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人间烟火，星辰为誓
一、战后清晨的闹剧
幽冥之乱平息后的第七天清晨，京城下了一场细细的春雨。
小佳琪在星辰殿的软榻上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她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发现枕边放着一张字条。
字迹清冷如冰：“姐姐，我去北疆查看雪融后的灵脉波动，三日后归。早膳在厨房温着，记得吃。——冰魄留。”
小佳琪笑了笑，将字条收好。刚下榻，又看到梳妆台上还有一张。
这字迹端正中带着几分蛊虫爬行般的灵巧：“圣女，我今早发现东市有人中了‘笑蛊’，一直笑个不停，得去解蛊。厨房的桂花糕是我新做的，加了安神蛊粉，昨晚你睡得不安稳，记得多吃两块。——杨洋留。”
她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清甜不腻，确实有安神效果。正要换衣服，窗外传来清越的龙吟。
推开窗，只见白辰已经等在院中了。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银发用玉簪松松绾着，龙角被幻术隐去，看起来像个俊秀的世家公子——如果忽略他正用星辰之力凝成的水球，认真浇灌院中那株刚移栽来的深海珊瑚的话。
“白辰，你这是在……”小佳琪趴在窗台上问。
白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如洗：“蛟龙宫传来的珊瑚，说能在人间存活。我试试。”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养珊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小佳琪忍俊不禁：“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回蛟龙宫一趟。”白辰将最后一点水球洒在珊瑚根部，“宫中有几处阵法需要加固，三千年未动，有些松动了。另外……”他顿了顿，“深海有异动，像是幽冥残余在海底活动，我去清理。”
“注意安全。”小佳琪叮嘱。
白辰点头，想了想又补充：“我会带深海明珠回来，晚上放在寝殿，助你安眠。”
说完，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小佳琪摇头笑着，转身准备洗漱，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侯明昊。
“哎呀！”她吓了一跳，“明昊，你下次出现能不能有点动静？”
侯明昊黑衣如墨，几乎与殿内阴影融为一体。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一枚玉简递给她：“西漠发现幽冥残余活动的痕迹，我去查探。另外，三界监察网需要重新布置，这次幽冥入侵暴露了不少漏洞。”
“辛苦你了。”小佳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详细记录了全国各地幽冥残余的分布情况。
侯明昊点头，正要隐去，小佳琪突然叫住他：“等等。”
“嗯？”
“你……”她看着他总是隐在阴影中的脸，“也要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吗？”
侯明昊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暖意：“尽量。”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小佳琪站在空荡荡的殿内，看着四张字条和一枚玉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的四位道侣，一个比一个忙，大清早就全跑没影了。
也好，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洗漱更衣后，她来到厨房。果然，灶上温着清粥小菜，还有杨洋特制的桂花糕。她刚坐下准备吃，院外突然传来少年的呼喊：
“师傅！师傅救命啊！”
二、师徒日常与“初恋”来访
山山几乎是冲进星辰殿的。
两年过去，这个曾经的十三岁皇太子已经长高了一大截，眉目间的稚气褪去不少，但此刻却一脸惊慌，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狼狈的少年——都是他在皇宫学堂的同窗。
“师傅！快救救赵小胖！”山山拽着一个圆滚滚的少年推到小佳琪面前。
那少年满脸通红，头上冒着热气，嘴里不停念叨：“我要飞了……我真的要飞了……”
小佳琪挑眉：“怎么回事？”
山山语速飞快：“昨天我们不是筑基成功了嘛，赵小胖说也要修炼，我就把师傅给我的《基础炼气诀》抄了一份给他。谁知道他天赋异禀，一夜之间引气入体，然后就……就这样了！”
“师傅您看，”另一个瘦高个少年补充，“小胖说他感觉丹田发热，浑身轻飘飘的，非要试试能不能飞，从房顶上跳下来三次了！”
小佳琪扶额。她走到赵小胖面前，星辰之力一扫，哭笑不得——这少年确实引气入体了，而且天赋不错，一夜之间就达到了炼气一层。问题是，他体内的灵气运行得乱七八糟，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导致他产生了“我能飞”的错觉。
“山山，”她转向自己的徒弟，“我让你抄《基础炼气诀》，没让你不教运行法门啊。只引气不导引，不出问题才怪。”
山山挠头，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窘迫：“我……我忘了这茬。”
小佳琪摇头，指尖点在赵小胖眉心，一缕温和的星辰之力涌入，引导着他体内乱窜的灵气回归正轨。片刻后，赵小胖头上的热气散去，眼神恢复清明。
“咦？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他茫然地说。
“不是梦。”小佳琪没好气地说，“你差点走火入魔。山山，今天开始，你负责教他们完整的修炼法门——要是再出岔子，我就罚你抄《星辰总纲》一百遍。”
“是！师傅！”山山立正，然后又小声嘀咕，“《星辰总纲》有三万字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傅最好了！”
