琪笑着招手。
素妍跑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姐姐又在教山山修炼呀？我也要学！”
小佳琪点点她的鼻子：“你呀，坐都坐不住，怎么修炼？”
“谁说我坐不住？”素妍嘟起嘴，“姐姐教我，我一定能静下心来！”
这时，小佳琪忽然感应到空间里传来一阵波动。她心念一动，将意识沉入阳紫的种植空间。
空间中，北海驯鹿王冰魄正不安地踱步。它通体雪白的皮毛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晶莹的鹿角光芒大盛，显然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主人，”阳紫飞到她意识体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冰魄要突破到二阶灵兽了，但这里的灵气不够纯，它需要北海的极寒之气。”
小佳琪皱眉。冰魄本就是北海驯鹿王，在极寒环境下出生成长，突破时自然需要回到故乡环境。可京城距离北海数千里，这一去又不知要耽误多久。
“突破大概需要多久？”她问。
阳紫想了想：“冰魄积蓄已久，若在北海，最多半个月就能完成突破。但若在这里强行突破，不仅可能失败，还会损伤根基。”
小佳琪明白了。她必须带冰魄去北海。
意识回归，她看到素妍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姐姐，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小佳琪摸摸她的头：“素妍，姐姐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素妍眼睛一亮，“带上我好不好？我在家好无聊！”
“不行，”小佳琪摇头，“此行要去北海，路途遥远，而且冰天雪地，不适合你去。”
“北海？”素妍更兴奋了，“我从来没看过雪！姐姐，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麻烦！”
她拉着小佳琪的衣袖摇晃，眼中满是恳求。小佳琪看着这个从小依赖自己的妹妹，心中柔软。素妍的身世可怜，五岁时从韩国流落至此，被卡其家收养。这些年来，她一直把自己当亲姐姐，依赖她，信任她。
“素妍，北海真的很冷，而且这一去至少要一个月。”小佳琪耐心解释，“你年纪还小，受不了那种苦。”
“我不怕苦！”素妍挺起胸脯，“姐姐能去，我也能去！我今年都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
山山也帮腔：“师父，带上素妍姐姐吧，路上也有人陪你说说话。”
小佳琪犹豫了。她确实需要一个伴，这一路孤寂，有素妍在身边，或许能少些烦闷。而且素妍虽然活泼，但很懂事，应该不会添太多麻烦。
“这样吧，”她想了想，“我去问问爹娘，他们若同意，我就带你。”
素妍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卡其喵和海棠了。
二、家人商议
晚膳时，素妍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跟小佳琪去北海的事。
“北海？”卡其喵皱眉，“那里天寒地冻，路途遥远，你们两个女子去，太危险了。”
海棠也担心：“是啊琪儿，你才回来没几天，又要出远门。而且素妍还小，哪受得了那种苦？”
素妍急了：“爹，娘，我不怕苦！我想跟姐姐出去见见世面！我都十五岁了，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卡其喵看向小佳琪：“琪儿，你非去不可吗？”
小佳琪点头：“爹，冰魄要突破了，它需要北海的极寒环境。若强行在京城突破，恐怕会损伤根基。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想去北海看看，或许那里有助我修炼的机缘。”
这倒是实话。她修炼的《九转星辰诀》需要吸收星辰之力，而北海地处极北，夜空清澈，星辰格外明亮，对修炼大有裨益。
卡其喵沉吟片刻。他知道女儿不是寻常女子，身负仙缘，有自己的路要走。作为父亲，他不能拦着，只能支持。
“既然非去不可，那就多带些人。”他说，“让李武带一队亲兵护送，再备足御寒衣物和干粮。”
海棠还是不放心：“可是……”
“娘，”小佳琪握住母亲的手，“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素妍的。而且我有阳紫，有冰魄，还有修炼的法术，不会有事的。”
奶奶在一旁开口：“让她们去吧。琪儿不是笼中鸟，该飞的时候就得让她飞。素妍跟着姐姐，也能长长见识。”
一家之主都这么说了，海棠只好点头：“那……一定要小心，早去早回。”
素妍高兴得跳起来：“谢谢爹，谢谢娘，谢谢奶奶！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小佳琪开始准备行装，素妍则兴奋地忙前忙后，准备自己的小包裹。
三、临别前夕
出发前夜，小佳琪在房中整理要带的物品。除了御寒衣物、干粮、药材，她还带上了孙思邈的手札和绿野仙者所赠的修炼功法。此去北海，她打算一边为冰魄护法，一边研读这些典籍，寻找改变体质之法的更多线索。
“琪儿。”门外传来侯明昊的声音。
小佳琪开门，见他站在廊下，手中提着一个包裹。
“明昊，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去北海，来看看。”侯明昊将包裹递给她，“这里面有些御寒的丹药和符箓，或许用得上。”
小佳琪接过，心中温暖：“谢谢你，明昊。”
侯明昊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这一去……要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小佳琪轻声道，“冰魄突破需要时间，我也想在北海修炼一阵。”
侯明昊点头：“路上小心。北海苦寒，不比中原，要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也照顾好素妍。”
