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这个结果后,他们在一起抱头痛哭,给妻子擦干眼泪见她入睡后,他独自枯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拿出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想还妻子一个自由。
他知道崔慈特别喜欢小孩,从结婚起她就一直期盼着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可是他这辈子都注定没有孩子,何不放过她呢?
像她这样好的人,只要离开自己,无论嫁给谁,都会幸福一辈子。
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当崔慈看到那一纸离婚协议时,当即便夺过它将其撕毁。
她满脸坚定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怎么样,这一辈子就跟定他了。
“比起孤零零一个人,能遇上这么一个妻子,两个人相互扶持,就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有没有孩子、富不富贵,我都无所谓,只要她在,日子就有盼头。”
本以为两人相互依偎,已是余生最好的结局。
可厄运再次找上门。
“一年前,我查出了肾衰竭。”
纪胜喉结轻轻滚动,语气多了几分无力。
“刚确诊的时候,我真的想过放弃,我本就是个拖累,腿脚不便,赚不了多少钱,得了这个无底洞的病,只会耗尽我们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还会拖垮她一辈子。
我无数次跟她说,不治了,认命了,但她死活不肯。”
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藏着无尽愧疚,他还记得当时崔慈脸上坚定的表情。
“为了给我凑透析费、药费,她辞了安稳的工作,一天打三份零工,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家。
她把所有钱都砸在我身上,自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天馒头就咸菜,拼了命想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看着她越来越瘦、越来越累,心里比谁都疼,我想就算为了不辜负她,我也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说到这里,纪胜抬眼,眼底终于有了情绪,是极致的对于生的渴望。
“我想活着,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妻子所受的苦、所有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我想好好陪着她,好好报答她。”
在住院的这些时间他也并不是每天躺着等待着消息,他从网上自学了许多东西,甚至开始在网上接单,赚了一些钱。
他还学着年轻人的模样捣鼓起了直播,在镜头面前每天撑着笑脸,与大家聊聊天,聊聊自己的病,聊聊自己的生活,抛下最后的自尊将伤疤暴露在大众眼下,以获得打赏。
他依靠这些终于勉强赚到了做手术的钱,他真的在很努力地与命运作抗争。
林盏静静听着,没有发表多余的意见。
纪胜并不像灵魂口中所说的那样冷漠,他做的这些或许另有隐情。
稍作停顿,林盏轻声追问:“那晚夜里他发病呼救,你装作没看见,是有原因的对吗?”
她不得不承认,此时自己心里的天平,已经无意识地偏向了面前的人。
纪胜身形微僵,指尖轻轻攥紧了被褥,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低哑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