打发了这群少年，小佳琪刚坐下准备吃已经凉了的早膳，院外又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得，这顿早饭是吃不成了。
她整理了下衣袍，走到院中迎接。太子李伟——现在该叫皇帝李伟了，但小佳琪还是习惯称他“伟伟”——穿着一身常服，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看起来不像是来谈国事的。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小佳琪笑着行礼。
李伟摆手：“私下来访，不必多礼。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伟伟。”
小佳琪微微一怔。两年前那段朦胧的初恋，早已随时间化作深厚的友谊。但偶尔，他们还是会想起少年时的悸动。
“好，伟伟。”她从善如流，“进来说话。”
两人在星辰殿的茶室落座。小佳琪煮了一壶灵茶，茶香袅袅。
“我今日来，是有两件事。”李伟开门见山，“第一，全国各地上报，幽冥残余还在零星作乱，虽然不成气候，但扰民严重。我想请你……和你的四位道侣，帮忙清理一下。”
“这是自然。”小佳琪点头，“我已有安排。冰魄去北疆，杨洋在京城周边，白辰清理海域，明昊监察三界。至于我……”她笑了笑，“我会走一趟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修复城镇，滋养灵脉。”
李伟眼中露出感激：“那就拜托了。第二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是关于山山的。”
“山山怎么了？”
“他快十五岁了。”李伟神色复杂，“按照祖制，皇子十五岁该封王建府，独立门户。但他坚持要继续跟着你修炼，还说……要拜你为师一辈子。”
小佳琪失笑：“这孩子。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尊重他的选择。”李伟认真地说，“山山天赋异禀，跟着你能走得更远。只是……”他顿了顿，“他毕竟是我弟弟，我担心他耽误了你的正事。”
“谈不上耽误。”小佳琪摇头，“山山很懂事，修炼也刻苦。而且有他在，星辰殿热闹不少。你是不知道，今早他还带着一群小伙伴来找我救命呢。”
她把赵小胖的事说了，李伟听得忍俊不禁。
“这小子……”他笑着摇头，“那就麻烦你了。对了，还有件事——三天后是山山的十五岁生辰，宫里要办宴席，你这个师傅可一定要来。”
“一定。”小佳琪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朝堂琐事，李伟便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转身，看着小佳琪，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佳琪问。
李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琪儿，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真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小佳琪听懂了。他是为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高兴，为他们能坦然相处而高兴，为往事已矣、友情长存而高兴。
“我也很高兴。”她微笑，“伟伟，你是个好皇帝，也会是个好哥哥。”
李伟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还有一丝少年时的影子。
送走李伟，小佳琪终于有时间吃完那顿凉透了的早膳。她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人间需要修复，灵脉需要滋养，幽冥残余需要清理。
而她的四位道侣，已经各司其职。
那么，她也该动身了。
三、修复人间·北疆雪融
第一站，小佳琪选择了北疆。
倒不是偏心冰魄——虽然确实想顺路看看他——而是因为北疆在幽冥入侵中受损最严重。这里的空间屏障本就薄弱，幽冥大军曾在此打开缺口，虽然后来被封印，但留下的幽冥气息侵蚀了土地，许多城镇化为废墟。
小佳琪御空而行，元婴修士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抵达北疆地界。
从高空俯瞰，曾经白雪皑皑的北疆大地，此刻却是一片焦黑与破败。幽冥气息如黑色的藤蔓缠绕在山川河流间，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凋零。
她落在一座废弃的城镇外。这里是曾经的边贸重镇“寒霜城”，如今只剩残垣断壁，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姐姐？”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佳琪回头，看见冰魄正站在一座半塌的钟楼顶上，白衣在寒风中飘扬，银发如雪。
“你怎么在这儿？”她飞身上去，与他并肩而立。
“巡查灵脉时路过。”冰魄指向城镇中央，“这里的幽冥气息最浓，我怀疑地下有残留的幽冥巢穴。”
小佳琪凝神感应，果然在地底深处察觉到微弱的幽冥波动。她点头：“我来清理，你帮我护法。”
“好。”
两人落到城镇中心。小佳琪双手结印，磨刀石虚影在身后浮现。她将星辰之力注入地面，如流水般渗透进每一寸土壤。
“星辰净化——大地回春！”
璀璨的星光从地底爆发，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所过之处，黑色的幽冥气息如冰雪消融，土地恢复本来的颜色。枯死的草木在星光中重新抽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这还不够。幽冥巢穴在地底百丈深处，需要更强大的净化之力。
小佳琪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地上。精血融入星光，净化之力暴涨，如利剑般直刺地底！
“吼——！”
地底传来幽冥生物的嘶吼，紧接着，数十只幽冥鬼卒破土而出！它们是被遗留在人间的残兵，虽然实力大减，但数量众多，疯狂扑向两人。