“我会的。”
两人相对无言。月光洒在廊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些日子，他们见面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说什么。
“琪儿，”侯明昊终于开口，“你……还在犹豫吗？”
小佳琪知道他在问什么。三个男人的感情，她迟迟未做决断，不仅伤了自己，也伤了他们。
“明昊，对不起。”她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三个都那么好，我都舍不得伤害。”
侯明昊苦笑：“我说过，不逼你做选择。只是……”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若有一天你做出选择，无论结果如何，都请告诉我。我不想……一直等下去。”
小佳琪心中一痛，点头：“好，等我从北海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这不是敷衍，是承诺。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北海之行，或许能让她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侯明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琪儿，无论你选择谁，我都希望你幸福。”
说完，他快步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小佳琪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姐姐。”素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你别难过，侯大哥会理解你的。”
小佳琪擦去眼泪，勉强笑道：“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太兴奋了。”素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北海真的到处都是雪吗？雪是什么样子的？我只在画里见过。”
小佳琪被她天真的问题逗笑了：“雪啊，是白色的，像柳絮，像鹅毛，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地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真好听！”素妍一脸向往，“我一定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小佳琪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这个妹妹，总能让她想起生活中简单的快乐。
“好了，快去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嗯！姐姐晚安！”
素妍蹦蹦跳跳地回房了。小佳琪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真是伤人。但愿北海的冰雪，能让她冷静下来，想清楚自己的心。
四、踏上旅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佳琪和素妍便出发了。卡其喵派了二十名亲兵护送，由李武带队。海棠红着眼眶为女儿系好披风，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
“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姐姐的！”素妍拍着胸脯保证，逗得大家都笑了。
马车缓缓驶出将军府，驶出京城。小佳琪掀开车帘，回头望去，家人还站在府门口目送，久久不愿离去。
“姐姐，我们会想家的。”素妍小声说。
小佳琪摸摸她的头：“所以我们要早点回来。”
马车一路向北，天气渐渐寒冷。起初还能看到秋天的黄叶，后来树木越来越稀疏，再后来就是光秃秃的枝丫，最后连树木都少了，只有荒芜的原野和呼啸的北风。
十日后，他们进入北境。这里已能看到零星的白雪，空气冷得刺骨。素妍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得不得了，非要下车去玩。
“姐姐你看！雪！真的是雪！”她捧起一把雪，雪花在手心迅速融化，她却开心得像捡到宝贝。
小佳琪笑着为她系好斗篷：“别玩太久，小心着凉。”
李武走过来：“将军，再往前走就是北海地界了。那里常年积雪，道路难行，马车恐怕过不去。”
小佳琪点头：“那就换马吧。把必要物资装在马背上，轻装简行。”
众人将马车停在驿站，换乘马匹。小佳琪从空间里放出冰魄，它一出现，就仰天长鸣，显然对故乡的气息感到兴奋。
“冰魄，再忍忍，很快就到了。”小佳琪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
冰魄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温顺地伏下身。小佳琪翻身上鹿，又将素妍拉上来，坐在她身前。
“哇！好高！”素妍有些害怕地抓紧小佳琪的手。
“别怕，冰魄很稳的。”小佳琪安慰道。
一行人继续北上。越往北走，雪越厚，风越大。有时候狂风卷着雪花，能见度不足十丈。好在有冰魄带路，它天生认得回北海的路，不会迷路。
这日傍晚，他们终于抵达北海边。眼前是一片浩瀚的冰原，一眼望不到边。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远处有冰山矗立，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粒，在风中旋转舞蹈。
“好美……”素妍看呆了，“这就是北海吗？”
小佳琪点头：“对，这就是冰魄的故乡。”
