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夭儿走回屋子里。华霖正在看地图，看到她进来，抬头。“怎么了？”
“外面那个人，他是骗子。”
“我们知道。”华霖说，“但他没有动手，我们也不能先动手。只能防着。”
“那如果他一直不走呢？”
“那就一直防着。”
……
单奇在外面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在小楼外面削木棍，削了几十根，整整齐齐地码在脚边。晚上，他在离小楼不远的地方生了火，烤了几条鱼。鱼不大，但烤得很香，香味飘进小楼里，霍一鸣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人故意的吧？”霍一鸣压低声音，“在外面烤鱼，香味全飘进来了。”
“别理他。”华霖说。
单奇烤好鱼，自己吃了一条，然后把剩下的放在火边，像是在等人来拿。没有人去拿。他又吃了一条，又放回去。最后鱼凉了，他收起来，不吃了。
第二天，单奇开始咳嗽。不是轻轻的咳，是很大声的咳，像要把肺咳出来。他咳了很久，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王秀芬听到咳嗽声，有点不忍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装的。”陆霆说。
“可是他咳得那么厉害……”
“装的。”陆霆重复了一遍。
王秀芬不说话了。
第三天，单奇没有削木棍，也没有烤鱼。他坐在石头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许夭儿从窗户看出去，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像是在哭。她心里又有点难受了，但想起陆霆的话，忍住了。
中午的时候，单奇从石头上摔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他怎么了？”乌楠楠跑过来看。
“装的。”陆霆说。
“可是他摔倒了……”
“装的。”陆霆走过去，蹲在单奇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又摸了摸单奇的脉搏。心跳正常。
“起来。”陆霆说。
单奇不动。
“再不起来，我把你扔湖里。”
单奇睁开眼，笑了。“兄弟，别这么凶。我就是腿麻了，摔了一跤。”
“腿麻了还能笑？”霍一鸣走过来，瞪着他。
“笑一下怎么了？活着就要笑。”单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们这队伍，戒备心太强了。我又不是坏人，就想找个伴儿。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太孤单了。”
“我们不收人。”华霖说。
“知道知道。我就是在这待着，不打扰你们。”单奇又坐回石头上，拿起木棍继续削。
霍一鸣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得想打人。“队长，这人就是赖上我们了。”
“让他赖。”华霖转身走回屋子，“别理他。”
……
第四天晚上，事情变了。
半夜的时候，单奇突然惨叫起来。不是咳嗽，是惨叫，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声音很大，在夜里传得很远，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又是装的。”霍一鸣翻了个身。
惨叫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凄厉。
“不对。”陆霆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单奇躺在地上，身体在抽搐，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他的腿上有血，裤子破了一个洞，能看到下面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血一直在流。
湖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是很大的东西，在水里翻涌，溅起水花。
“水里有东西咬他。”陆霆说。
华霖也走过来看。水里的东西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很大，比人还大。
“是水里的生物。可能被他的血吸引过来的。”
“救不救？”霍一鸣问。
华霖沉默了几秒。“不救。他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单奇的惨叫越来越弱。他爬向小楼的方向，爬得很慢，每爬一下都要停下来喘气。身后的沙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在往这边爬。”乌楠楠捂着嘴，“他会死的。”
“跟我们没关系。”华霖说。
单奇爬到小楼门口，伸手去够门槛。够不到。他又往前爬了一点，手指碰到了门槛，然后就不动了。
许夭儿站在门口，看着趴在地上的单奇。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队长，他快死了。”
“他死了跟我们没关系。”
许夭儿看着单奇，心里很矛盾。她知道这个人有问题，知道他装可怜，知道他可能想害他们。但看着他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她还是觉得难受。
“夭儿，别看他。”陆霆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陆霆哥哥，他会不会真的死了？”
“不会。他还有力气爬过来，就死不了。”
单奇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霆，眼睛里全是血丝。“兄弟……救救我……水里那东西……还在……它还会来的……”
陆霆看着他，没有动。
单奇又看向许夭儿。“小妹妹……夭儿不是坏人……夭儿真的不是……求你……”
许夭儿抓着陆霆的衣角，不说话。
单奇的头垂下去，又不动了。
湖里的东西还在动。那个巨大的影子在水里转圈，像是在等什么。
“它会上岸吗？”霍一鸣问。
“不知道。”华霖说。
影子转了几圈，慢慢沉下去了。水面恢复平静，只有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
单奇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晕了。”老张走过去，摸了摸单奇的脖子，“有脉搏。还活着。”
“把他抬进来。”华霖说。
“队长？”霍一鸣瞪大眼睛。
“抬进来。在外面会被水里的东西吃了。吃了他，下一个就是我们。”
老张和霍一鸣把单奇抬进屋子，放在角落里。王秀芬拿来绷带和药膏，帮他把腿上的伤口包扎好。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牙齿咬的。
“湖里有东西。”王秀芬说，“以后别靠近湖边。”
单奇躺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许夭儿看着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单奇昏迷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屋子里，周围都是人，笑了。“谢谢你们救了夭儿。”
“不是救你。是怕水里的东西上来。”华霖说。
“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们一条命。”单奇挣扎着坐起来，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他龇了龇牙，“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不需要。你伤好了就走。”华霖说。
单奇笑了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