冰魄一步踏前，极寒之力全面爆发。
“冰封——万里雪飘。”
漫天飞雪凭空出现，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极寒之力。鬼卒触之即冻，化作一座座冰雕。冰魄挥手，冰雕粉碎，幽冥鬼卒彻底湮灭。
而小佳琪的净化之力已经抵达地底巢穴。星光如太阳般在巢穴中爆发，将残留的幽冥气息、虫卵、一切污秽之物全部净化。
足足一刻钟后，星光散去。
寒霜城恢复了宁静。幽冥气息消失殆尽，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有嫩绿的草芽从焦黑的土壤中钻出。
小佳琪脸色微白——刚才的净化消耗不小。冰魄扶住她，将极寒之力缓缓输入她体内：“休息片刻。”
“没事。”她摇头，“还有十一座这样的城镇要修复，不能耽搁。”
冰魄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说：“我陪你。”
“你不是要巡查灵脉吗？”
“灵脉之事可以缓一缓。”冰魄语气平静，“陪你更重要。”
小佳琪心头一暖，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走遍了北疆十二座受损城镇。小佳琪以星辰之力净化幽冥，修复土地；冰魄则以极寒之力冻结残余鬼物，保护她施法。
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第三天黄昏，修复完最后一座城镇后，小佳琪站在一座刚恢复生机的山岗上，看着夕阳下的北疆大地。
焦黑褪去，新绿萌发。虽然离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但至少，希望已经种下。
“姐姐，你看。”冰魄指向远方。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小佳琪看到一群北疆的百姓正从避难的山洞中走出，小心翼翼地回到故乡。他们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开始清理废墟，准备重建家园。
人间烟火，生生不息。
“值得了。”小佳琪轻声说。
“嗯。”冰魄握住她的手，“姐姐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在夕阳中御空而起，返回京城。
四、滋养灵脉·江南春雨
回到京城休整一日后，小佳琪动身前往江南。
如果说北疆的任务是“修复”，那么江南的任务就是“滋养”。这里受幽冥侵蚀较轻，但灵脉在战争中受损，导致灵气稀薄，万物生长缓慢。
小佳琪的计划是：以自身为媒介，将部分星辰之力注入人间灵脉，滋养万物。
第一站，选在了江南水乡“青溪镇”。
这里以灵稻闻名，每年产的“青溪灵米”富含灵气，是修士们喜爱的食粮。但今年，稻田里的秧苗萎靡不振，灵气稀薄得可怜。
小佳琪落在镇外的灵田边，镇长带着一群农人早已等候多时。
“圣女大人！”老镇长激动得老泪纵横，“您可算来了！今年的灵稻再不出穗，全镇人都要饿肚子了！”
小佳琪安抚道：“莫急，我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她走到灵田中央，神识沉入地底。果然，这里的灵脉如同干涸的河道，灵气流动滞涩，几乎断流。
要滋养灵脉，需要庞大的能量。普通修士就算耗尽修为也难以做到，但小佳琪不同——她有磨刀石，有星辰之力，更有四位道侣的支持。
她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土地上。磨刀石虚影在身后浮现，星辰之力如江河般涌入地底。“星辰滋养——灵脉复苏！”
星光从她掌心扩散，如蛛网般渗入大地深处。干涸的灵脉在星光滋润下开始流动，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但这还不够。灵脉需要持续的滋养，而她的星辰之力有限。
就在这时，三道力量从不同方向传来——
北疆的极寒之力，来自冰魄。
京城的蛊术共鸣，来自杨洋。
深海的龙族本源，来自白辰。
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监察之力，来自不知在何处的侯明昊。
四股力量汇聚到她体内，与她的星辰之力融合，化作更精纯、更庞大的滋养之力。灵脉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不仅复苏，甚至比战前更加旺盛！
“轰——”
青溪镇的地面微微震动。灵田中的秧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穗、成熟！不过半个时辰，整片灵田金灿灿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
“神迹！这是神迹啊！”农人们跪地叩拜。
小佳琪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喜悦。成功了！以四道侣之力滋养灵脉，果然可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走遍了江南三十六处灵脉节点。每到一处，四位道侣的力量都会准时汇聚而来，助她滋养灵脉。
江南大地重新焕发生机。不仅灵稻丰收，连普通作物都长得格外茂盛。枯萎的灵草重新发芽，干涸的灵泉重新涌流，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百姓们奔走相告，称小佳琪为“大地之母”“复苏圣女”。但小佳琪知道，这份功劳不属于她一个人。
是冰魄在北疆冰封幽冥巢穴时，分出一缕极寒本源助她。
是杨洋在救治伤患时，抽出时间培育出能增强灵力传导的“通灵蛊”。
是白辰在深海镇压异动时，将龙族本源通过星辰连接传递给她。
是侯明昊在监察三界时，精准调度各处力量，确保滋养过程万无一失。
四人虽各在一方，却通过星辰连接、蛊术共鸣、龙族契约、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完成了这场跨越千里的协作。
最后一站，小佳琪来到了江南最着名的灵山“天剑峰”。
这里曾是剑修圣地，山中灵脉如利剑般锋锐。但幽冥入侵时，灵脉被污，剑意消散，整座山死气沉沉。
小佳琪站在峰顶，准备做最后的滋养。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联系了四位道侣。