冰魄踏上冰面，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它在冰面上奔跑起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小佳琪紧紧抱着素妍，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
跑了一阵，冰魄在一片冰丘前停下。这里地势较高，背风，是个安营的好地方。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小佳琪下令。
亲兵们熟练地支起帐篷，生起篝火。虽然是在冰天雪地里，但有了火，就有了温暖和希望。
小佳琪将冰魄收入空间，让它先在空间中适应北海的寒气，为突破做准备。阳紫精灵则飞出空间，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汇聚极寒灵气。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驯鹿群？”素妍好奇地问。
“明天吧。”小佳琪说，“今天先好好休息，这一路你也累了。”
晚膳是热腾腾的肉汤和烤饼。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喝着热汤，驱散一天的寒气。素妍靠在姐姐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小声说：“姐姐，虽然这里很冷，但我好开心。能跟姐姐一起出来，看到这么美的风景，我觉得好幸福。”
小佳琪心中一暖，搂紧妹妹：“傻丫头，以后姐姐还带你出来玩。”
“真的吗？”素妍眼睛一亮，“那说好了，下次我们去江南！清羽哥哥说，江南有十里荷花，可美了！”
提到林清羽，小佳琪心中一颤。那个月夜之吻后，他们再未单独相处过。林清羽依然常来府上，但总是彬彬有礼，仿佛那晚的事从未发生。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素妍问。
小佳琪摇摇头：“没什么。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夜深了，众人都已睡下。小佳琪独自坐在帐篷外，望着北海的夜空。这里的星空果然比京城清澈，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贯天际，繁星点点，仿佛触手可及。
她运转《九转星辰诀》，感到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入体内，比在中原时快了数倍。这里的修炼环境，果然极佳。
阳紫飞到她肩头，小声道：“主人，冰魄状态很好，明晚应该就能开始突破。”
小佳琪点头：“辛苦你了，阳紫。”
“不辛苦。”阳紫蹭蹭她的脸，“主人，你有心事。”
小佳琪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因为侯公子、肖大人和林公子吗？”阳紫问，“主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小佳琪沉默良久，轻声道：“阳紫，你说，一个人真的能同时爱上三个人吗？”
阳紫歪着头想了想：“阳紫不懂人类的感情。但阳紫知道，主人的心很大，能装下很多人。就像主人爱爹娘，爱奶奶，爱山山，爱素妍，这些爱并不冲突呀。”
“可那不一样。”小佳琪叹息，“亲情是亲情，爱情是爱情。爱情是排他的，是不能分享的。”
“为什么不能分享呢？”阳紫不解，“如果三个人都爱主人，主人都爱三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童言无忌，却让小佳琪愣住了。是啊，为什么不能呢？世俗礼法？人言可畏？可那些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想起侯明昊的温柔，肖战的炽热，林清羽的守护。这三份爱，都那么真挚，她都舍不得辜负。若真要选一个，另外两个该有多伤心？
也许……也许阳紫说得对。既然都爱，为何不能都接受？
但这个念头太大胆，太惊世骇俗。她摇摇头，不敢再想。
“算了，不想了。”她起身，“先帮冰魄突破要紧。”
回到帐篷，素妍已经睡熟，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小佳琪为她掖好被角，在她身边躺下。
这一夜，她梦到了北海的驯鹿群。成千上万的白色驯鹿在冰原上奔跑，场面壮观。冰魄站在鹿群最前方，鹿角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冰原上的王者。
梦的尽头，有三个身影向她走来。侯明昊，肖战，林清羽。他们手牵手，对她微笑，仿佛在说：别为难，我们都爱你，也爱彼此。
这个梦太美好，美得让她不想醒来。
但天终究会亮，现实终究要面对。北海之行才刚刚开始，等待她的，不仅是冰魄的突破，还有自己内心的突破。
情路漫漫，何处是归途？或许答案，就在这冰雪覆盖的北海深处。
北海的夜晚来得特别早，申时刚过，天色便暗了下来。今夜月圆，银盘似的月亮悬挂在冰原之上，清辉洒在万里雪原，将冰雪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
冰魄从空间中走出，它通体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晶莹的鹿角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透体而出。小佳琪知道，突破的时刻到了。
“素妍，阳紫，你们退后些。”小佳琪吩咐道，同时双手结印，在冰魄周围布下防护阵法。这是她从绿野仙者所赠典籍中学到的“护灵阵”，能保护突破者不受外界干扰。
素妍紧张地抓着阳紫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冰魄。阳紫虽然也紧张，但还是安慰她：“别怕，冰魄积蓄已久，一定能成功的。”
