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远伸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它的战场，起于天空，但不止于天空。”
“它的存在，将重新定义战争的维度。”
“所以，这个新的军种，要有一个配得上它的名字。”
谢明远看着林定海，缓缓说道。
“就叫，‘霄军’。”
林定海的眉头紧锁。
“霄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这已经不是谢明远第一次给他带来“惊喜”了。
从最初的空天母舰概念，到后来匪夷所思的技术细节，再到如今这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脑子里似乎永远装着一个超前的世界。
“明远，我知道你的想法总是走在所有人前面。”
林定海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
“但是，成立一个全新的军种，这可不是小事。”
“这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装备归属，更是从顶层设计到基层条令的全面变革。”
“涉及的部门、人员、预算，都是天文数字。”
“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作为海军司令，他太清楚一个成熟军种的运转需要何等庞大的体系来支撑。
空军那边盯着这块肥肉，海军内部也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凭空冒出一个“霄军”，等于是在棋盘之外，又摆上了一张全新的棋盘。
难度可想而知。
谢明远对此早有预料，他平静地迎着林定海的目光。
“司令，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正因为空天母舰是前所未有的装备，我们才需要用前所未有的方式去思考它的未来。”
“把它划给海军或者空军，都是在用旧瓶装新酒。”
“空天母舰的作战范围是‘空天一体’。”
“它的作战思想、后勤保障、人员培养，都将是颠覆性的。”
谢明远顿了顿，给了林定海一个消化的时间。
“我们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
“当初二炮部队的建立，不也是在掌握了‘大国真理’之后，才应运而生的吗？”
“先有装备，再有军种。装备的革命性，决定了编制的必然性。”
林定海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例子举得很有说服力。
“而且，我们也不是要一步到位。”
谢明远继续补充道。
“华腾号不是已经在那儿了吗？”
“我们可以先以华腾号为基础，组建一支试验性的‘空天部队’。”
“隶属于海军序列进行管理和摸索。”
“人员可以从海军和空军的精英中抽调，在实践中探索战术、积累经验、编写条令。”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第一艘真正的空天母舰服役。”
“这支已经成型的部队，自然就能顺理成章地升级为‘霄军’。”
“我们不是在画饼，司令。我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果实，提前准备好篮子。”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层层递进。
既提出了宏大的愿景，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路线图。
林定海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目光深邃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是啊，时代变了。
固守成规，只会被时代的车轮碾得粉碎。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前无古人的道路，那就必须拿出与之匹配的魄力。
“好！”
林定海声音洪亮。
“就按你说的办！”
“海军全力支持！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资源，你尽管开口！我亲自去给你协调！”
“从今天起，这支未来的‘霄军’种子，就在我们海军的苗圃里，生根发芽！”
得到这位军方大佬斩钉截铁的承诺，谢明远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有林定海这句话，至少在项目初期，一切行政和资源上的阻力都将被降到最低。
这对于争分夺秒的空天母舰项目而言，至关重要。
就在这时，谢明远的加密通讯器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谢总，我是老张，运输车队的负责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
“报告您，第一批核心结构部件已经装车完毕，正在按照预定路线，秘密运往江南造船厂！”
谢明远的心情也跟着振奋起来。
图纸上的庞然大物，终于要开始在现实中拼接成型了。
“好，一路上务必注意安全，所有部件都金贵得很，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尤其是反重力引擎的基座单元，搬运和装卸过程一定要严格遵守操作手册。”
“让技术专家全程盯着！”
“明白！您放心，我们派了双倍的人手，全程武装护卫，保证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谢明远转向林定海，脸上的笑意更浓。
“司令，硬件在路上了，软件也该跟上了。”
“空天母舰的首批机组人员，海军这边……”
林定海闻言，哈哈一笑，显得心情极好。
“你小子，算盘打得真精。”
“放心吧，我比你还急。”
“几个月前，我就已经从海军航空兵和潜艇部队里，挑选了几百名最顶尖的精英。”
“组建了‘种子一号’集训队。”
“现在他们正在进行全封闭式的强化训练。”
“从航天员的体能标准，到最先进战机的模拟驾驶，一个都不少。”
“只等舰体成型，他们就是第一批登上‘天梯’的人。”
谢明远心中一暖，这位老将军的行事风格，永远是雷厉风行。
想人所想，甚至想在了前面。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支持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对了，说了这么久，这艘将要开创历史的大家伙，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林定海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
谢明远神秘地笑了笑。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
“当然有。”
“它的名字，取自《山海经》。”
他清晰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天吴。”
“天吴号。”
林定海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大盛。
“天吴，《海外东经》有云，‘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为水伯’。”
“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黄……”
他显然对古籍颇有涉猎，立刻就想到了其出处。
“驾驭风云，掌控天空与海洋，好！好名字！”
“这个名字，太贴切了！”
林定海抚掌赞叹，对于这个神话色彩的名字，满意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造船厂的技术人员探进头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告林司令，谢总！”
“刚刚收到消息，第一车队的‘礼物’……已经送到了！”
“反重力引擎的主体模块，已经运抵船坞的无尘车间，随时可以开始吊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