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辰始终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呼吸平稳，目光既欣赏着风景，也时刻留意着她的脚下和周围。
随着海拔升高，坡度变陡，江黎曦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步伐也慢了下来。
高原稀薄的空气开始显现威力。
顾夜辰默默上前，与她并行，调整了自己的节奏配合她。
“不用急，慢慢走。”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注意呼吸节奏，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江黎曦照做，感觉好了一些。
但走到三分之二处，一个较陡的碎石坡还是让她有些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顾夜辰也停下，从背包侧袋拿出保温杯，倒出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小口。”
然后又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黑巧克力，“补充点能量。”
温水入喉，微甜的黑巧克力在口中融化，江黎曦感觉流失的力气似乎回来了一些。
她看着顾夜辰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心头微暖。
“顾总，你这背包像哆啦A梦的口袋。”她开玩笑地说，气息还有些不稳。
顾夜辰没接这个玩笑，只是看着她：“还能走吗？不行我们休息久一点，或者……”
“能走。”江黎曦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都走到这里了，一定要看到那个湖。”
“好。”顾夜辰不再多说，将她的水杯也收好放回自己包里，减轻她的负担，“我走前面，你跟紧，踩着我的脚印。”
他走到前面，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踏得稳当，在松动的碎石上踩出清晰的落脚点。
江黎曦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果然省力安全了许多。
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悄然弥漫。
终于抵达湖边。
那是一片镶嵌在群山环抱中的宝蓝色湖泊，静谧得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倒映着天空和雪峰，美得不真实。
所有的疲惫在见到这片景色的一刻，都值了。
江黎曦站在湖边，久久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贪婪地记录这一切。
顾夜辰站在她身旁，同样安静地欣赏着。
多吉熟练地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开始准备简单的热茶。
“太美了……”江黎曦喃喃道，举起相机，却觉得怎么拍都无法还原其万一。
“有些景色，留在记忆里更好。”顾夜辰忽然说。
江黎曦转头看他。
他侧脸对着湖光山色，眼神深邃平静。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象的，更能理解自然和寂静的力量。
回程的路轻松许多。
或许是适应了，或许是心情愉快，江黎曦甚至还能边走边跟多吉学几句简单的藏语问候。
顾夜辰依然走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晚上，他们入住计划中的藏式家庭客栈。
果然如顾夜辰所说，条件比较简陋。
房间不大，墙壁是厚重的土坯，窗户很小，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酥油和柴火味道。
床铺是硬板床，铺着干净的藏式毛毯。
没有独立卫生间，用的是院子里的旱厕，洗漱需要去厨房打热水。
江黎曦倒是适应良好，甚至觉得新奇。
客栈主人是一对年迈的藏族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儿媳，非常淳朴好客。
晚饭是女主人亲手做的牦牛肉炖土豆、糌粑和酥油茶。
大家围坐在火塘边吃饭，火光映着一张张真诚的脸。
顾夜辰起初有些沉默，但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用江黎曦下午刚学来的蹩脚藏语向主人道谢，引得老爷爷老奶奶开心地笑起来，连连夸他说得好。
他甚至尝试了糌粑，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学得认真。
江黎曦看着他努力融入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低矮的木凳上。
就着火光，小心翼翼地捏着糌粑，脸上没有一丝不耐或嫌弃，只有一种平静的尊重和尝试理解的好奇。
饭后，老爷爷拿出自家酿的青稞酒请大家喝。
顾夜辰以“明天还要赶路”为由婉拒了，但江黎曦经不住热情，小小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却换来主人更欢快的笑声。
气氛热烈而温馨。
夜里，高原气温骤降。
房间里没有暖气，只有一床厚实的羊毛被。
江黎曦躺下后，觉得脚底有些冰凉，蜷缩了一下。
木板隔音很差，她能听到隔壁顾夜辰房间里极轻微的走动声，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江黎曦？”是顾夜辰压低的声音。
“顾总？进来吧，门没锁。”江黎曦坐起身。
顾夜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还是那种老式的橡胶热水袋，灌满了热水，用一块厚布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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