冰魄仰天长鸣，声音清越悠扬，在寂静的冰原上回荡。随着它的鸣叫，周围空气中的极寒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小佳琪盘坐在阵法外围，运转《九转星辰诀》为冰魄护法。她能感觉到，冰魄体内积蓄的灵力正在疯狂冲击着某个壁垒，那是从一阶灵兽突破到二阶的关键。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渐渐升到中天。冰魄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流畅的线条变得模糊，四肢逐渐拉长，鹿角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要化形了！”阳紫惊呼。
小佳琪心中一紧。灵兽突破到二阶时，有一定几率化形成人。但这过程极为凶险，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冰魄的身体在灵气中扭曲变化，痛苦的低吼不断传来。小佳琪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下一个血符：“天地为证，星辰为引，护我伙伴，化形成功！”
血符化作一道红光，融入冰魄体内。冰魄的身体猛地一震，灵气漩涡骤然收缩，全部涌入它体内。
轰！
一声巨响，灵气爆开，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去，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冰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冰蓝色长袍，衣袂在寒风中飘动。他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隐约可见一对晶莹的鹿角虚影。他的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皮肤白皙如雪，眉眼清澈如北海的冰，鼻梁高挺，唇色淡粉。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冰蓝色的，深邃如寒潭，却又透着灵兽特有的纯净。
他赤足站在雪地上，脚踝处有淡淡的蓝色纹路，那是驯鹿王族的印记。
“主……主人？”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相击，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小佳琪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冰……冰魄？”
少年点头，眼中闪过欣喜。他快步走到小佳琪面前，单膝跪地：“冰魄拜见主人。多谢主人助我化形成功。”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刚化形的灵兽。小佳琪这才想起，冰魄本就是北海驯鹿王，灵智极高，化形后自然通晓人事。
“快起来。”小佳琪扶起他，仔细打量。冰魄化形后的模样，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那种好看不只是皮相，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清灵之气，仿佛他就是这片冰原孕育的精灵。
素妍也回过神来，兴奋地跑过来：“冰魄冰魄！你现在是人了！好厉害！”
阳紫飞过来，绕着冰魄转圈：“哇！化形得很成功嘛！连衣服都幻化出来了！”
冰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让主人见笑了。冰魄初化人形，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主人多多指教。”
小佳琪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她顿了顿，“你怎么会叫我主人？我们之间是伙伴，不是主仆。”
冰魄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在冰魄心中，您永远是主人。若不是主人收留，冰魄至今还在北海流浪。若不是主人相助，冰魄也无法化形成功。此恩此德，冰魄愿以一生相报。”
他说得诚恳，小佳琪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不必如此。我们是平等的伙伴，以后你就叫我佳琪吧。”
冰魄却固执地摇头：“不可。主仆有别，礼不可废。”他想了想，“若主人不喜，冰魄可以叫您……姐姐？”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试探。小佳琪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眼睛，心中一软：“好吧，那就叫姐姐。”
“姐姐。”冰魄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如冰雪初融，让整个冰原都明亮了几分。
二、以身相许
化形后的冰魄很快适应了人类的身体。他会走路，会说话，会穿衣吃饭，除了偶尔会不自觉地抖动耳朵（那是鹿耳虚影的本能反应），几乎与人类少年无异。
小佳琪在北海冰原上搭建了一座简易的冰屋。冰魄用天赋能力加固了冰屋，还在周围布下了一层极寒结界，既能御寒，又能防护。
这日傍晚，四人围坐在冰屋中的火堆旁。素妍正在教冰魄下棋——这是她从京城带来的围棋，说是要“开发冰魄的智力”。阳紫则在一旁煮茶，茶香混合着松枝燃烧的香味，让冰冷的冰屋多了几分温馨。
“冰魄，你又输了！”素妍得意地拍拍手，“这是第七盘了哦！”
冰魄看着棋盘，眉头微皱，那认真的模样格外可爱：“素妍姐姐的棋艺高明，冰魄还需学习。”
小佳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冰魄虽然化形成人，但心思单纯，下棋时总是直来直去，完全不懂布局谋略，自然不是素妍的对手。
