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五中校长室内,气氛沉凝得近乎凝滞,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张陌生的面孔打破了这份沉寂,正是连夜赶至的岳从云与飞虎。
雷鸣亲自端着茶具上前,动作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地给岳从云的茶杯斟满热茶,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室内的冷意。
至于岳从云身后站着的飞虎,他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一次,仿佛那人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不如。
飞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拳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骨节咯吱作响。若不是岳从云在旁用眼神压着,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当场发作。
岳从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熨帖他焦躁的心情,反而让他更显不耐。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雷小子,明人不说暗话。那视频对中央护城军的影响实在太大了,闹得军心浮动、民众非议,不然我也不会大清早跑这一趟。我希望你能出面,让林奇那个臭小子把视频删掉。”
他这话半是请求,半是带着功勋老将的施压,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仿佛雷鸣答应是理所当然。
岳从云和飞虎天没亮就赶到了海城五中,可林奇像是早有预料,竟不知所踪。两人无奈,只能堵在校长室,等着雷鸣过来。
刚开始,雷鸣见到岳从云时确实挺惊讶——这位可是人类联邦的功勋老将,常年驻守中央要塞,等闲不会踏足地方城市。
可一想到昨天网上刷屏的视频,想到飞虎带人硬闯幻想杯会场、对石磊动手的嚣张模样,雷鸣心里的那点敬意就淡了大半。
若不是看在岳从云这些年为联邦出生入死的份上,他们俩今天连五中的校门都进不来。
雷鸣放下茶壶,神色平静地看着岳从云,语气不卑不亢:“按理说,岳老您亲自开口,我不该推辞。但林奇是我们五中的学生,石磊也是我们五中的老师。护城军就算功劳再大,保家卫国是本分,也不能平白无故对无辜的人出手,不是吗?”
话音落下,雷鸣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知道你们中央护城军在谋划些什么大事,也没兴趣知道。但林奇只是个刚崭露头角的孩子,他不该被卷进你们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里。直到现在,你们护城军都没有半点想要解决问题的态度,你们只是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而已。”
这番话字字诛心,戳得岳从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和情面,雷鸣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让一个学生删个视频的小事。
可他没想到,雷鸣竟会这般不给面子,还把话挑得如此直白。看来,林奇在雷鸣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
岳从云身后的飞虎,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吱作响,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雷鸣,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雷鸣仿佛没看到他的怒意,重新将目光落回岳从云身上,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你们来这里之前,是不是已经先解决了那些在网上发声、控诉护城军的幻想者?把他们的帖子删了,账号封了,甚至派人上门警告了,最后才来的五中,想着用同样的办法让林奇闭嘴?”
岳从云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有全然的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雷鸣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那些站出来发声的幻想者,的确被他们以“散布不实言论、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处理了,动作干净利落,本以为不会有人察觉。
雷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落了空,忍不住微微叹气,语气沉重:“岳老啊,我敬您是条汉子,敬您为联邦流过血、拼过命。可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民心这东西,是攒出来的,也是败出来的。你们这样一味地打压异声,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早晚会失去人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失去人心的话,你们护城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岳从云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雷鸣,忽然发现,这个平日里看着温和儒雅的校长,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锐利的锋芒,半点都不含糊。
“哼!护城军最后到底如何,就不劳雷鸣校长费心了。”飞虎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浓浓的戾气与不屑,“你有空还是多看看你们这群可爱的学生吧,不然到时候少了几个,岂不是要心痛死?”
这话在雷鸣听来,刺耳至极——既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岳从云心头咯噔一下,暗骂一声:“糟了!”他清楚雷鸣的性子,护短得很,飞虎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话音未落,雷鸣已然动了。
他身形未动,仅抬手一掌拍出,掌风便裹挟着万钧之力,瞬间席卷整个校长室,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砸在飞虎身上。
飞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拍飞出校长室,重重摔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噗——”飞虎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只感到周身经脉寸断,体内的幻想之力如同潮水般飞速消散,竟半点都感知不到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神怨毒地盯着校长室门口,怒吼道:“雷鸣,你居然敢废了我?我可是中央护城军的人!”
雷鸣缓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谁。你不过是个神侍而已,连神眷者都算不上。如果说神眷者是神明的代言人,那你,顶多算是神明或神眷者的奴隶罢了。别把自己的身份想得太高,你不配。”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飞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利刺耳。
他的怒吼引来了不少路过学生的围观,大家探头探脑地张望,好在潜藏在附近的老师反应迅速,连忙上前疏散人群,将学生们劝退,避免场面失控。
雷鸣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看向留在校长室内的岳从云,眼神里的意思已然十分明显——自飞虎开口威胁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岳从云看都没看倒在地上哀嚎的飞虎,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废弃物。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雷鸣,悠悠问道:“雷小子,你什么时候踏出那一步的?”
雷鸣神色淡然:“就在昨天。不然,也不会让你们欺负得了我的学生,还有我的员工。这次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算是小惩大诫。还有下一次,我发誓,他连威胁的话都说不出来。”
岳从云脸色变化莫测,双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似有出手的念头,又在暗自衡量利弊——雷鸣既然能踏出那一步,实力已非昔日可比,真要动手,他未必能讨到好处,反而会把事情彻底闹僵。
片刻后,他终究是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麻烦你跟林奇说一声,我们中央护城军并没有要与他作对的意思,我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说完,岳从云不再停留,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随后,他带来的两名护卫匆匆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哀嚎的飞虎,狼狈地跟了上去,走廊上的血迹与飞虎的痛哼声渐渐远去。
雷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屑地嗤笑一声:“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说着,还朝着岳从云离去的方向轻轻啐了一口,彻底发泄着心头的火气。
“队长,好威风哦。”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校长室里传来,正是李慧青。
雷鸣瞥了一眼窗口的位置,李慧青正靠在窗边,双臂抱胸,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意。他翻了个白眼:“一般般,世界第三。你过来干嘛?不在研究室里跟他们商量第三阶段的比赛战术,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特意过来帮忙的。”李慧青一脸真诚地说道。
“切,我还不知道你?”雷鸣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只会在我快死的时候才出来捡漏。”
“队长,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李慧青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无辜,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队长,你真的迈出那一步了?”
“那当然!”雷鸣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几分扬眉吐气,“我可是你的队长,一直被你碾压的滋味可不好受。现在总算能抬起点头了。”
李慧青却不屑地撇了撇嘴:“就算现在,你也打不过我。”
雷鸣瞬间被噎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看着李慧青,随即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突破到八阶?你在七阶已经卡了好长时间了。”
提到这个,李慧青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目光飘向窗外,喃喃自语道:“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