“冰魄、杨洋、白辰、明昊，你们准备好了吗？”
四道意念几乎同时传来：
“随时可以。”
“蛊虫已就位。”
“龙珠已激活。”
“监察网已锁定。”
小佳琪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星辰之力注入磨刀石。磨刀石虚影膨胀至百丈大小，悬浮在天剑峰上空，缓缓转动。
“以星辰为誓，以四象为基——灵脉重铸，万物复苏！”
磨刀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四道侣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星光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注入天剑峰地底！
“轰隆隆——！”
整座山峰剧烈震动！山中残存的幽冥气息被彻底净化，干涸的灵脉如巨龙苏醒，重新奔流。更神奇的是，消散的剑意竟然重新凝聚，在山间化作无数道剑气虚影，铮铮作响！
天剑峰，重生了。
小佳琪落在峰顶，看着山中重新焕发的生机，看着剑气纵横的景象，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她身边。
冰魄从北疆归来，白衣染尘，但眼神清亮。
杨洋从京城赶来，袖中还爬着几只蛊虫。
白辰从深海返回，发梢还带着水汽。
侯明昊从阴影中现身，手中拿着最新的监察报告。
四人看着她，又看看彼此，忽然都笑了。
“辛苦了。”小佳琪说。
“姐姐才辛苦。”冰魄道。
“圣女累坏了吧？”杨洋关切地问。
“需不需要深海明珠安神？”白辰认真提议。
“该休息了。”侯明昊言简意赅。
小佳琪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涌动。她伸手，五人围成一圈，手掌相叠。
“有你们在，真好。”
“有姐姐在，才是真的好。”
“圣女在哪，我就在哪。”
“龙族誓言，永世相随。”
“……嗯。”
夕阳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峰顶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尾声：雨夜无声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距离人间修复已过去三个月。
星辰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小佳琪独自坐在窗边的竹榻上，对着一卷残缺的星辰图谱出神。四位道侣今夜都不在——冰魄受邀前往极北冰原参加百年一度的“冰雪祭典”，杨洋在苗疆主持新的蛊术传承仪式，白辰回蛟龙宫加固深海结界，侯明昊则去追踪一处新发现的三界异常波动。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谁？”她头也不抬地问。
“是我。”
李伟的声音。
小佳琪放下图谱，看向门口。太子——现在已是皇帝的李伟，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那儿，手中提着一坛酒，眼神在烛光中有些迷离。
“这么晚，有事？”她问。
李伟走进来，将酒坛放在桌上：“西域进贡的‘星辰酿’，说是用星光浸泡的灵果所酿。想着你可能喜欢，就送来了。”
他的理由很正常，但小佳琪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他身上的酒气，或许是他眼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伟却没坐，而是走到窗边，站在她身侧。窗外正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琉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琪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
小佳琪愣了一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十岁，他十二岁，在皇宫的春日宴上。她因为偷吃御膳房的糕点被卡其喵拎着耳朵训，他作为太子出来打圆场，还偷偷塞给她一块更精致的桂花糖。
“记得。”她说，“你给我糖吃。”
“不止。”李伟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天你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上系着两个小铃铛，跑起来叮当作响。你爹训你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怕，还冲我做鬼脸。”
小佳琪笑了：“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李伟的声音更低了。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烛火偶尔爆裂的轻响。空气中有酒香，有雨后的泥土气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小佳琪忽然觉得有点热。她想去开窗，刚站起身，李伟却忽然靠近了一步。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烛火，能感觉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伟伟？”她下意识地叫他的名字。
李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他吻了她。
一切发生得太快。
小佳琪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酒气的微醺，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熟悉又陌生的悸动。李伟的手扶在她腰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没有推开。