“姐姐笑什么？”冰魄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
“笑你可爱。”小佳琪随口说道，说完才觉得不妥——对一个少年说“可爱”，似乎有些轻浮。
冰魄却眼睛一亮：“姐姐觉得冰魄可爱？”
“呃……是啊。”小佳琪硬着头皮承认。
冰魄忽然站起身，走到小佳琪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姐姐，冰魄有话要说。”
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素妍和阳紫也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看着他。
“冰魄自化形以来，一直在想一件事。”冰魄看着小佳琪，冰蓝色的眼中满是认真，“姐姐对冰魄恩重如山，冰魄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唯有……唯有以身相许，方能报答姐姐恩情之万一。”
这话一出，冰屋里一片寂静。
素妍瞪大了眼睛，阳紫张大了嘴巴，小佳琪则完全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小佳琪以为自己听错了。
冰魄单膝跪地，执起小佳琪的手，放在自己额前——这是驯鹿一族最郑重的礼节：“冰魄愿以身为契，以魂为约，此生此世追随姐姐，侍奉姐姐，保护姐姐。请姐姐……收下冰魄。”
他说得无比认真，眼中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感恩和依恋。小佳琪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该怎么说？说不用？可冰魄如此真诚，拒绝会伤他的心。说好？可这“以身相许”的意思……她实在不敢深想。
“冰魄，”她斟酌着词句，“你对我的感情，我很感激。但‘以身相许’这种事，不是报恩的方式。你应该寻找真正喜欢的人，与之相守一生。”
冰魄摇头：“冰魄不懂什么是喜欢。冰魄只知道，姐姐是冰魄最重要的人，冰魄想永远和姐姐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这话问得天真，却让小佳琪无言以对。是啊，对于心思单纯的冰魄来说，依恋就是喜欢，感恩就是爱。他还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感，不懂爱情与恩情的区别。
“而且，”冰魄继续说，“冰魄能感觉到，姐姐的体质特殊，修炼时需极寒灵气辅助。冰魄身具北海极寒本源，若与姐姐双修，对姐姐的修炼大有裨益。”
双修？小佳琪脸一红。她当然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那是修士之间最亲密的修炼方式，需要身心合一，灵力交融。
“冰魄，双修之事非同小可……”她试图解释。
“冰魄明白。”冰魄认真点头，“所以冰魄才要‘以身相许’。冰魄的一切都是姐姐的，灵力是，身体是，心也是。姐姐可以随意使用，冰魄绝无怨言。”
他说得如此坦然，如此纯洁，反而让小佳琪不知该如何回应。在冰魄的概念里，双修大概就像分享食物一样自然，完全不懂其中的暧昧。
素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冰魄这是要嫁给你呀！”
阳紫也捂嘴偷笑：“主人，你就答应吧。冰魄这么单纯，你不收，他可要伤心了。”
小佳琪瞪了她们一眼，再看冰魄期待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罢了，先答应下来吧，等以后冰魄懂了人事，再解释也不迟。
“好吧，我答应你。”她轻声说。
冰魄眼睛一亮：“真的？姐姐答应收下冰魄了？”
“嗯。”小佳琪点头，“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姐姐请说。”
“第一，我们是平等的伙伴，不是主仆。第二，双修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第三……”她顿了顿，“若将来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可以随时离开，我绝不阻拦。”
冰魄想了想，郑重地点头：“冰魄答应。不过第三条，冰魄永远不会离开姐姐。”
他说得坚定，小佳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少年，真是单纯得让人心疼。
“好了，起来吧。”她扶起冰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冰魄笑了，那笑容纯粹而灿烂。他转身对素妍和阳紫行礼：“以后还请素妍姐姐、阳紫姐姐多多指教。”
素妍拍手笑道：“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弟弟！”
阳紫也飞到冰魄肩头：“放心，姐姐罩着你！”
冰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小佳琪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到久违的平静和温暖。在这北海冰原上，远离京城的纷扰和情感的纠葛，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一切，享受这份简单纯粹的快乐。
三、北海双修
接下来的日子，四人在北海的生活简单而充实。白日里，小佳琪教导冰魄和素妍修炼，自己也研读孙思邈手札和修炼典籍。冰魄虽然化形不久，但对极寒灵气的掌控天赋极高，很快就能熟练运用。素妍也进步神速，在小佳琪的指导下，已经能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炼门槛。
