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夭儿把剩下的鱼收进袋子里，留着晚上吃。
“走吧，去找更多吃的。”华霖站起来。
队伍沿着湖边往前走。湖很大，走了很久都没到头。湖边的草很高，有半人高，走在里面看不到路。
“小心，草里可能有东西。”陆霆走在最前面，军刀横在身前。
走了没多远，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别动手！别动手！”那个人举起双手，声音很慌。
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脸上有伤，胡子拉碴的。他的手里没有武器，背包也瘪了，看起来很久没吃东西了。
“你是谁？”华霖问。
“我叫单奇。”男人说，“一个人，队伍都死了。求你们收留夭儿吧，夭儿什么都能干。”
华霖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夭儿会打猎，会找吃的，会生火。不会拖累你们的。”
“我们不需要人。”华霖说。
“可是……”单奇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许夭儿手里的百宝袋，眼神闪了一下，“你们有孩子，还有女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们不需要。”华霖重复了一遍。
单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那夭儿不打扰你们。”
他转身走了。
许夭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队长，他会不会有问题？”
“有可能。”华霖说，“所以不能收。”
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许夭儿回头看了一眼。单奇没有走远，他蹲在湖边，看着他们。看到许夭儿回头，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许夭儿转过头，不再看他。
……
晚上，队伍回到小楼。
许夭儿把鱼分给大家吃。乌楠楠吃了三条，又饿了，又吃了两条。
“夭儿，你以后每天都要吃这么多？”霍一鸣看着她。
“不知道。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要是不好呢？”
“那夭儿就一直吃。”
霍一鸣没再问了。他把自己手里的鱼分了一半给她。
“你吃吧。夭儿不饿。”
乌楠楠看着他，接过鱼。“谢谢。”
霍一鸣别过头，不再看她。
……
夜深了。
许夭儿躺在角落里，抱着百宝袋。小水母在盒子里飘，触手一伸一缩。它的光比白天亮了一点，可能是吃了东西。
“夕夕，你也在长大。”许夭儿说。
小水母不会说话。它只是飘到盒子边，隔着玻璃看着许夭儿。
许夭儿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盒子上，小水母的身体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的粉光，很好看。
许夭儿睡了。
……
第二天早上，许夭儿是被陆霆叫醒的。
“夭儿，起来。”
“怎么了？”
“外面有人。”
许夭儿走到窗边，往外看。
小楼外面，单奇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削。他的旁边放着一堆干柴和几个野果。
他看到许夭儿，笑了。“早。”
“你怎么在这？”许夭儿问。
“夭儿没地方去，就在外面待着。不打扰你们。”
许夭儿回头看着华霖。
华霖皱着眉。“他说不打扰，但待在我们门口。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他会不会有问题？”
“不确定。但暂时不要让他进来。”
许夭儿点头。
她把盒子里的水母端起来，走到门口，坐在门槛上。小水母在盒子里飘，触手一伸一缩。
单奇看着盒子里的水母，眼睛亮了。“这是水母？你们在海里抓的？”
“嗯。”
“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单奇把削好的木棍插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面包，放在门槛上。“给你。夭儿昨天找到的，不多，分你一点。”
许夭儿看着面包，没有拿。
“你不吃，夭儿就扔了。”单奇把面包放在门槛上，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许夭儿看着那块面包。面包不大，有点硬，但确实是面包。
她没拿。
陆霆走出来，看到门槛上的面包，拿起来，闻了闻，掰开看了看。
“没毒。”他把面包递给许夭儿，“吃吧。”
许夭儿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硬的，但能吃。
“他为什么给我们吃的？”她问。
“示好。”陆霆说，“他想进来。”
“队长不让。”
“所以他在等。”
许夭儿看着远处的单奇。单奇坐在石头上，削着木棍，没有看他们。
“他会不会等很久？”
“会。”
许夭儿没再问了。她把面包吃完，站起来，走回屋里。
单奇坐在外面，一直没有离开。
许夭儿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单奇。单奇还在削木棍，削了一根又一根，脚边堆了一小堆削尖的木头。他的动作很慢，每削几下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他一个人在这外面待了一夜。”许夭儿小声说。
陆霆站在她身后，也看着单奇。“嗯。”
“夭儿有点可怜他。”
“别。”
许夭儿回头看他。“为什么？”
“他不是真的可怜。是装出来的。”陆霆蹲下来，平视许夭儿，“他在等你去同情他。你同情他，就会给他东西。给了他东西，他就会得寸进尺。今天要吃的，明天要进屋子，后天要跟我们一起走。一步一步，你退他就进。”
许夭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是如果他真的可怜呢？”
“他不是。”陆霆说，“你看他的手。”
许夭儿看向单奇的手。单奇的手很大，骨节粗壮，手指上有老茧。那不是削木棍磨出来的茧，是长期握刀或者握枪磨出来的。
“他的手有茧。”
“对。而且他的背包不瘪。昨天他给我们看的时候背包是瘪的，但今天早上他的背包鼓了。”陆霆指了指单奇身后的背包，“他找到了吃的，但他不说。他装可怜，是想让我们给他吃的。这样他的食物就可以留着。”
许夭儿看着那个鼓起来的背包，心里那点同情一下子就没了。“他是骗子。”
“是。而且不是普通的骗子。”陆霆站起来，“他的能力可能跟心理有关。他能让人同情他，信任他，然后控制他。”
许夭儿想起之前在荒漠里遇到的那个女人。那个用美色控制霍一鸣的女人。还有那只乌鸦，用声音控制人心。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能操纵别人的情绪。
“队长知道吗？”许夭儿问。
“知道。昨晚就说了。”
