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喝着茶，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种奇异的和谐与安宁。
第六天，行程的最后一段，前往此行的终点小镇。
路程不算太赶，沿途风景依旧壮丽。
或许是知道同行即将结束，气氛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的别绪。
江黎曦拍照更加频繁，似乎想抓住更多瞬间。
顾夜辰的话似乎比前几天更少，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些。
中午，他们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野餐。
多吉从车里搬出便携桌椅和提前准备的简单食物。
蓝天白云，溪水潺潺，远处雪山映衬，宛如画卷。
江黎曦心情很好，脱了鞋袜，试探着将脚伸进溪水里，立刻被冰得缩了回来，惊呼一声。
那模样有些狼狈又有些可爱。
顾夜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罐饮料，一罐递给她，自己打开另一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溪面上。
“明天之后，什么打算？”
他状似随意地问。
江黎曦抱着微凉的饮料罐，想了想：“可能再去附近看看，或者往其他方向走走？还没完全定。顾总呢？回公司？”
“嗯。”顾夜辰点头，“积压了一些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她。
“一个人，继续注意安全。行程随时跟张迟或者……跟我说一声。”
最后半句他说得有些轻，但江黎曦听清了。
她心里微微一颤，点头：“好。顾总也是，别太累。”
下午抵达终点小镇。
这个小镇比他们出发时的镇子繁华一些，有不少游客，但依旧保持着藏区的特色。
他们入住了一家条件不错的观景酒店，房间窗户正对着远处的雪山。
晚上，顾夜辰以“调研总结”和“饯行”为由，请江黎曦和多吉在酒店顶楼的餐厅吃饭。
餐厅环境很好，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空和雪山模糊的轮廓。
多吉很识趣，吃完饭就说要去检查车辆、补充物资，先离开了。
剩下顾夜辰和江黎曦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一周的朝夕相处，从陌生客气到默契相伴，此刻临近分别，许多未曾言明的情绪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这一周，”江黎曦先开口，举起手中的果汁杯，认真地看着顾夜辰，
“谢谢顾总。行程安排得太好了，也……谢谢你的照顾。”
她说得诚恳。这一路，他的周到和保护，她都感受得到。
顾夜辰看着她，眼神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也举起酒杯，“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只是……顺路。”
他避开了“照顾”这个词，但举杯的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调研’材料，”江黎曦抿了一口果汁，带着点调侃问，“顾总回去真的会用上吗？”
顾夜辰放下酒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
“也许。”
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说，“不过，这趟行程本身，已经有价值了。”
江黎曦不解地看着他。
“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顾夜辰的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也看到了……不一样的人。”
江黎曦心头一跳，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
她假装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小蛋糕。
饭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房，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酒店外空旷的观景平台。
夜风很凉，但星空依旧璀璨。
明天，他们将在此分道扬镳。
“江黎曦。”顾夜辰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正式了些。
“嗯？”江黎曦转头看他。
顾夜辰站在她面前，夜风吹动他的额发。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眼底。
“好好玩，注意安全。”
他重复了白天的叮嘱，然后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任何需要，任何时候，联系我。”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表面听起来要重。
它超越了老板对员工的关照，甚至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心。
江黎曦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如鼓。
她读懂了那份未言明的深意。
一周的相处，那些无声的关心，默契的陪伴，共同的经历，早已在他们之间搭建起了某种超越工作关系的连接。
“嗯。”
她郑重地点头，声音有些轻，却清晰，“你也是，顾夜辰。”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种陌生的亲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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