到了夜晚，便是小佳琪与冰魄的双修时间。起初小佳琪还有些顾虑，但冰魄的单纯让她渐渐放下心防。在他们之间，双修就是最纯粹的灵力交融，不掺杂丝毫情欲。
月圆之夜，冰屋外的冰原上，小佳琪与冰魄相对而坐。两人手掌相抵，灵力在彼此经脉中流转。冰魄的极寒灵气清凉纯净，如北海的冰雪；小佳琪的星辰之力温暖璀璨，如夜空的星河。两种灵力交融，产生奇妙的反应。
小佳琪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在丹田中欢快地跳动，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灵气。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原本停滞不前的《九转星辰诀》第三转，竟然开始松动。
冰魄也受益匪浅。他的极寒本源在小佳琪星辰之力的滋养下，越发精纯凝实。虽然刚化形不久，但修为已稳固在二阶灵兽中期，相当于人类的筑基中期。
“姐姐，你的灵力好温暖。”冰魄闭着眼睛，轻声说。
小佳琪微笑：“你的灵力也很纯净。我们这样双修，对彼此都有好处。”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日清晨，小佳琪从修炼中醒来，感到体内灵力澎湃，元婴凝实了许多。她内视丹田，惊喜地发现，《九转星辰诀》已经突破到第三转！
“姐姐突破了？”冰魄也睁开眼，眼中带着欣喜。
小佳琪点头，感激地看着他：“多亏了你。没有你的极寒灵气相助，我至少要半年才能突破。”
冰魄摇头：“是姐姐的星辰之力滋养了冰魄的本源。我们这是……互相成就。”
他说了一个新学的词，小佳琪笑了：“对，互相成就。”
素妍和阳紫也醒了。这一个月来，她们亲眼见证了小佳琪和冰魄的进步，都为两人高兴。
“姐姐，我们今天做什么？”素妍问，“继续修炼吗？”
小佳琪想了想：“不，今天休息。我们来北海一个月了，还没好好玩过。今天带你们去冰原深处看看，听说那里有极光。”
“极光？”素妍眼睛一亮，“我要看我要看！”
四人简单收拾，便向冰原深处进发。冰魄在前带路，他对这片冰原了如指掌，知道哪里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走了半日，他们来到一处冰崖。站在崖边望去，眼前是浩瀚无垠的冰海，冰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好美……”素妍惊叹。
夜幕降临时，极光果然出现了。先是天边泛起淡淡的绿光，接着光带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如丝绸般在天幕上飘动。绿色、紫色、粉色……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变幻，美得如梦似幻。
小佳琪仰头看着极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大自然的壮美，总能让人忘记尘世的烦恼。
冰魄悄悄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姐姐，冰魄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能和姐姐一起看这么美的风景。”冰魄看着极光，冰蓝色的眼中映着绚烂的光彩，“在遇到姐姐之前，冰魄虽然自由，却很孤独。现在有了姐姐，有了素妍姐姐和阳紫姐姐，冰魄才明白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快乐。”
小佳琪心中一软，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嗯！”冰魄重重点头，笑容如孩童般纯真。
极光之下，四人并肩而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刻，没有京城的纷争，没有情感的纠葛，只有北海的冰雪，极光的美，和四人之间纯粹的情谊。
小佳琪想，也许这就是她一直追寻的平静。也许，她该留在这里，和这些单纯爱她的人在一起，远离那些复杂的感情和纷扰。
可是她知道，这只是奢望。京城还有她的家人，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那三个等待她抉择的男子。
北海之行终将结束，她终要回到现实。但这段美好的记忆，将永远珍藏在她心底。
“姐姐，你看！”素妍忽然指着天空，“极光变成心形了！”
小佳琪抬头，果然看到极光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在夜空中缓缓飘动。那景象美得不可思议，仿佛天地都在为他们的情谊作证。
“这是北海给我们的祝福。”冰魄轻声说。
小佳琪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是啊，祝福。愿这份美好，能永远延续。
极光渐淡，夜色渐深。四人手牵手，踏着月光返回冰屋。北海的夜晚很冷，但他们的心很暖。
这一夜，小佳琪睡得格外香甜。梦中，她看到了京城的家人，看到了侯明昊、肖战、林清羽。他们都对她微笑，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我们永远支持你。”
醒来时，天已大亮。小佳琪推开冰屋的门，看到冰魄正在冰原上练功，素妍和阳紫在旁边嬉戏。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心中有了决定。等北海之行结束，她会回京面对一切。无论最终选择谁，无论前路如何，她都要勇敢走下去。
因为，她有这么多爱她的人，有这么多美好的记忆。这些，足以让她面对任何风雨。
“姐姐，吃早饭了！”素妍朝她招手。
小佳琪笑了，朝他们走去。北海的日子还在继续，而她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前路漫漫，但心中有爱，便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