为什么不推开？她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她没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他是李伟，是她曾经的初恋，是她现在重要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她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磨刀石转世的她，对情感的感知总是钝钝的。喜欢也好，爱也好，界限模糊，感受迟缓。就像此刻，她明明该推开他，该生气，该说什么“我已经有道侣了”之类的话，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着，任由他吻着，脑子里空空的，像被雨洗过的天空。
李伟的吻从最初的试探逐渐加深。他的唇有些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他的舌尖轻轻抵开她的齿关，带着酒味的温热探了进来。小佳琪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让李伟浑身一震。
他的手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小佳琪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的轻响。他的吻也变得急切起来，像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源，贪婪地汲取着。
小佳琪闭上了眼睛。
感受。
她在感受。
唇齿间的湿润与温热，腰间手掌的力度，胸膛相贴时传来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一样。还有他身上那种属于帝王、却又带着少年气息的矛盾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同于冰魄的清冷，不同于杨洋的温柔，不同于白辰的纯粹，也不同于侯明昊的神秘。这是一种……带着记忆温度的感觉，像是翻开一本旧书，闻到纸张和墨香，想起很久以前阳光很好的午后。
雨下得更大了。
窗外的雨声几乎盖过了一切声响。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模糊的一团。
李伟终于松开了她，但手还扶在她腰间。他的呼吸很重，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
“琪儿……”他声音嘶哑，“我……”
小佳琪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酒味。她看着李伟，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像是明白，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喝酒了。”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李伟愣住，随即苦笑：“是啊，我喝酒了。所以才有胆量做这件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刚才那种紧绷感稍稍缓解。
“对不起。”他说，但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我知道不该这样，你有道侣，有该守护的人和事。但我……我忍不住。”
小佳琪没有说话。她还在感受——感受唇上残留的温度，感受腰间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感受心里那种乱糟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年，我看着你身边有了冰魄，有了杨洋，有了白辰，有了侯明昊。”李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看着你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遥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该放手，但我……”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但我还是喜欢你。从十二岁那年到现在，一直喜欢。”
雨声如瀑。
小佳琪终于动了。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他。
“喝茶。”她说，“解酒。”
李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明天醒来，我会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轻声说，“你还是星辰圣女，我还是人间帝王。我们还会是朋友，还会一起守护这片人间。”
小佳琪点头：“好。”
很简单的对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李伟将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琪儿，要幸福。”
然后他推门走入雨中，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小佳琪站在原地，听着雨声，许久未动。
唇上的感觉还在。
腰间的触感还在。
心里的乱还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偷偷塞给她桂花糖时，指尖轻触她掌心的温度。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只是被时间埋得太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忘了。
雨还在下。
烛火燃尽了，殿内陷入黑暗。
小佳琪在黑暗中站着，站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