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微微扬起了眉梢，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张羽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坦荡而清澈，声音平静如水：
“这一战，是我输了。”
短短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云淡风轻。
苏念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不再继续打下去吗？”
张羽生摇了摇头，神情淡然。
“不必了，身为修道之人，胜负如何，心中自有分明。”
他目光落向远处，语气依旧平稳：
“你的金光不比我差，所施雷法比我的更为刚猛霸道。”
“若再战下去，我必败无疑，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说罢，他转过身，走向那柄斜插在旁的长剑，将其拔起。
随后他回过头，再次看向苏念，目光中已无半分犹疑。
“我曾欠孙家一份人情，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偿还。”
“自此之后，我与孙家之间，因果已了，再无瓜葛。”
“你若执意要灭孙家，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再过问。”
苏念凝视着他，忽然问道：“你不打算为孙家求情吗？”
张羽生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疏淡。
“我为何要替他们求情？”
“今日我来，只为还人情，并非来做说客。”
他稍作停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即便今日我胜了你，恐怕也未必真能阻止你，最多只能让你推迟几年动手罢了。”
苏念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倒真有些意思。”
张羽生也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淡而清晰的笑意：“你也是。”
两人相视之间，目光交汇，带着点惺惺相惜。
“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定要再与你战上一场。”张羽生开口说道。
“随时恭候。”苏念颔首应下。
张羽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楼顶边缘，纵身一跃而下。
青色的道袍在凛冽夜风中猎猎飞扬，他的身影如一道淡墨，渐渐融进深沉的夜色里，直至消失不见。
苏念仍立在原处，静默地目送他远去，眼中神色深邃难辨。
……
孙家大宅深处。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映出孙兴明那张铁青而僵硬的脸。
他刚刚收到消息——张羽生败了。
那位龙虎山天才，已达七阶的高手，竟也败在了苏念手中。
“废物！全都是废物！”
孙兴明猛然一掌拍在身前的檀木桌上，桌面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厅中其他孙家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惊慌与凝重。
原本以为请动张羽生出手，苏念必死无疑。
谁知结果竟是如此。
张羽生败退，人情还尽，抽身而去。
“父亲，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孙承天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压着不安。
孙兴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立刻把家族所有人，叫回来候命。”
“苏念若想来，便让他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狠厉如刀：
“我倒要亲眼看看，仅凭他一人，是否真能撼动我孙家百年根基！”
众人齐声领命，匆匆退出厅外安排布置。
偌大的议事厅内，转眼只剩下孙兴明独自坐在昏暗中。
他眼神阴鸷，面带疯狂。
苏念……
你若真有胆量，便来吧。
我会让你亲眼见识，孙家真正的底蕴与实力。
夜色愈浓，寒意渐深。
一场席卷整个孙家的风暴，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大战，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