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华附，原本只是带着一些换洗衣物到隔壁大学，回到却被塞了不少东西。
有打印的文献、几位师兄师姐送的好吃的零食、水果以及马荣真硬塞的几本有机合成工具书，说是给陈航竞赛准备的礼物。
陈航也是谢谢他们全……咳咳，不能骂粗口。
本来路途不远，几步脚的事情，拖着这么多东西，还是累死陈航。
“早知道应该分批运回来。”陈航默默想着，调整了一下肩带。
此时正是下午放学时间，校园里熙熙攘攘。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从教学楼涌出，有的抱着篮球冲向操场，有的三三两两走向食堂，还有的背着书包直接往图书馆方向去，在华附，放学后直接去图书馆刷题是常态。
陈航这大包小包的造型很快引起了注意。
“航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航回头，看见叶锐锋正从食堂方向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夹馍。
“你回来了！”叶锐锋眼睛一亮，迅速把剩下的肉夹馍塞进嘴里，腾出手来帮忙，“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提！”
“不用……”
“客气啥！”叶锐锋已经抢过了一个袋子，随即脸色一变，“我靠，这么重！你该不会把岭南工大的实验室搬回来了吧？”
“差不多。”陈航实话实说。
两人拖着大包小包往宿舍楼走，一路上引来无数侧目。
叶锐锋提着那沉甸甸的袋子，胳膊都在抖，嘴上却不饶人：“航神，你这段时间到底在隔壁大学干啥呢？”
“科研实践。”陈航言简意赅。
“我知道是科研实践，邱老师跟我们说了。”叶锐锋喘着气，“但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参加什么搬家到大学实验室特别行动呢！老实交代，到底搞出什么名堂了？”
陈航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熟悉的校园。
四月末的华附，教学楼外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图书馆前那几棵木棉树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在夕阳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操场上，几个体育生在训练接力，跑道边的香樟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这才是正常的高中生活。
而过去一段时间里，他几乎完全泡在另一个世界里，有机实验室里刺鼻的溶剂味、核磁共振仪低沉的轰鸣、马荣真教授在白板前奋笔疾书的背影、师兄师姐们凌晨三点还在跑柱子的黑眼圈……
那些经历真实又虚幻。
“就做了个小实验。”
“小实验？”叶锐锋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阵仗叫小实验？航神，你是不是对小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正说着，两人已经走到男生宿舍楼下。
刚进大厅，就看见刘梓豪、周育成、王子晨、张启山四个人正围在前台那里，好像在等什么。一看到陈航，所有人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航神回来了！”
“卧槽，终于回来了！”
“你这消失得也太彻底了吧？要不是邱老师说你去隔壁大学做科研实践，我们都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
刘梓豪直接上手接过陈航背上的背包，一拎，脸色都变了：“这什么玩意儿？铁块吗？”
“书，文献。”陈航言简意赅。
“文献？！”周育成眼睛一亮，“有机化学的？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最近在自学大学有机，有些机理搞不太明白……”
“你先别急着借书！”张启山打断他，一脸八卦地凑近陈航，“航神，跟我们说说呗，在大学实验室到底干啥了？有没有漂亮师姐？”
王子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航神是去做科研的，你以为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些？”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的感情生活嘛！”张启山委屈地揉着脑袋。
陈航看着这群活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先把东西搬上去。”他说。
六个人扛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杀向四楼。陈航的宿舍在走廊尽头，门一开，里面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几本没带走的竞赛书，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东西放下，周育成和王子晨出门告知了女生那边，陈航回来了。正好，很多人都没有吃晚饭，于是乎，便一起团聚食堂。
食堂三楼，靠窗的长桌被十三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陈航刚把餐盘放下，刘梓豪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航神，别卖关子了，赶紧交代！这两个月到底在隔壁大学搞什么大项目？”
“对啊，邱老师就说你去科研实践，具体啥内容死活不肯说。”叶锐锋扒拉一口饭，眼睛盯着陈航，“该不会真把实验室炸了吧？”
“炸实验室倒没有。”陈航夹了块烧鹅，“就是有个想法，去验证了一下。”
“什么想法？”周育成推了推眼镜，学术雷达瞬间启动。
“关于芳香胺转化的。”陈航说得轻描淡写，“设计了一条新路径，不用重氮盐，一锅法就能做。”
桌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呢？”黄溪念眨眨眼，“验证成功了吗？”
“成功了。”陈航点头，“发了篇小文章，估计以后专利费能拿点。”
“小文章？”宋莳雨轻声问，眼神里带着关切，“是哪本期刊呀？”
陈航想了想：“Nature。”
“噗——”
对面正在喝汤的张启山直接喷了，呛得直咳嗽。王子晨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林薇和司徒佳怡同时瞪大眼睛。就连一向稳重的周育成，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N……Nature？”刘梓豪声音都变调了，“你管Nature叫小文章？！”
“航神！”叶锐锋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陈航肩上，“这必须请客！必须的！Nature啊！我这辈子能在上面看到自己名字都算祖坟冒青烟了，你高一就发了？！”
“对！请客！”刘梓豪立刻附和，“不宰你一顿都对不起我们这脆弱的心灵！”
“Nature啊！！！顶级中的顶级！”周育成深吸一口气，把眼镜推回去，“全世界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发表平台。”
宋莳雨眼睛亮晶晶的：“那专利费呢？能有多少？”
“具体看授权情况。”陈航实话实说，“马教授说，如果几家制药公司都感兴趣，一年几十万应该有的。”
“几十万？！”张启山眼睛都直了，“还是每年？！航神，你这已经不是学霸了，你这是学豪啊！”
“所以请客！”刘梓豪再次强调，“就这周末，咱们出去搓一顿好的！”
“我同意！”叶锐锋举手，“学校后街新开了家烤鱼店，据说特正宗！”
陈航看着两个活宝好友闹腾，无奈点头：“行，周末我请。”
“耶！”两人击掌。
宋莳雨轻声提醒：“陈航，那你以后……是不是会很忙呀？”
“还好，主要工作做完了。”陈航说，“接下来专心准备竞赛。”
林薇忽然问：“对了，你在大学食堂吃得好吗？比咱们学校怎么样？”
“岭南工大的食堂……”陈航回忆了一下，“偏重口味，辣菜多。有个窗口的麻辣香锅不错，但连着吃两周也受不了。”
“哈哈哈，我就说！”张启山得意，“还是咱们华附食堂均衡，三层楼换着吃，一个月不重样！”
……
江晨晨插话：“你们听说了吗？国家好像要组织科考队去南极，新闻里说得特别高调。”
“南极？”王子晨好奇，“去干嘛？”
“说是综合考察，但感觉阵仗挺大。”周育成接话，“我早上看新闻，抽调了各个领域的专家，连深海探测装备都运过去了。”
“该不会南极底下有石油吧？”刘梓豪脑洞大开。
“说不定是外星飞船！”叶锐锋更离谱。
大家哄笑起来，话题很快转到其他校园八卦上：哪个老师结婚了，班上谁谁谁谈恋爱了，图书馆新进了一批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