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炸响。
汉森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伪装后的恼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出卖了他。
“威胁？”杨海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汉森先生，是你们先破坏了游戏规则。谈判桌上虚与委蛇，桌子底下刀光剑影。怎么，只准你们放火，不准我们点灯？”
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汉森，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泰坦资源随行人员。
“替我转告你们真正能做主的人。”杨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东江厂，不惹事，但绝不怕事。‘破晓计划’关乎的，不仅仅是商业利益，更是文明的未来。谁想在这条路上设卡子、使绊子，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能不能啃得动我们这口‘饺子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普通的工装，动作从容不迫。
“送客。”
两个字，斩钉截铁。
无需再多言，实力的差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对方精心策划的多重打击，在短短十分钟内被瓦解于无形，甚至连反击的刀刃从何而来都未能看清。这种碾压式的防御与反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汉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铁青着脸，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而且败得无比难看。更麻烦的是，他需要思考如何向背后那些大人物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
林薇走到杨海身边，低声道：“网络攻击源锁定了三个主要跳板，分别指向北美、欧洲和亚洲的几个知名情报机构外包公司。物理渗透的人员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像是顶尖的私人军事承包商。远程侦测信号来源复杂，有商业卫星，也有地面移动站。”
“意料之中。”杨海冷哼一声，“一群闻到腥味的鬣狗罢了。这次打断了他们的爪子，希望能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
“但我们暴露的实力，会不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林薇不无担忧。
“该来的总会来。”杨海走到观测窗前，望着下方井然有序、却又暗藏杀机的厂区，“‘星尘’的出现，意味着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在地球上勾心斗角了。必须加快速度！”
他转身，眼神炽烈：“‘龙鳞’协议的实战检验效果如何？”
“超出预期！”提到这个，林薇眼中也闪过兴奋的光芒，“静滞力场对高速移动目标的限制效果极佳，配合伪装型安保机器人，可以实现无声无息的制伏。逻辑迷宫病毒不仅有效防御，还反向植入了追踪程序，预计很快就能挖出几条幕后的大鱼。海市蜃楼系统成功欺骗了所有远程侦测手段。”
“很好。”杨海点头，“将这些数据反馈给系统，进行优化升级。另外，启动‘烛龙’计划第一阶段。”
“烛龙？”林薇一怔，这是她未曾接触过的名词。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御。”杨海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他们喜欢窥探，那就送他们一点‘惊喜’。‘烛龙’是一套主动预警与威慑系统，依托于我们即将部署在近地轨道的第一批‘哨兵’平台。”
他调出全息星图，指向几个关键的轨道节点。
“这些‘哨兵’平台，将搭载高灵敏度传感器和…非致命性定向能武器。它们将构成地球外围的第一道感知与警戒网络。任何未经授权、试图靠近东江厂上空或‘破晓’轨道船坞的飞行器，都将受到警告，拒不离开者…‘烛龙’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超出了纯粹防御的范畴，带着强烈的战略威慑意味！一旦“烛龙”部署成功，东江厂将真正拥有“制天权”的雏形，在地球圈内建立起一个近乎绝对的禁飞区！
“这…会不会太激进？引发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弹？”林薇下意识地问道。
“反弹？”杨海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当狼群环伺的时候，羔羊是否温顺，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只有露出犄角和利爪，告诉它们我们不好惹，才能赢得生存的空间。‘星尘’的存在提醒我们，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降临地球。”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薇，眼神坚定：“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破晓’一期必须提前完工！‘烛龙’计划必须尽快部署！我们需要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拥有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总控室内，庞大的星图在缓缓旋转，代表“破晓”轨道船坞的光点越来越亮，而几个新的、代表着“哨兵”平台的光点，正开始在其周围勾勒出雏形。
地球的棋局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厮杀，而星海的棋局，落子声已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